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火葬场已限号》九号线

22、我们是柏拉图吗？ 那我偏要把

　　清晨柔和的晨光透过薄纱窗帘，铺洒在柔软床褥上，江司辰是被落在眼睑上的暖光晃醒的。

　　他缓缓睁眼，宿醉残留的眩晕已经褪了七七八八。意识归位的瞬间，他低头看向身上合身柔软的真丝睡袍，布料触感细腻温润。

　　昨夜碎片化的记忆瞬间潮水般涌入脑海。

　　密室包厢内迟了五年的剖白、令人心跳加速的初吻、呼吸纠缠间的悸动、以及后来昏沉间男人的悉心照料……

　　江司辰垂眸，长睫轻轻颤了颤，心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悸动。

　　顾延叙喜欢他，五年前就喜欢他，他终于得到对方了。

　　他撑着床沿坐起身，发丝微乱，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松弛。稍作整理，起身推开主卧的门。

　　客厅里，晨光正盛，空气中萦绕着海鲜粥的鲜香。

　　顾延叙穿着简约的居家休闲服，袖子挽到小臂，正把盛好的海鲜粥、三明治、煎蛋一一摆放在餐桌上。棱角分明的侧颜被晨光柔和了几分，褪去商界淬炼的锋芒，只余居家的柔和与松弛。

　　听见脚步声，他立刻抬眸，视线精准落向走来的江司辰，语气自然又温柔：“赶紧去洗漱，过来吃早餐。这里离医院有些远，得早些出发。”

　　江司辰站在原地，看着他忙碌妥当的身影，看着满桌温热的早餐，心底积压多年的酸涩被这份细碎的日常填满。

　　他唇角弯了弯，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清淡好听：“嗯。”

　　顾延叙望着他的笑容，干净、柔软、乖巧得不像话，心底软成一片，心底悄然升起一丝破坏欲。

　　这么好看、这么干净的人，笑起来眉眼弯弯、梨涡浅浅，温柔得人心头发烫。

　　那若是哭呢？

　　眼尾泛红，睫羽湿漉漉粘在一起，轻声软语地求他慢一点、轻一点……

　　光是隐约想到那个画面，顾延叙心口就密密麻麻发紧，又痒又烫。

　　他立刻压下心底太过越界的杂念，怕吓到眼前人，更怕自己失控。

　　洗漱完毕，江司辰走回餐桌。海鲜粥冒着热气，他低头舀了一勺，脑海里不自觉翻涌出那天在清晨的狼狈画面，心底的疑虑终究还是压不住。

　　他抬眼看向顾延叙，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你和夜色酒吧的老板……”

　　即便对方之前已经和他解释过一次，可他依旧想再亲口确认一遍。他并不介意顾延叙的过去，在国外待了那么对年，有过去也很正常，只是他绝不能容忍，这个人的现在与未来，除了他，还会有别人的身影。

　　顾延叙闻言低低笑了一声，他伸手揽住江司辰的腰，稍一用力，便将人顺势捞到自己腿上坐稳，掌心稳稳贴着他的后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这是才想起来要兴师问罪？上次就和你说过，我和秦旻之间从来没有那种关系。”

　　话音落下，他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海鲜粥，递到江司辰唇边，耐心地喂给他吃。

　　“上次你送来的粥，我都吃了，味道很好，可惜大半都洒了。”他垂眸望着怀中人，嗓音温柔缱绻，“司辰以后，还愿意再给哥哥做吗？”

　　江司辰顺从地张口接过粥，软糯鲜香在舌尖化开，他轻轻点了点头。

　　顾延叙看着他吞咽的模样，轻声问道：“好喝吗？”

　　江司辰又点了一下头。

　　顾延叙俯身凑近，哑声道：“我尝尝。”

　　话音落下，指尖便扣住江司辰的后颈，吻落了下来，直到江司辰微微喘不上气，他才缓缓松开。

　　一大清早的温存耗去了不少时间，两人匆匆吃完余下的早餐，便一同下楼。

　　公寓楼下，陈助理早已站在车旁等候，看见两人并肩走来，连忙替两人拉开后座车门。

　　两人一同坐进后座，车门合上。顾延叙手臂自然地搭在江司辰腰侧，沉声对前排的助理吩咐：“先送江先生去医院。”

　　车子启动，顾延叙抬手按下隐私挡板，彻底隔绝了前排的视线与声响。

　　顾延叙将身侧的人往怀里圈了圈，刚刚的吻还意犹未尽，他的指尖下意识轻轻摩挲着江司辰的后腰，目光贪婪又克制。

　　江司辰直直迎上他的目光，他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亲近，顾延叙终于是他的了。他不再是追逐的那一方，从今往后，是对方心甘情愿向他靠拢。

　　一路静谧暧昧，车子很快抵达市中心医院门口。

　　顾延叙倾身靠近，想趁着独处的最后片刻，再讨一个告别吻。

　　江司辰眼尾微挑，白皙修长的中指抵在对方唇上，嗓音清淡带点狡黠的慵懒：“顾先生，今日接吻额度消耗光了。”

　　两人刚确定关系，他偏不想全然顺着对方，他想牢牢攥住相处的节奏，为自己在顾延叙的价值排序里赢取更多的筹码。

　　顾延叙微顿，看着眼前人眼底浅浅的笑意，清透又勾人。他顺势捉住抵在他唇上的指尖，轻轻落下一吻，嗓音低哑纵容：“知道了，晚上来接你下班。”

　　江司辰收回手指，笑意浅浅挂在唇角，不做多留，利落解开安全带：“知道了，我上班了，晚上见。”

　　说完推门下车，身姿清挺地走进医院大楼，独留顾延叙在后座，心头又痒又软。

　　进入科室，江司辰迅速切换为沉稳专业的医者状态。

　　晨间例行查房，他逐一核查了术后患者的生命体征，确认创口恢复情况，细致交代护理与用药注意事项。

　　他上午没有排手术，正常在门诊坐诊，下午共有三台手术，都是他主刀。

　　午后休整片刻，他准时进入手术室，前两台手术耗时不长，但最后一个手术足足用了三个小时。

　　等他从手术室出来，外面的天色已经沉了下来。他换好衣服，走出医院大门，一眼便看见顾延叙的车，静静停在早上送别他的位置。

　　顾延叙从车窗见他远远走来，立刻推开车门迎上来。

　　江司辰缓步走近，对方温声开口：“吃晚饭了吗？”

　　“还没有。”

　　“那先去吃饭。”

　　两人驱车去往一家格调安静的西餐厅，简单用了晚餐。

　　顾延叙妥帖地为他张罗好一切，细致耐心。江司辰看着他低头认真切牛排的侧脸，心里微微一晃：这画面，像是在他的梦里出现过多次。

　　车子驶离餐厅，江司辰敏锐察觉路线偏离了公寓方向，疑惑地问：“去哪？”

　　顾延叙握着方向盘，侧眸看他，眼底藏着笑意：“带你见一个人。”

　　“是谁？”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最终停在夜色酒吧门口，顾延叙下车绕到副驾，牵住江司辰的手将他带下车。江司辰心头微怔，瞬间反应过来，是要见秦旻。

　　两人并肩走进包厢，屋内已有两人等候，秦旻坐在沙发上，身旁还挨着上次偶遇、和他纠缠在一起的年轻男生。

　　秦旻抬眼看见二人，笑着起身招呼：“可算来了，等你们好半天了。”

　　顾延叙稳稳牵着江司辰的手，一同落座。

　　秦旻拿起酒瓶给两人斟上，将酒杯推到他们面前。顾延叙抬手按住他的手腕：“今天开车了，不喝酒。”

　　“你不喝，让弟弟喝啊？”秦旻抬眼看向江司辰，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

　　“他也不喝。”顾延叙直接把酒杯推了回去。

　　秦旻撇了撇嘴，无奈打趣：“你管的也太宽了吧。”他转而看向江司辰，笑意温和：“别理他。”

　　江司辰弯了弯眼：“确实不能喝，昨晚喝多了，这会头还疼呢。”

　　秦旻见状便不再多劝。

　　几人随意闲聊着，中途顾延叙手机响起，起身走出包厢接电话。包厢里只剩三人，秦旻悄悄往江司辰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问：“你们这是和好了？”

　　江司辰轻轻点头。

　　“那就好，之前的事害得我良心不安好久。”秦旻语气诚恳，又凑近几分小声解释，“我跟顾延叙就是普通朋友，那天是我家小朋友跟我闹脾气，我心里烦闷，找他喝酒，喝到太晚就在他家沙发凑合一晚。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客房都不肯给我住，太没人性了。而且你完全不用担心，我跟他撞号了。”

　　江司辰耳尖微热，略显尴尬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秦旻托着腮，语气带着几分不解：“话说回来，你到底喜欢他什么？这人活得古板又无趣，满脑子都是声誉和生意。除了你，没人会喜欢他。不对……好像还真有个人——”

　　话音顿住，包厢门突然被推开。江司辰没有听清后半句，话语在脑海里闪了一下，就溜走了，他的视线下意识落向门口。

　　顾延叙接完电话，目光扫过两人贴近的姿态，开口问道：“在聊什么？”

　　秦旻立刻打住话题，笑着敷衍两句岔开话头。

　　几人又聊了几句，顾延叙不愿久留，牵住江司辰的手，简单道别后，把人带出了包厢。

　　顾延叙驱车朝江司辰的公寓赶去，推门入户，屋内没有开灯，清亮的月光透过落地窗铺了一地。

　　顾延叙反手带上门，上前一步直接将人抵在玄关墙壁上，长臂牢牢箍住江司辰的腰，目光灼灼地望着怀中人：“现在安心些了吗？”

　　江司辰轻轻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顾延叙安排这一出的目的，也乐意顺着台阶下。

　　“那什么时候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嗯？”江司辰微微一怔。

　　“我的号码。”顾延叙贴近几分，温热的呼吸扫过他耳廓，“上次被你拉黑名单了。”

　　“那个不是对外工作号吗？”

　　“是我的私人号。”顾延叙低头，鼻尖蹭过他的鬓角，语气满是迁就与歉意，“之前的事，是我不好，我跟你道歉。司辰可愿原谅哥哥？”

　　江司辰的心脏重重跳了几下，他之前一直很介怀，顾延叙给他的联系方式是对外工作号，那份被拒绝的痛感他独自消化了很久。如今误会虽解，但心底还是先涌上来一阵涩意。

　　他没有立刻回答，指尖抵在对方的胸口，沉默了几秒钟，随后抬起头，看着顾延叙：“以后，不可以再骗我。”

　　“好。”

　　江司辰定定看了顾延叙片刻，抬手勾住对方的脖颈，微微踮脚，主动吻了上去。

　　一吻落幕，两人呼吸微乱。顾延叙掌心捧着他泛红的脸颊，眼底满是笑意：“早上不是说，今天的接吻额度消耗光了？”

　　他眼尾带笑，嗓音慵懒：“那个限定，只对你有效。”

　　话音落，不等对方反应，再次仰头攀了上去。顾延叙喉结猛地一滚，顺势托住他的臀，用力一提，直接把人从地面抄了起来。江司辰双腿自然缠上他的腰身，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男人一边用力缠绵地吻着，一边往沙发方向挪动。

　　落地的瞬间，顾延叙将人压在沙发上，舌尖蛮横地在他的口腔扫荡，腰线上那只手的力道，重得像要把他按穿沙发。

　　情动之间，江司辰悄悄探入对方衣摆，指尖刚触到紧实温热的腹肌，手腕就被顾延叙突然捉住。

　　缠绵的吻骤然停下，顾延叙坐直了身体。

　　“怎么了？”江司辰抬眸望他，眼底带着一丝不解。

　　顾延叙呼吸微沉，压下翻涌的心绪，低声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江司辰彻底愣住，心头满是错愕：“你不留下来吗？”

　　顾延叙低头，在他柔软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不了。”

　　说完便直起身，整理好衣物，转身朝门外走去，房门轻轻合上，彻底隔绝了屋外的身影。

　　江司辰躺在沙发上，浑身慵懒无力，呼吸微促，衣衫凌乱，心口却空空落落的。

　　顾延叙难道是想跟他柏拉图，还是说对方在给自己留退路？

　　那他偏要把退路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