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雪霁云起（二） 后来，怎么 ...
-
后来，怎么说？
爱情这事，其实挺奇妙的。
你的生活，一直都顺风顺水。
像走在一条平坦的大路上。
阳光明媚。
鸟语花香。
然后有一天——
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
你自然会多看这石头两眼。
多看两眼之后，发现这石头其实是块美玉。
自然会觉得——
这是上天赐予的缘分。
——
苏见雪不知道自己会怀上孩子。
那天，她喝醉了。
喝得有点多。
晕晕乎乎的。
可脑子却格外清醒。
她趁着醉意，去找他。
云起。
那个凡人。
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人。
那个——
让她心跳加速的人。
“云起。”
她站在他面前。
脸红红的。
眼睛亮亮的。
“我喜欢你。”
“真的很喜欢。”
她顿了顿。
“比真金还真。”
说完，她低下头。
等着回应。
等了很久。
很久。
没有声音。
她抬起头。
云起站在那里。
微微皱着眉。
那双温和的眼睛里，带着几分——
复杂。
“多谢小师姐美意。”
他开口。
声音很轻。
却很清楚。
“恕云起不能接受。”
苏见雪愣住了。
心，猛地一凉。
很生气。
她都已经如此放下身段了。
他为何还不同意？
还是说——
他不喜欢她？
那她成了什么？
一个自作多情的傻子？
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她攥紧拳头。
倔强地看着他。
云起没有哄她。
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她哭。
她更生气了。
恶向胆边生——
她扑了上去。
然后……
——
天没亮，苏见雪就逃了。
逃得飞快。
衣袍都来不及整理好。
头发也乱糟糟的。
她一路跑回聚灵宗。
跑回自己的房间。
“砰”地关上门。
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心跳得厉害。
脸烧得厉害。
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回荡着一个念头——
好丢人。
好丢人。
好丢人。
她居然……
居然……
苏见雪捂住脸。
蹲在地上。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接下来几个月，她窝在宗门里。
不敢出门。
不敢见人。
云霁来找她，她不见。
师兄师姐来找她，她不见。
掌门来找她——
她也不见。
每天就躲在房间里。
发呆。
发呆。
发呆。
偶尔想起那天晚上。
脸又红。
又后悔。
又想撞墙。
——
然后。
有一天。
她发现自己——
有孕了。
苏见雪惊呆了。
她坐在床上，盯着自己的肚子。
盯了很久。
很久。
然后——
“不至于吧……”
她喃喃道。
声音里，满是惊恐。
——
然后——
就被师尊发现了。
苏见雪跪在堂下，低着头。
脸红得像要滴血。
“说。”
掌门的声音，沉沉的。
“是谁？”
苏见雪咬着唇。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让她怎么说？
太丢人了。
人家又不喜欢她。
她还做出这样的事。
以后还活不活了？
“说话！”
掌门的声音，严厉了几分。
苏见雪浑身一抖。
可还是不说话。
只是低着头。
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
门被推开了。
云霁走进来。
“师尊。”
他跪在苏见雪身边。
“是我。”
苏见雪猛地抬起头。
看着他。
云霁没有看她。
只是低着头。
“是我。”
他重复了一遍。
掌门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
叹了口气。
“云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云霁沉默了一瞬。
“知道。”
他说。
苏见雪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看着云霁。
看着他那张温和的、却毫无波澜的脸。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是好人。
帮她遮掩。
可她不能拖累他。
不能。
——
然后，她被禁足。
关在那间小屋里。
日复一日。
看着窗外的天，从亮到暗，从暗到亮。
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
有一天，外面忽然传来喊杀声。
很远。
却很清晰。
她趴在窗边，拼命往外看。
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火光。
染红了半边天。
——
大战爆发了。
那些喊杀声，持续了很久。
很久。
久到她数不清日子。
然后——
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她喊着师尊的名字。
没人应。
喊着师兄师姐的名字。
没人应。
喊着云霁的名字。
也没人应。
只有风。
吹过空荡荡的院子。
——
后来，她才知道。
聚灵一脉，除了她——
皆战死。
如果知道这一面，就是永别。
她一定会选择说实话。
不让师尊生气。
不让云霁替她背锅。
不让——
可没有如果。
——
她也再没有见过云起。
可能是死了。
可能是逃了。
她放不下。
也不甘心。
为什么他不喜欢她？
明明她那么好。
明明她那么喜欢他。
为什么？
——
后来，挽云出生了。
小小的。
软软的。
眉眼间，有几分像他。
她抱着那个孩子。
轻轻喊：
“挽云。”
挽云。
挽云。
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