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第 183 章 弑神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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弑神阵。
以整个华洲做阵盘，混沌做阵眼，六位强者做阵基。
嗡——天边金光亮起，从大地深处涌上来，从山巅、从河川、从每一寸被血浸透的土地上涌上来。
那些金光细细密密的，像蛛网，像叶脉，像大地睁开的第一只眼睛。
六位掌门匆匆交代完最后的话，转身奔赴六方阵位。
没有人回头。
苏见雪没有回头，季越没有回头，周期年没有回头，翟安澜没有回头，蔡菜没有回头。凌墟也没有回头。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金光里，像六滴落进大海的墨。
可杀半神。
是华洲百年的筹谋。
从百年前那场战争结束的那一刻起，从百颐站在废墟上问“你们愿不愿”的那一刻起，从那些血还没有干透、那些泪还没有流尽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在准备了。
一代人，又一代人。等的，就是今天。
阵心。
金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她的影子照得透亮。
她站在那里，裹着那件素色绒毛披风，瘦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树枝。
她低头看着自己，看着那双手，看着那具什么用都没有的身体。
然后她掏出星漪。
剑身裂了一道缝，从剑格一直延伸到剑尖，细细的，像一道旧伤疤。
她握着它，握得很紧。
她不太清楚要做什么，只知道自己大概是那个“阵眼”。
混沌做阵眼。
她从头到脚，最值钱的大概就是这个灵根了。
要把灵根挖出来。
她把剑尖抵在自己胸口，用力。
刺不进去。
星漪不肯噬主。
剑身在她手心里颤着，发出低低的嗡鸣，像在哭，像在求她。
她叹了口气，低头看着那把剑，看着那道细细的裂缝。
“乖，”她说，“你知道的，我现在是拗不过你的。”
星漪不动。
它只是在她手心里颤着，颤得越来越厉害。
然后那道裂缝裂开了，从剑尖一直裂到剑格，从剑格一直裂到剑柄。
“咔嚓”一声，很轻，很脆，像冬天踩断一根枯枝。
星漪断了。断成两截，从她手里滑下去，落在金光里，无声无息。
星漪剑碎。
剑身断成两截，落在金光里，无声无息。
司尧蹲下去，把它们捡起来，捧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放在地上。
“对不起。”她小声说。
远处，星桓剑忽然颤了一下。
陆景珩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剑，看着它在他掌心发抖，发出低低的、细细的嗡鸣，像在哭，像在喊谁的名字。
他不明白，只是看着那把剑，看着那从剑柄一路蔓延到剑尖的震颤。
他伸出手，想安抚它，手指碰到剑身，那震颤停了一瞬，又抖起来，比方才更厉害。
他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把颤抖的剑，心口那里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
他不明白。他什么都不明白。
司尧愣了一下。
她看着地上那两截断剑，看着那片还在颤的碎光，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照子秘境里，那个淡蓝色的少女吻在她额间。
她说——“在最后的最后，如果你想用它，取指尖血融了便是。我希望你永远不会用到这个。因为这证明，你最后还是失望了。”
她笑了一下，咬破指尖，点在额间。
一段金色的符文从眉心涌出来，细细密密的，像一条不会干涸的河，涌入她的识海。
焚吾混沌，燃我真魂。裂元开寂，以躯化门。碎虚凝阵，逆命通垠。一祭天地——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那片天，看着那道俯视着众生的身影。
“万古为臣。”
血从她嘴角流下来，一滴一滴，落在金光里。
混沌灵根碎了，碎成万点星光，从她身体里涌出来，细细密密的，像萤火虫，像眼泪，像那些没来得及落下的雪。
那些星光落进大阵里，落进那些从大地深处涌上来的金光里，落在那些百年前就开始等待的、一代又一代人的血和泪里。
她站在那里，浑身都在抖，可她站着，脊背挺得笔直。
她在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可那笑意，是真的。
苍渊眼眸微眯。他看着那道冲天而起的金光，看着那个跪在阵眼里的身影，笑了。
那笑容复杂得很，有嘲讽，有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姐姐。”他喃喃道，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蠢……”
他抬起手，一掌向阵眼压去。
掌风凌厉，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不好！”六宗掌门脸色大变，“他要毁阵！”
季越吼：“护阵！”话音未落，六道身影固守六方阵位。
文昌、天工、聚灵、河图、破霄、镇邪，六宗掌门各守一方。
灵力疯狂涌入阵中，阵法金光更盛。
苍渊那一掌被金光挡住，可他的力量还在持续压下来。金光开始颤抖，裂开细纹。
阵眼。
司尧跪在那里，浑身是血。
可她还在撑着，还在撑着。
她抬起头，看着那道俯视着她的身影，看着他那双复杂的眼睛。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可她笑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她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变得透明，从指尖开始，慢慢蔓延，像阳光下的冰，一点一点消融。
她知道，这次应该活不了了。
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可那笑意是真的。
不是疯，不是痴，只是释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