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第 184 章 天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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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乌云翻滚。
墨色的云从四面八方涌来，遮住了太阳，遮住了光，只剩下黑暗。和雷。
“轰隆——”一声闷雷，大地震颤。
所有人抬起头，看着那片天，看着那道正在酝酿的、毁天灭地的雷。
混沌本为天地阴阳孕育而生，为天地之子。
混沌陨——天地震怒。九天玄雷，是谓天罚。
九天玄雷落下来了。
第一道，黑得纯粹，黑得让人心悸，劈在苍渊身上。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可他没有躲，只是站在那里，抬起头，看着那片天，笑了。
“天罚？”他喃喃道，“你为她降天罚？她是我杀的，你劈我？”
第二道雷落下，第三道，第四道，一道接一道，劈在他身上。
皮开肉绽，血溅三尺。可他还在笑，笑得疯狂，笑得悲凉。
阵眼。
司尧的身体越来越透明，几乎要看不见了。
她抬起头，看着那片天，看着那些劈下来的雷，看着那个被雷劈着却还在笑的身影。
可惜了……还没有下雪。
雷还在落。
一道接一道，劈在苍渊身上，劈在他那张扭曲的、笑着的脸上，劈在他那双复杂的、含着泪的眼睛上。
他站在那里，没有躲，只是看着阵眼那道越来越透明的身影，看着那张苍白的、安静的、快要消失的脸。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和方才不一样，没有疯狂，没有悲凉，只有释然。
“姐姐，”他轻声说，“这一世，你又赢了。”
话音刚落，最后一道雷落下来。
然后——雷落完了。
最后一道玄雷劈在苍渊身上，他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慢慢倒下去，倒在血泊里。
可他在笑，一直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笑得像个孩子。
阵眼。
司尧的身体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一道淡淡的影子。
她跪在那里，看着那个倒下去的身影，看着他那张笑着的脸。
忽然，她轻轻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可那笑意是真的。
六宗掌门站在六方阵位，灵力耗尽，摇摇欲坠。
可他们撑着，撑着看着那道慢慢消散的身影，看着那片落完雷的天，看着那个倒在血泊里的神。
下雪了。
雪落下来。
细细的，密密的，从那片落完雷的天上飘下来。
落在焦黑的土地上，落在那些还没干透的血上，落在那些破碎的傀儡上，落在那些还站着、跪着、躺着的人身上。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雪，看着那个已经空了的地方。
那片素色的衣角还在地上，沾着血，沾着泥，旁边是断成两截的剑。
时鸢跪在那里，手心里还攥着那把曜瀣。她没有哭，只是跪着，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面，看着那片雪落下来，把什么都盖住了。
武清晏站在那里，手里还捧着那半块凉透的桂花糕。
雪落在上面，化了，洇出一小片湿痕。
萧逸尘蹲在地上，把那些平安符一张一张捡起来，抱在怀里，脸埋在符纸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沈忘忧捻着佛珠，手指停在半空，很久没有动。
陆景珩跪在那里，白发白瞳，心口那里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雪，雪化了，什么都没有。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空空的。
裴尽辞靠在树上，没有笑。
云芩舟不笑了，王附哭了，辛荑渡黑着脸，眼眶红了，许青翘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流。
岑溪睁着眼，看着那片雪，看了很久。洛南安不笑了，祁岁不咳了，崔锦程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苏挽云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弓，眼泪无声地流。
白芷蹲在地上，抱着杜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方榭把刀插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在抖。
筱晓缩在苏挽云怀里，哭得说不出话。
温如言站在那里，不笑了。文书阑冷着脸，眼泪无声地流。楚随低着头，铜钱掉在地上，没有捡。慕容云垚不摇扇子了，秦念念哭得眼睛都肿了。
宋朝暄站得笔直，眼泪无声地流。凌云渡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唐靖哭了，耿昭哭了，嵇安哭得蹲在地上。
雪越下越大。把那些血盖住了，把那些泪盖住了，把那些脚印、那些刀痕、那些被炸碎的傀儡、那些倒下的身体——都盖住了。
天地间，只剩一片白。
白得像那件素色绒毛披风，白得像她最后那个笑。
时鸢抬起头，看着那片天，看着那些雪。
她忽然想起她说过的话。“替我看看雪吧。”她看了，她替她看了。
雪很大，很好看。可她看不清楚。
泪把什么都糊住了。
她使劲擦，擦不掉。
那些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怎么都止不住。
她只是跪在那里，看着那片白茫茫的天地，哭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