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尧》叛逆小女孩

198、雪霁云起 苏见雪

　　苏见雪是宗门最受宠的小师姐。
　　这话，可不是她自己说的。
　　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的。
　　长得好看。
　　资质好。
　　性子活泼。
　　嘴又甜。
　　掌门宠她，长老疼她，师兄师姐让着她。
　　整个聚灵宗，没人不惯着她。
　　——
　　她和云霁，是一起入的聚灵。
　　同一批。
　　同一天。
　　同一个时辰。
　　可苏见雪非要当师姐。
　　“我比你大！”
　　她理直气壮。
　　云霁算了算。
　　“可咱们同年同月同日生……”
　　“那也比你大！”
　　苏见雪瞪着他。
　　“我说大就大！”
　　云霁看着她那张气鼓鼓的脸。
　　沉默了一瞬。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温和得很。
　　“好。”
　　他说。
　　“你当师姐。”
　　苏见雪愣住了。
　　她本来都准备好要吵一架的。
　　可他就这么——
　　让了？
　　“你……你就不争取一下？”
　　她试探着问。
　　云霁摇摇头。
　　“你想当，就让给你。”
　　苏见雪眨眨眼。
　　忽然觉得——
　　这人，真是个好人呐。
　　于是，她很喜欢和云霁一起玩。
　　——
　　练丹的时候，找他。
　　采药的时候，找他。
　　吃饭的时候，找他。
　　发呆的时候，也找他。
　　云霁从来不拒绝。
　　总是温和地笑着。
　　听她叽叽喳喳。
　　看她跑来跑去。
　　——
　　苏见雪最喜欢做的事，就是逗云霁。
　　“云霁，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云霁的脸，瞬间红了。
　　“我……我……”
　　“说啊说啊！”
　　苏见雪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
　　云霁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憋出一句：
　　“我……我去炼丹了！”
　　然后，落荒而逃。
　　苏见雪站在原地，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
　　她笑。
　　“呆子！”
　　可那双眼睛里，满是笑意。
　　和一丝——
　　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东西。

　　她以为自己是喜欢云霁的。
　　那种喜欢，像喜欢一株好看的花，像喜欢一只温顺的兔子。
　　软软的。
　　暖暖的。
　　不着急。
　　可有一天——
　　她下山做任务。
　　路过一个小镇。
　　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她本来只是路过。
　　可一转眼，就看见了一个人。
　　少年。
　　文文弱弱的。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
　　站在街角，像是在等人。
　　凡人。
　　看着好欺负极了。
　　可眉眼间——
　　与云霁有几分相似。
　　苏见雪停下脚步。
　　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一眼。
　　然后——
　　她走过去。
　　“喂。”
　　她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人愣了一下。
　　抬起头，看着她。
　　然后——
　　笑了。
　　那笑容，温和得很。
　　却比云霁多了几分——
　　坦然。
　　“姑娘问在下的名字之前——”
　　他顿了顿。
　　“不应该先自报家门吗？”
　　苏见雪愣住了。
　　在宗门里，她一向是被宠着的。
　　掌门宠她。
　　长老疼她。
　　师兄师姐让着她。
　　云霁也从来不顶嘴。
　　可现在——
　　一个凡人。
　　一个看着就好欺负的凡人。
　　居然敢顶撞她？
　　苏见雪很不忿。
　　她眯了眯眼。
　　然后——
　　抬手。
　　绑了那凡人。

　　凡人很无奈。
　　被绑着，也不挣扎。
　　只是叹了口气。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慌。
　　没有恐惧。
　　只是——
　　无奈。
　　苏见雪蹲在他面前，盯着他看了半天。
　　越看越失望。
　　这人怎么不害怕啊？
　　她绑过人。
　　那些凡人，有的哭，有的喊，有的跪地求饶。
　　可没有一个像他这样的。
　　像被绑的不是自己。
　　像个局外人。
　　“你怎么不害怕？”
　　她忍不住问。
　　凡人闻言，轻轻笑了。
　　那笑容，依旧温和。
　　“姑娘面善。”
　　他说。
　　“不至于为难我一个凡人。”
　　苏见雪愣住了。
　　面善？
　　她？
　　她可是绑了他的人！
　　她瞪着他。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凡人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害怕。
　　只是看着她。
　　“姑娘不会。”
　　他说。
　　“为什么？”
　　“因为姑娘的眼睛，很干净。”
　　苏见雪张了张嘴。
　　想反驳。
　　却发现自己——
　　什么都说不出来。
　　然后——
　　气喘吁吁的云霁找来了。
　　他跑得满头是汗。
　　衣袍都乱了。
　　远远看见苏见雪，眼睛一亮。
　　“小师姐！”
　　他喊。
　　苏见雪看见他，眼前一亮。
　　“快！云霁！”
　　她指着那个被绑着的凡人。
　　“你帮我教训他！”
　　云霁愣住了。
　　他走过来，看了看苏见雪。
　　又看了看那个被绑着的凡人。
　　凡人耸耸肩。
　　一脸无辜。
　　云霁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
　　声音有些艰涩：
　　“小师姐……”
　　他顿了顿。
　　“不知我哥哥，是怎么得罪了小师姐？”
　　苏见雪愣住了。
　　她看看云霁。
　　又看看那个凡人。
　　再看看云霁。
　　再看看那个凡人。
　　那双眼睛——
　　那眉眼——
　　那笑起来的样子——
　　确实很像。
　　她张了张嘴。
　　“你……你哥哥？”
　　云霁点点头。
　　“我亲哥哥。”
　　苏见雪：“……”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绑的绳子。
　　又抬起头，看了看那两张相似的脸。
　　忽然——
　　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见雪拔腿就跑。
　　跑得飞快。
　　衣袂翻飞。
　　头发都散了。
　　云霁站在原地，愣了一瞬。
　　然后——
　　“小师姐！小师姐！”
　　他喊。
　　“你跑什么？”
　　苏见雪跑得更快了。
　　头也不回。
　　一溜烟就没影了。
　　云霁：“……”
　　他转过头，看向自家哥哥。
　　云起耸耸肩。
　　依旧一脸无辜。
　　云霁叹了口气。
　　蹲下来，开始解绳子。
　　——
　　后来，苏见雪才知道——
　　那凡人叫云起。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云起。
　　她偷偷念了几遍。
　　云起。
　　云起。
　　还挺好听的嘛。
　　比云霁好听。
　　她这样想着。
　　然后——
　　脸，忽然红了。
　　红得莫名其妙。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