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腹大患》老院枇杷

40、千夫所指 2 他到底

　　他到底干什么了！

　　他到底干什么了！

　　耳边全是谩骂声、嘲讽声，身上的钝痛一阵阵传来，他感觉自己很紧，紧绷到无法呼吸。

　　但是他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有做错。

　　为什么啊……

　　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宋旻天！”

　　“你们干什么，给我住手！”

　　羡云来到他面前，把他扶了起来。

　　见羡云来了，他心里又慌又乱，觉得无地自容，心里的委屈积攒多了，喉咙也跟着酸涩发紧，眼眶也跟着发烫。

　　羡云一把抱住了他，用手搂着他的后脑勺，她悄悄问道：“你刚才做了什么？”怀里的宋旻天说不出话，只在一个劲儿地摇头，“就是因为乌鸦跟着你，他们就欺负你？”宋旻天听完后，嗯了一声。

　　羡云把他的身子往外推了推：“看好了，一只鸟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她只用手指轻轻一勾，那只乌鸦便收敛了翅膀，落在了她的手心。她单手攥住乌鸦脖颈，力道不轻不重，乌鸦扑腾着翅膀使劲挣扎，但却被灵力死死禁锢动弹不得。濒死之际，那只乌鸦无力扑腾，它的翅膀垂落着，浑身都在颤抖。她依旧平静无波，与此同时，她加重了掌心的力道。她不想让乌鸦死，乌鸦真的消失不见，宋旻天就真成怪人了。

　　乌鸦终于撑不住了，它消失不见，而幻化而成的那团鬼气留在了羡云的手里。

　　“天上的神君，这里有一团鬼气，你们还不快下来瞧瞧！”羡云捏着那团黑气抬头喊道。

　　等到鬼气告一段落，羡云才对着那群人问道：“刚才是谁不分青红皂白带头砸他的？”她的目光扫过众人，眼神冰冷得吓人，她的声音不疾不徐，没有嘶吼暴怒，但却字字都带着威压。在场之人低着头，一个个噤若寒蝉。

　　“羡云神君！”有人叫她，她回头发现，来的人是湘阳神君，他手里还拉着个蒜苗高的孩童，看样子他应该是带家人来中秋灯会，听到这里有动静才赶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她和湘阳神君说明原委的时候，周围人也在小声地议论着。

　　人群里有部分人是从猫耳街来的，他们认识她，他们给其他人介绍了她，说了一大堆赞美之词。

　　现在兔爷巷，她很少会过来这边，这里的人基本都不认识她，而且她也不是掌管凡人事务的神君，这些人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甚至还有人带头辱骂起了她。宋旻天臭名远扬，鬼宿谁人不知，护着他的、跟他一伙的又岂是什么好人。

　　湘阳神君和羡云有说有笑，那些伤人的话他全听了进去，但是他却没有阻止，俨然是不想和这烂摊子扯上关系。

　　一直没说话的赵暮却站了出来：“她是鬼宿名副其实的神君！岂容你们诋毁！”

　　“师兄，别说了。”

　　“不，我就要说。”羡云从未见过赵暮如此执拗，“神界神君屈指可数，能来鬼宿的更是少得可怜。她不是被发配来的，她是自愿来这里的。不知道你们可有人去过四象的功德榜，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羡云这个名字在上面常年居于前十，现在竟被你们说成了十恶不赦之人。她的品阶是不高，但你们也不看看她的年纪，和她同龄之人连神位都没有！”

　　白沙这个商人今晚也体现了他的锱铢必较本色，在赵暮说完后，他便接上了话，说的意思和赵暮差不多，但是却比赵暮的糙，比赵暮的难听百倍。

　　有人维护的感觉真好。

　　羡云正感动的时候，怎么身旁的宋旻天却抢先一步一声哀嚎，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还紧紧地握着那串糖葫芦。他把糖葫芦递给了羡云，呜咽地说着：“我护的很好……没脏……这臭味是我身上的……不是它的……”

　　羡云笑着接了过来，咬了一个。

　　人群里站出了个人，他勇气可嘉，但还是碍于羡云的神君身份，说得断断续续：“神君，其实这不是我们危言耸听……这个人以前真的经常偷东西……还，还杀过人……以前在街上，看见了都是人人喊打的存在，尤其在我们这一片地区。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攀上神君的，神君千万不要被他蒙蔽。”

　　“过去的事情我不知道，不知道我也无法评判。”羡云顿了顿，对着宋旻天命令道，“宋旻天你站过来。你如实说，你今日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他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羡云目光环视一圈：“他今晚是不是什么都没做？”

　　现场沉默了，没人再敢出头。

　　“既然他什么都没做，你们欺负他干嘛！”羡云呵斥道，她顿了顿，声音拔高，“要是他真的做了什么，我不会轻饶，但要是什么都没做，只是来街上走一圈你们就欺负他，我也绝对不允许。”说完，她拍了一下宋旻天的胳膊，“还愣着干嘛？走啊！”

　　白沙租了一艘船，今晚暗夜河上有烟花表演，在河上观看会更有氛围一些。

　　夜色沉沉，两岸高山矗立，山间河流蜿蜒，水面平静无波，河面上有好些游船，星星点点格外热闹。

　　羡云坐在船头，她抬手褪了鞋袜，将双脚探入河中。她微微垂眸，任由脚尖轻拨河水，动作慢悠悠的。

　　不多时，赵暮走到了她的身旁，也坐了下来，羡云微微歪头：“宋旻天好点儿没？”

　　赵暮看着羡云玩水，看了很久后才回答：“宋旻天好得很，他和白沙聊得尽兴，而且看他没心没肺样儿，估计刚才的不愉快早就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师兄不太喜欢他？”羡云问道。

　　羡云问得直接，赵暮犹豫片刻后才解释道：“我主要是觉得他只会给师妹添麻烦，他本就身份不明，再加之大家对他的看法，先不说他这个人的好坏，最直接的一点就是他会给你带来很多不好的影响。我知道师妹忙，需要人手，这事就交给我来安排，我定替小师妹找一些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又听话又懂事的丫鬟。”

　　“不必麻烦了……”羡云笑着应了声。说罢，她就穿上鞋袜，返回了船舱，独留赵暮一人。

　　船舱里面闹哄哄的，也不知他俩是使了什么花招，竟拉上雪娘一起打起了牌。

　　宋旻天一见羡云进来，就赶忙把手里的牌藏到了身后，像做错事一般低着头。

　　白沙才懒得猜他的心思，一直催促着让他出牌。

　　宋旻天不得已只好随便抽了张扔出去，那张出的牌才放下，他就把手里的牌全放到了桌上，把牌面全亮了：“我不玩了，你们玩吧。”

　　白沙气急败坏：“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狡诈，这次你牌不好，你就玩赖是吧，我没同意，再来再来！”边说他边洗起了牌，动作那是相当的熟练。

　　“我真不玩了！”宋旻天冷着脸说。

　　“你今日衣裳脏了，穿的还是我的。”白沙抱怨说。

　　宋旻天才不被威胁，他扬言道：“大不了脱给你呗！”

　　“脱什么脱！”羡云骂了句，对着白沙又说，“白大公子，小气死了，一件衣裳而已，多少钱买的你说便是，我现在就给你。”羡云坐了过来，把宋旻天推开了些，“我来替你，你去替雪娘。”

　　雪娘终于得到解脱，她站起来时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她实在太困了。她慢慢悠悠地走出了船舱，比起打牌来说，她还是更爱安安静静看看眼前的风景。

　　“师父，你竟然会打牌？”宋旻天如释重负，乐呵呵地问道。

　　羡云没回答，她边理牌边对宋旻天说：“别总把我当成扫兴的人，而且第一次见面我就和你说了，我不是糟老太婆。”她扔了一张牌出来，又骂了宋旻天几句，“还有，你说说你也是，白沙给你一件衣裳就把你收买了？少没出息了，想要好的衣裳回去我给你钱，自己去买就是。”船上没有外人，羡云说话也没有那么多顾忌，从上船后她就像变了个人一般，在街上的时候护着宋旻天，上了船后却一直在骂。

　　白沙听乏了，他换了个话题：“诶，那盏小狗灯笼怎么被你拿走了？”

　　宋旻天没反应过来说的是他，他愣了两秒。

　　羡云接上话：“白大公子下次节日约我们来玩别那么小气，灯笼多做些。要不然等着你送完鬼域的姑娘，又送完家里的丫鬟，能给我们挑选的都没几个了。”

　　“哪啊！我是提前给你们留好了的。给你留了狗的，师兄喜欢兔子，给他留了兔子的，我怎么会知道狗灯笼会被宋旻天提前截胡了……”

　　羡云哭笑不得，她自个儿念了一遍：“狗灯笼！”念完后还是忍不住想笑。

　　宋旻天又是那副祸事降临、愁云满面的表情，他着急问道：“师父喜欢小狗？”

　　羡云摇了摇，嘴里喊着要出的牌，没放在心上。

　　白沙回答了宋旻天的疑惑：“你师父她不喜欢狗。”

　　宋旻天接得很快：“那不喜欢为何要……？”

　　羡云瞪了一眼白沙：“姓白的，你可别乱说，我才不是什么师父，再说我跟你急。”说完又催促一声，“赶紧，到你出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