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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千夫所指 3 宋旻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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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旻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从说起那个话题开始,他就一直在追问,问羡云为何不喜欢狗还想要狗的灯笼?羡云烦得不行,忍无可忍,只好扔了一句:“白沙记错了,我喜欢猫,根本不喜欢狗,我不喜欢狗我还要狗灯笼干嘛!”
打着牌,羡云也就没怎什么在意,许是话说得绝对了些,宋旻天闷闷地又说:“那你是不是很讨厌十六?你要是讨厌的话,我想办法……”他还没念叨完,羡云却反驳说:“我刚才嘴瓢,没说准确,这么说吧,就是猫猫狗狗我都喜欢,但是比起狗来,我更喜欢猫,我也不讨厌十六,你也不用把它送走,我这么说你听懂了吧?”
羡云说清楚了,宋旻天也没了疑惑,他终于肯拿出精神来打牌了。
提起十六,不得不说,这只大黄狗跟他主人一样,不要脸时候真的不要脸。十六很热情,羡云每次路过,它听到动静就会摇着尾巴迎上来,抬起前爪来扑她。有时候事情忙,被它死死缠住不说,它的脚丫子还脏兮兮的。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呵斥它几句,但是再次见面之时,它却还是老样子迎了上来。
见过宋旻天的都说他没心没肺,但是她却不这样认为,这也是他和他的十六最不一样的地方。
相反,她觉得他是一个很敏感的人,很在意别人的情绪,很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和评价。
但是这也不好说,羡云不敢说得过于绝对。因为她从未养过狗,她也摸不透狗的脾气性格,说不准狗狗就是这样的,永远热情,永远阳光,就算心里憋着气依旧会强扯着笑脸,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给主人。
江面上越来越热闹了,看样子是烟花快开始了。
他们一行人坐到了船头,白沙还很地道地为他们准备了好吃的好喝的。
忽然,江面下方猛地窜起一道亮光,紧接着,第一簇烟花便在眼前炸开,烟花落在前方不远处,光芒瞬间铺满天际,带给他们的是实打实的震撼。烟花连绵不绝,不断升腾,不断炸开,不断消散。江面被照得通亮,波光粼粼的,很是灿烂。
赵暮倒了一杯灵果饮子递给羡云,一会儿又翻出一块留影石来给大伙合照,说机会难得要留个纪念,一会儿又忙前忙后跑去船舱给他们添些吃的。
宋旻天这小子像被定在船头一样,明明叫他来帮忙的,他却一动不动,玩得那叫一个开心。
羡云把手伸了过去:“宋旻天,给我递点吃的。”说话的时候,她仍抬着头欣赏烟花。
手心里多了个筷子感觉……
糖葫芦?!
羡云推了过去:“我不吃,你给我抓点瓜子那些。”
“你不喜欢吃吗?雪娘跟我说你很喜欢吃酸酸甜甜的东西,知道你喜欢吃我才买的……”宋旻天压低声音自言自语道,咽了咽又说,“终究是嫌弃了,嫌我放久了,嫌脏了,还是嫌是我买的……”在轰隆隆的烟花声下,他的声音不明显,那声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羡云却听得清清楚楚。
“你这个人乱七八糟说什么呢,烦不烦啊,好好看烟花!”
宋旻天还没完,还在不懈地念着,鼻子还装模作样一抽一抽的:“唉……明明刚才都吃了……怎么现在就不吃了呢……这家可是味道最好的……雪娘说你喜欢吃糖衣不太硬的,还需要用冰凉一凉……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可惜了……”
修士五感灵敏,雪娘听不到,但是这些话却一字不落被白沙以及刚出船舱的赵暮听得一清二楚。
白沙煽风点火地嘲笑道:“难怪宋旻天求我让我借他储物袋,原来是想让糖葫芦变得冰冰凉凉的……”
羡云被搞得哑口无言,又气吧,但想骂他的话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下去,他又没做错什么,也是好心罢了。
赵暮用盘子给羡云盛出来了一些,他端了过来:“小师妹,不想吃就别吃了,这里有你最喜欢吃的桂花糕,我用灵力加热了一下,趁热吃,正舒服着呢。”
羡云笑着接了过来。
她刚要吃的时候,宋旻天也拿块桂花糕,用指头捏着,细细品尝了一番,品尝完了他刚准备发表他的长篇大论,但是清醒的意识又急忙改了口,他对着桂花糕言不由衷地赞叹:“味道真的不错,我很喜欢,师伯真的用心了。”
师伯二字一出,就连赵暮都吓了一跳,他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叫我名字即可。”
羡云吃得满足,甜的吃完正好适合来点酸的。
“宋旻天,把你的糖葫芦递过来,但是我吃不完一串,我再吃两颗,要是不吃,你小子又絮絮叨叨絮絮叨叨,耳朵都受不了。”
羡云吃完,递回去的时候被赵暮截了胡,赵暮询问羡云:“我也想尝一尝这难得的味道,可以吗?”
赵暮皱着眉地吃完了剩下的四颗,也是夜色深沉,不然他们定能清晰地看到他皱成一团的脸,吃完他还不忘恭维几句:“不错,这糖葫芦确实独特,好吃,好吃。”
中秋过去没多久,又发生了一件事。羡云在鬼域收到白沙的消息,雪娘急急忙忙去找他,让他帮忙联系,说三日前宋旻天去外面采灵植的时候,不知道发生什么,等回到家中,府衙的人就来找了他,说他在外面杀了人,证据确凿。
宋旻天现在还没有使用过灵力,依旧被归为凡人,凡人的案子都由府衙管。府衙那群人是出了名的暴虐,不管黑的白的,进去就是一顿板子,只会问你一句话,招还是不招?招也完蛋,不招也完蛋。在猫耳街的时候,经常能听见百姓叫苦连天。
赶过去的路上,心里又有些庆幸,还好是被府衙抓去,要是被仙府人抓去,说不准能看透她的障眼法,发现他体内的鬼气后直接把他斩了都不一定。
让羡云感到最奇怪的还是因为宋旻天太过淡然了,别人冤枉了他,他也不解释不反抗,羡云把他带出来,问是不是他做的?他却矢口否认,他说他连死了的那个人都没见过,怎么可能杀了他。
羡云细细想了想,他体内还有自己的灵力,要是真杀人的话,她不可能察觉不到。
那为何人不是他杀的他却不辩解?换作是正常人,平白无故遭了这大冤枉,不得气愤极了。
“杀人犯!”
“他就是那个杀人犯!”
“神君,您可得仔细看看面前之人,千万不能助纣为虐啊……”
……
回去的路上,全是谩骂他的声音,也是因为羡云和他走在一起,他才没被扔臭鸡蛋。
一时间,羡云真的很恍惚,心里的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她到底做的对不对?是不是因为她长时间和他在一起,他对自己的好蒙蔽了她的眼,歪了她心里的那杆称。
好像在认识他之前,他在她心中极为不堪,他偷东西,忘恩负义,满口脏话。
要是零星几个人骂他不奇怪,人活着本就不能讨所有人喜欢。但要是大家都骂他,追到街上来骂,骂得有鼻子有眼的,这是不是真就不对了?甚至就连养牛大伯他们,羡云知根知底的人都告诉她要多加小心,她是不是真的错了?大错特错?
除了在思考这件事,脑海中还有一个画面抛之不掉。
她去赎宋旻天的时候,府衙里那对夫妻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他们说他们的儿子被宋旻天杀了,他们亲眼所见,岂能有假!那位妇人也就三四十的年纪,却一夜白了头。
她是神君,她能做保,要救一个人很简单。
她永远忘不掉她走进府衙时候的那一幕,他们得知杀人凶手要被赎走,之前求苍天求老爷发誓说必须让凶手偿命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那一刹那,说实话,她心里动摇了,她有了转头就走的冲动。
凡人没有留影石拿不出证据,他们又不能像神君这般有这么大的权力。
她当神君这么久,审过多少人,自以为早已波澜不惊。当她面对那哀怨祈求的眼神,无奈不知所措的状态,那种感慨命运不眷顾的幽怨,她发现自己真的错了,她好像只适合在鬼域当差,只适合跟死物打交道。
想着想着,恍恍惚惚就走回了家,身旁还跟着一个走起路一跛一跛但是眼神却很纯澈的宋旻天。
其实羡云一直都知道他有事瞒着她,他背后还有秘密,她一直没计较没纠结就是因为这事不痛不痒,没有影响到她,没有影响到现在宁静的生活,但是现在情况变了……
她很抱怨,心里很不满,说一句心里话,她确实觉得自己被他连累了。为什么要选择她?在他没来之前,她和雪娘过得舒舒服服的,邻里邻居和谐友爱,大家提起她羡云也是由衷地夸赞。
她不是闲着无聊,她有很多事要做,她的朋友、同门、徒弟至今生死不明,当初下界为何会突然遭了灭顶之灾,上界的神君却不管不顾,她也没查出个所以然,还有她的师父,为什么明明长得一模一样他却不认识自己……
再坚强的人也是脆弱的,也是会崩溃的。
她也想要人保护,想要个人心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