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腹大患》老院枇杷

122、不愿分别 4 “宋旻

　　“宋旻天，你还有这本事？”谷小安站在一旁，看着宋旻天用小石头一点一点拼着字，哭笑不得。

　　他的这些小石头都十分稀有，每一颗都是灵石，有的甚至是品阶极高的灵石，单单他手里这沙砾般的大小，就能买朱雀大街上一间铺子了。他盒子里装了上万颗，每一颗都形状不一，颜色各异，晶莹剔透，发着璀璨的光亮。

　　宋旻天说，他原本打算用这些给羡云做一个首饰，但试了好几回，发现首饰难度太大，他总是拼不好。

　　他左思右想，与其让这些灵石浪费，不如拼一个小礼物送给师父。

　　“你要拼什么字？”宋旻天粘了一些，但只粘了个偏旁，谷小安猜不透他具体要写什么。

　　没想到宋旻天毫不避讳，脱口而出：“徒儿喜欢师父。”

　　“你！”

　　“果然啊，我就说你心怀鬼胎！”

　　“从昨日的红裙开始，我就觉得不对，你莫名其妙给师父买了一条红裙，还让我说那是我的，让我劝她穿。难怪……难怪……你早就算计好了是不是？”

　　“谷小安，你别掐我，我现在没功夫和你闹！”

　　“你凶什么凶，明明就是你不对，我说你两句还不行吗？哪有徒弟像你这样的。你死了心吧，我敢确定，师父肯定没答应，以后也不会。”

　　“谷小安你烦不烦？要是闲着，那就去找你的娰忧算账啊？他暗算师父的罪该算了吧？我跟你说，要不是因为你，我早了结他了。”

　　宋旻天说话专挑谷小安的心窝子戳，谷小安听完后气得当场离开。

　　终于清静了。

　　宋旻天哼起了小曲。

　　若是问他，离开前还有何遗憾，他想给羡云多留些东西，多留些念想。

　　羡云现在本就对他不冷不热，要是再隔上数百年、数千年，她可能会忘了他，但要是有些物件儿在，每次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她便会想起送她东西的人，那时，再冰冷的死物也有了存在的意义。

　　粘了整整一个白天，他才完成。成品巴掌大小，但却格外的精致，甚至可以用完美一词来形容。

　　羡云昨日说玉兰花糕闻着好香，让他多蒸一些，他今日便做了一大盘。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精美的小盘子，把糕点整齐地放在里面，又把自己的礼物放到了盘子下面，然后用一个大竹盘端着，第一眼不会看到，但只要拿起放糕点的小盘子，礼物便会呈现出来。

　　他把东西送给羡云后便匆匆离开。

　　以前的他有的是时间，有时间听她拒绝，有时间燃起信念重新开始。但现在不一样，他会对她表明心意，但是却不敢听她回答，比起她同意的欣喜，他更接受不了她的拒绝。

　　他又来到谷小安门前。

　　他敲了敲她的窗户。

　　“谷小安，你在吗？”

　　“不在！”

　　“我错了，刚才是我说错话了，主要我太着急了，我想赶紧把东西做好，你又一直在旁边挡着我……我蒸好了玉兰花糕，给你一盘。那我直接进来了？”

　　“你，你等一下。”

　　过了会儿，谷小安来给他开了门。

　　看她通红的双眼便能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羡云出事奉御司最后给的结果是，这事是姒府下人谢炀主谋，他盗取了镇妖塔，想要杀害羡云。并且，他有充足、合理的作案动机，他先前去三生石刻过羡云名字，很多人都能作证他的求爱心切。在赵暮和羡云成婚不久，他便有了杀害的念头。

　　奉御司的态度就是想把姒家摘出。

　　谷小安也明白，她师父是个暴躁脾气，从不忍气吞声，从出事到现在，她从未过问姒家情况，只能证明一件事，姒家暂时还动不得。

　　“你哭了？”宋旻天直接问道，他又说，“为了那种男的哭，值得吗？”

　　“你不懂别乱说，把东西放下，你可以滚了。”

　　过了会儿，谷小安又说道：“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你活得好潇洒，谁惹了你，你就干谁，我现在想想，当个坏蛋好像也挺好的，最起码自己活得自在。”

　　“大姐，你别受刺激啊，你可得给我好好的，不然师父会被气死。”

　　谷小安用帕子擦了擦眼睛：“我说着玩而已。你赖着不走，有事？”

　　宋旻天挤出个笑脸：“对，有事。”

　　“我还说你怎么会给我送吃的，还以为你转性了，平日你做的糕点都没有我的份儿，每次我闻到味，一去厨房，屁都没有。”

　　宋旻天也懒得迂回，他说道：“三生石你了解吗？我想问一些事。”

　　谷小安回答：“自然。”

　　鸿蒙初开之时，三生石便已留存世间。

　　所谓三生，指代三世轮回，分为前世、现世、来世。世间结下牵绊的有情人，他们的姓名便会自动显现在石面上，三行字迹依次对应三段人生缘分。石上记载自有定数，人力无从涂改、抹去。

　　按照姻缘阁的说法，三生石定的缘分基本就是最优解。

　　“你去三生石看过吗？师父这一世名字后面写的是谁？”

　　“没写。”谷小安看了看窗外，对着宋旻天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些，“其实，以前写的是赵暮师伯，我曾经见过。师父昏睡后，我就去四方游历，我去过三生石，我当时特意找过师父的名字。后来赵暮师伯的名字越来越淡，我再次见到之时，他的名字已经不见了。我很后悔，早知道我就不撮合……”

　　宋旻天未听她说完：“不是说三生石上的名字不会改变吗？”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我也不太懂。这事对你很重要吗？要不要我叫月老来，你可以直接问他？”

　　宋旻天对自己还是有清晰认知的，他连连摆手拒绝：“那还是不必了。”他转念一想，“不是说之前谢炀顶着雷劫去刻名字，会不会是他刮掉的？”

　　谷小安思忖片刻，觉得有几分道理，她点了点头。

　　她盯着宋旻天：“等会儿，你问我这个，是想要干嘛？”

　　“刻名字呗，你不都知道我喜欢师父了。”

　　谷小安眉峰微挑，下颌轻抬，目光淡淡扫过他：“你做梦呢，你要是真能刻上，我改名字，我和你姓。三生石乃是天道气运，干涉会被雷劈。你可小心些，别还没把你送去奉御司，就把自己玩死了。”

　　“不会，不会，而且我还要刻两次，师父名字后面得刻，我的下一世也得刻。”

　　谷小安唇角轻轻向上扯出弧度，溢出一声嗤笑。

　　“去吧，可否要我送行？”

　　“送行不必，我还会回来的，只是能不能借你佩剑一用？刻名字我总得要个东西。”

　　谷小安不满地盯着他，她还把手特意压在剑上：“你不是有剑！”

　　“去那地方，我得用灵剑啊，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被雷劈死？”

　　“哦，对……”谷小安漫不经心一笑，丝毫没有说错话的歉意，“那你用小绿啊，师父把自己以前用的小绿剑都送你了，你又不是没有灵剑。”

　　正说着话，宋旻天一把夺过谷小安的佩剑就没了踪影，可奈何她修为不比宋旻天，根本追不上。

　　“诶！”

　　“我还没同意呢。”

　　“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

　　另一边，羡云抓起一块玉兰花糕塞进嘴里，她面前放着一大堆书，她心不在焉地吃着，等放下书后，她才慢慢回味上，只可惜盘里已经空了。

　　听宋旻天的意思，厨房还有。

　　她端着竹盘又去厨房把剩下的都夹走，途径师父门口时，顺道问上一嘴，怎知这宋旻天只给她送了一盘，连师父都没给。

　　自己也吃得差不多了，她便把剩下的都给了师父。

　　她没多停留，放下盘子便离开了。

　　她刚走，师父就很敏锐地注意到盘子下面有东西。

　　他一打开便看到那六个清晰的字——徒儿喜欢师父。

　　这字是用细碎灵石一颗一颗粘起来的，一看便知，定然费了很多心思。

　　他连忙起身往窗外探了探，随后又急着坐下，他拿起那字反复看了看。他十分确定，这是羡云写的，这就是羡云的字迹。

　　在笃定的同时，心里好像升腾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他说不上那究竟是什么，也说不上自己是否高兴，他知道自己很慌，但又想不通自己究竟在慌什么。

　　他缓了很久，等他伸手去拿玉兰花糕时，糕早已凉透。

　　他起身从书柜后面的暗格里拿出一匣子。

　　匣子一打开，里面都是画像，有羡云以前在宗门的，也有后来来到神界的，放在最上面的就是昨日画的那张。当然，除了她的，还有他们师徒二人一起的。逢年过节或者有重要意义的日子，他们都会找画师，画上两张，他这里留一份，羡云手里还有一份。

　　他拿起画像，把今日得到的东西放在了最底下。

　　“晏仙尊！”

　　他听到月老来了。

　　简单一抬手，一切都恢复如初。

　　月老自个儿推门进来。

　　他进来时，晏驻春很从容地坐在案前。

　　“喝茶吗？”

　　“要。”

　　“晏仙尊，茶都凉了，是不欢迎我吗？”

　　月老一说，他才反应过来。羡云来之前，他泡了满满一壶，刚才他没留意，直接就把壶里面早已凉透的茶水倒给了他。偏偏这茶具是用寒山玉做的，隔热又隔冷。

　　“寒山玉？”月老拿起茶杯端详着。

　　“对，徒儿给我买的，她说这个好看。”

　　“我还说你怎么突然换掉了你的白瓷茶具，从我认识你开始，你用的便是这白瓷，我还以为你只喜欢这样式的。”

　　“我徒儿说，东西好看会让心情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