《归尧》叛逆小女孩

200、雪霁云起（三） 我是云起。

　　我是云起。
　　一个凡人。
　　但我的亲弟弟，却是修士。
　　这没什么。
　　凡人有凡人的活法，修士有修士的路。
　　互不相干。
　　我的生活，很简单。
　　柴米油盐。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偶尔看看书，写写字。
　　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原本以为——
　　生活就会这样，一直过下去。
　　直到有一天。
　　一个很可爱的姑娘，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她绑了我。
　　对，绑了。
　　拿绳子把我捆得结结实实。
　　然后蹲在我面前，盯着我看。
　　那双眼睛——
　　很干净。
　　干净得像山间的溪水。
　　没有一点杂质。
　　她瞪着我，凶巴巴的。
　　可那凶，也是奶凶奶凶的。
　　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我忍不住笑了。
　　“姑娘面善。”
　　我说。
　　“不至于为难我一个凡人。”
　　她愣住了。
　　那双眼睛里，满是困惑。
　　像是不明白——
　　为什么我不害怕。
　　真可爱。
　　——
　　后来我才知道——
　　她是我弟弟的小师姐。
　　聚灵宗的。
　　身份尊贵。
　　资质出众。
　　被所有人宠着。
　　我自然从善如流，喊她一声“小师姐”。
　　可她似乎不高兴。
　　嘟嘟囔囔的，说我把她叫老了。
　　那模样，又气又恼。
　　可爱得很。
　　——
　　我从来没有奢望过她的喜欢。
　　因为我是凡人。
　　她是修士。
　　我们之间，隔着天堑。
　　我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所以便不去打扰。
　　偶尔能见她一面，便已是欢喜。
　　远远地看着她笑，看着她闹，看着她在我弟弟身边跑来跑去。
　　就够了。
　　真的够了。
　　——
　　但我没想到——
　　她也喜欢我。
　　那夜。
　　她喝醉了。
　　脸红红的。
　　眼睛亮亮的。
　　站在我面前，说喜欢我。
　　比真金还真。
　　我拒绝了。
　　不是因为不喜欢。
　　是因为——
　　我不能。
　　可她不听。
　　她扑过来。
　　然后……
　　——
　　次日醒来。
　　身边空荡荡的。
　　她已经走了。
　　我躺在那里，看着屋顶。
　　心里，满是苦涩。
　　或许——
　　她只是把我认成了弟弟。
　　又或许——
　　只是一时兴起，消遣罢了。
　　我是个凡人。
　　不该奢望太多。
　　可作为一个男人——
　　我应该负责。
　　无论她接不接受，这个后果，我得承担。
　　她若不接受，打我一顿，骂我一顿，我也认。
　　从此两不相干。
　　她若接受……
　　我不敢想。
　　——
　　然后——
　　我想给她什么呢？
　　婚礼吗？
　　我觉得我没有资格。
　　但我还是自私地去准备了。
　　攒银子。
　　买彩礼。
　　找地方。
　　一个凡人能做的，我都想做。
　　哪怕最后给不了她最好的。
　　也想给她一点什么。
　　——
　　为了筹够足够多的银子，我去耽王府里做了个小厮。
　　伺候笔墨的。
　　活不重。
　　薪水很多。
　　我很高兴。
　　这样下去，很快就能攒够了。
　　——
　　然后——
　　我撞破了不该撞破的事。
　　陛下与耽王的事。
　　不是我的本意。
　　我只是端茶进去。
　　看见了不该看见的。
　　上位者多疑。
　　凡人命如蝼蚁。
　　我知道——
　　我给不了她一场婚礼了。
　　——
　　她大概会恨我吧。
　　那也不错。
　　我想。
　　恨我吧。
　　别挂念。
　　——
　　我知道弟弟很喜欢她。
　　他看她的眼神，和我一样。
　　藏不住的。
　　他会替我对她好。
　　会护着她。
　　会让她开心。
　　如此——
　　我便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