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腹大患》老院枇杷

75、浮生一梦 2 以前不

　　以前不觉得谷小安惹人烦，自打他成了鬼王之后，谷小安当即就给他扔了一句话，说要和他决裂。

　　他笑呵呵地点点头，竟在此时开口叫了谷小安一声“师姐”。

　　他以前从来不承认她是他的师姐，就在那日谷小安要替羡云把他逐出师门之时，也不知怎的，他竟叫出了口。

　　谷小安是个倔性子，她才不会因为这一声“师姐”就饶恕了他的罪过。

　　事情还得从羡云再次昏迷说起……

　　那日夜晚电闪雷鸣，谷小安吓得不轻，她以为是老天要来收走羡云了。她再累再困都不敢睡，她睁着眼死守着，手里还提着剑，她都想好了，要是待会儿真看见了黑白鬼，她就算和他们鱼死网破都不会让他们把羡云带走。

　　那夜很长很长，长得好像过了几日。

　　倾盆大雨连下了一整夜，天快亮的时候，四周都被奉御司包围，站在最前面的何珺她认识。他们不是来兴师问罪，而是来兑现承诺，何珺曾经和羡云说过，他会替她多照顾家里一些。何珺看谷小安他们都没事，进来看了一眼羡云便匆匆离开，还反复叮嘱他们，让他们近期不要出门。

　　鬼王出世！

　　浮心岛仙尊全惊动了，就连远在下界的晏仙尊也得知了这个消息，他正在匆匆赶来的路上。

　　那段时间风声鹤唳，大伙心里悬得紧紧的，鬼王身上带有的自然之力能毁天灭地，众人内心悲凉，前不久才被玄冥一事扰得心烦意乱，现在竟还出了个比他厉害百倍的鬼王！

　　所有人都觉得，鬼王和玄冥定是一伙的。

　　只是事情发展着发展着，这鬼王好像替他们解决了麻烦，他没有对其他星宿动手，反而每日时不时就去鬼域找玄冥的麻烦。后来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没过几年他就杀死了玄冥，重新霸占了鬼宿。

　　要是鬼王敢明目张胆对上界动手，做出残害众生、毁天灭地的行为，那些仙尊也无法置身事外。但要是他仅是单纯的权谋斗争，受天地制约，仙尊也没有出手剿灭的可能，剩下的事情只能交给奉御司和仙盟会各大世家。

　　三日后的夜里，宋旻天鬼鬼祟祟回来，他去了羡云的书房，打算收拾东西离开。正巧那日谷小安回了家，今晚赵暮守着，换她回来歇息。

　　她边哭边骂，还踢了宋旻天几脚：“你去哪了？出去也不和我说一声，你不知道大家都很担心你吗？师伯还派人去找了你！师父生死未卜，你还有空跑出去，你心可真大！”

　　宋旻天不为所动，抓紧时间收拾着东西，只回复了句：“没事，师父定然有救。”

　　当时谷小安没意识到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当是寻常一句安慰话。

　　她一把拽住宋旻天的胳膊：“你收拾东西要去哪？你该不会觉得师父命不久矣，想悄悄溜走？”她又踹了他一脚，嘴里说着，“没门，我师父的东西你不能带走！”

　　就在这时，她发现宋旻天变了，他的眼眸是猩红色的，浑身上下都弥漫着鬼气，他就这样盯着她，这是赤裸裸的警告。谷小安心头一颤，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但她实在不愿让宋旻天把羡云的书带走，她鼓起勇气，又一次伸手过去，想把他手里的书抢回。

　　宋旻天依旧整理着书籍，只是当谷小安伸手之时，她的身子被一股强悍的力量弹开，谷小安爬起来后手肘、膝盖处全是淤青。正当谷小安准备开口责骂他的时候，宋旻天一只手径直朝她伸了过来，捏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

　　门口来了奉御司的人，他们手握重兵，是专门来围剿宋旻天的。结果却发现，谷小安被他抓了，成了人质。

　　谷小安脸色泛白，他们敢肯定，只要宋旻天再加重一些力道，谷小安当即就能身首异处。

　　也是那时起，谷小安才知道这传闻中的鬼王竟是和她同门的宋旻天。

　　有了谷小安这个人质，奉御司也不敢贸然动手。

　　待宋旻天来到安全距离后，他放了谷小安，临走时候说的那句话让谷小安记了一辈子——师姐，保重。

　　自那次起，宋旻天、羡云以及谷小安的名字家喻户晓，无人不知。

　　值得欣慰的是，大家没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宋旻天和羡云她们捆绑在一起，反而还对羡云和谷小安多加同情。

　　大家都说，羡云心肠好，看宋旻天无家可归就把他带到家里，当个打扫的下人。没想到这宋旻天竟是狼子野心，羡云刚出事，他一成为鬼王之后，就欺负到了谷小安头上，不仅搬空了家里的东西，还差点杀死了谷小安，可怜的谷小安被吓得有家不敢回，只能一直在别人家中寄人篱下。

　　百姓说的有鼻子有眼，这次舆论风波也正好帮羡云她们和宋旻天划清了界限。

　　羡云是谁？那可是大英雄、大将军，她阻挡梼杌，挽救了四象的事迹不断被百姓传颂着。

　　她的徒弟谷小安被姜钰接去了姜家，姜家指点她功法，给她修炼资源，一直对她照顾有加。

　　每当回想起这件事，谷小安心里都很清楚，那日宋旻天不是真的想伤她，她心里的恐惧感也因此消散了很多。

　　这些年谷小安总会时不时就来找他麻烦，她心里不满，必须让怒火发泄出来，又因为知道宋旻天不敢真的伤她，她也才敢如此嚣张。

　　宋旻天早已烦得不行。

　　“十七，她又来干什么？你让她走，说我不在，我不想见她。”宋旻天把熬好的胶刷在对联背面，等他贴好后，发现十七还没走，他又问，“还有事？”

　　“王，您师姐是什么性子您比我们清楚，要是见不到您，任凭我们磨破嘴皮子她都不会走的，您还是亲自走一趟吧。”

　　“大过年的，烦人！”宋旻天猛地把手里的刷子砸到了地上，虽然很不情愿，但他仍像往年一般叮嘱了十七几句，“过年钱准备好了吗？给她包一个大的，免得她在别人家里被瞧不起。她又是个造钱的主，她的钱包就没鼓过。”

　　“早准备好了，属下还想着今晚给她送去。”十七一边说着一边把储物袋递给了宋旻天，“您正好要去见她，那就劳烦您一起把它带去。”

　　谷小安在暗夜河上等着，鬼域是宋旻天的地盘，她不愿踏入半步。

　　她下面是一只大玄龟，这是她的灵兽，名叫——小宋。

　　她之前去娰忧那儿拿了一大堆灵兽蛋，孵了这么多，最后只孵出了一只乌龟。

　　她一想到宋旻天这个王八羔子，就给王八取名小宋。后来回想起来，总觉得这个名字侮辱了王八，只是叫顺嘴了，也懒得再改。

　　虽然叫了最讨厌的名字，但是她对小宋很好很好，这是她第一只，也是她唯一的灵兽，她几乎走哪带哪。

　　岸边的人影越发清晰，谷小安拍了拍龟壳，指着宋旻天对小宋说：“你是玄龟，那个是王八蛋，以后见到这种人，定要追上去咬他几口。”

　　她不愿靠岸，宋旻天也不愿过来。

　　宋旻天站在岸边大喊：“师姐，你又有何指教啊？”

　　说着话的同时，那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就出现在了谷小安面前，谷小安想都没想就一把接过。他堂堂鬼王，给她两个子咋啦！

　　“你过来，我有要事要跟你说。”

　　“你说吧，我听得到。”

　　“我师父要醒了。”

　　师父，好陌生、好熟悉的一个词，在外人眼里，他只是她的下人，她的徒弟只有谷小安一个。她以前就不愿收他为徒，她出事了，他也不忍占她便宜，泼她脏水。

　　对外，下人和主子，这才是彼此之间最适合的身份。

　　但是当面对谷小安，羡云永远都是他的师父。

　　宋旻天来到谷小安身旁，收敛神色，手臂绷直，指尖下意识微微收紧，语气急切：“师父，真的要醒了？什么时候？”

　　“她不是你师父，你已经被逐出师门了。”谷小安朝他翻了一白眼，还轻声骂了句，“王八蛋。”

　　“我要师父亲口对我说，你说的不算数。”

　　谷小安声音拔高，语速快了不少：“师父要是知道她的徒弟变成鬼王，醒过来都能当场气死！”

　　“先不说这个，说重点。”宋旻天不想继续听谷小安埋怨，那番话颠来倒去他听了无数遍，耳朵都起了茧子。

　　谷小安又骂了一声“王八蛋”后，她才开始了正题……

　　姜钰把家族令牌给了谷小安，谷小安能跟他们世家弟子一起进浮心岛听法会。

　　法会还是晏仙尊讲授。

　　晏仙尊救过羡云的命，他是羡云的恩人，也是她谷小安的恩人。每次晏仙尊讲法会，谷小安都会早早赶到，认认真真地听着。等到法会结束，谷小安就会追上晏仙尊，问他一些师父的情况，法会的修士们都知晓羡云的情况，他们也不觉得谷小安有何不妥。以前，谷小安还会把雪娘提前准备的点心带上，结束后悄悄给晏仙尊送去。

　　今日晏仙尊主动找了谷小安。他跟谷小安说，羡云快醒了，只是这六百年间，她的魂魄一直在外游离，他怕她找不到回来的路。

　　他叮嘱谷小安，最近这一段时间，让和羡云亲近的人都施一术法，他们可以给自己和羡云造一些经历，让她记得他们，让她不会太孤单、太迷茫。前提是，这些经历只能是好的方面，这样羡云也能醒得更快一些。

　　谷小安本是不想来找宋旻天的，但是又怕缺了他一个，万一耽误到羡云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