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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不愿分别 3 宋旻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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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旻天说想把自己的魂魄放入山茶中,变成一株她最喜欢的花,放在她的窗前,她日日为他浇水,日日都能看到他。
一想到将要离别,羡云对他像是变了个人一般,要多温柔有多温柔,不会吼他骂他,凡事都顺了他的心意。
宋旻天说他想把羡云画下来。
羡云不会作画,她画东西简直四不像,只要不确定就先来一个圈,随后又在圈上添上几笔,回头一看,自己都看不出那是个什么怪物。
宋旻天一说,她就果断拒绝。
他不会丹青,她也不会,谁都不会还要画画像,闹到最后就是折腾一场,又费时间,又费精力,何必呢。
可奈何宋旻天纠缠不休,还委屈巴巴地说自己时日无多,以后再也见不到她。
没想到这小子还有下文。
紧接着,他又说,不会没关系,师祖会啊。
羡云的师父晏驻春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画个丹青小像对他来说就是动动笔的事。
羡云一听他算计了自己的师父,扬起手就想打他,宋旻天又在那儿叫苦连天,说什么师父答应了,这几日不能打他,还在那儿酸唧唧地说,明明是师父先问她,他有何愿望,只要能做到的,都帮他实现,他现在说了,怎么却……
羡云只能不情愿地答应。
画个画像而已,师父想来也不会怪罪。
羡云看屋外日头很好,她收拾打扮一番,来到了玉兰树前。真要给她画画像的话,以玉兰树为景,想来定会很好看。
等准备充足了,羡云才去找了师父。
院里的玉兰树四季常青,现在玉兰花正灿烂地盛开着,满院都是扑鼻的花香。
宋旻天蒸好一盘糕点,这糕点提取了新鲜的玉兰花瓣香气,好闻极了。
羡云端着糕点来找了师父。
在门口犹豫半晌,她才推门进去。
师父正在案前写字。
羡云立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
过了会儿,她终于开了口,她嗓音放得极轻:“师父,您此刻……可有闲暇?”
话音落下的瞬间,师父动作微顿。
他并未抬眼,继续写着,只道了句:“有什么话就直说,在师父面前,不用拘谨,说错了师父也不会怪你。”
“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请师父帮个忙。听说师父丹青很好,可不可以麻烦您为我画一幅小像?”她越说越快。
师父放下了笔,他有些吃惊。
看着师父怔住,羡云更是窘迫,她连连摆手,语速急促:“师父若是不便,万万无需为难!”
“你是说让我帮你画小像?”师父起身问道。
“对,简单勾勒几笔就好,不必麻烦。”
静默片刻,晏驻春看着徒弟满脸绯红、手足无措的模样,眸底悄然染上一丝笑意。
“无妨,你尽管提要求,为师这就收拾东西。”
“那就在院子的玉兰树下。”
“玉兰树?”
“不知师父还认得出来吗?这棵玉兰树是从下界的家挖来的。当时我找不到师父,我就一直带着树,我走到哪,这棵树就搬到哪,我就希望有朝一日师父能通过树找到我、认出我。浮心岛之前也有棵玉兰树,我悄悄移到后院了。对徒儿来说,什么都没有这棵树宝贵。”
羡云见师父愣住了,以为他是责怪自己自作主张,刚准备道歉,师父便开口:“你端的糕点是给为师的吗?”
“哦,对啊,我都忘了糕点了,我一直抬着……真是傻了。”
“就是给师父吃的,玉兰花香味的。不着急,师父慢慢吃,我还得准备好一会儿呢。”
晏驻春敛好案上作画的宣纸,又取出各色丹青颜料、细锋狼毫,一一摆放整齐。
羡云又重新换了一身衣裳。
她换上一条朱红长裙,立于洁白的玉兰树下,红白相映,明艳动人。
羡云留意到师父看了自己很久,她不好意思:“小安也真是,非说我之前的白裙不好看,让我穿红的。这喜庆颜色,像是要成婚一样。”她笑了两声,又说,“我还是重新换一条。”
晏驻春刚想开口,宋旻天却抢先一步:“好看,是我见你穿过最好看的裙子,你特别适合这颜色。”
羡云白了他一眼,便把目光看向了师父,见师父点了点头,也说了句适合她,她才打住了重换的念头。
可是来到玉兰树下,她浑身都不自在,所有人都看着她,她笔直站着也不对,扶着树干也不对,歪斜坐着也不对……
几番调整后,脸颊早已漫上红晕。
这时候,宋旻天端了把椅子过来:“师父干脆坐着吧。”
“坐着?也好。”
只是宋旻天放下椅子后便很自然地站在她身旁,他放软声音,双手合十,对着晏驻春恳求道:“师祖,能不能连我也画进去?我怕我下一世记不得师父了,想留一张师父的画像。师父对我大恩大德,我定然永世不敢忘。求求您了。”
这一刹那,羡云终于明白宋旻天打了什么算盘。
晏驻春应下了,只是马上的,他便对着坐在一旁啃灵果的谷小安说道:“小安,你也去站你师父身旁,师祖把你们师徒三人都画下来。”
谷小安对着这边瞧了一眼,连连摆手说道:“师祖,还是算了吧,我衣裳也没换,头发也没梳,要是被外人看见,还以为我是从外头捡回来的乞丐。”谷小安站起身,她来到宋旻天面前,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给师父画像就只能有师父一人,你凑什么热闹!你也给我在一旁站着。”
宋旻天很不情愿,但现在师祖在,他也不敢太过放肆,不敢太过明显,他只好默默退了出来。
羡云一直规规矩矩坐着,太过生硬,感觉自己脸都笑僵了。
“羡云,你放松些,可以说话,也可以有动作。”
得到肯定后,羡云长舒一口气,只要能开口说话,她便能放松很多。
“师父你知道吗?其实我也有您一幅画像。”
晏驻春抬头看向她,一边说着一边画着:“这不是很正常,师父那儿也有你的画像。”
“不是,我说的不是那些。”
羡云说的事发生在很多很多年以前,当时她还是宗门外门弟子……
师父当时是名震四方的剑尊,是宗门的战神,几乎每一位弟子的梦想都是能拜师座下。
宗门大比结束后,宗主举办了宴席,也就是拜师宴。
她当时是第二名,觉得定然没希望了。
她坐在最后面,拿出笔便开始一个人吭哧吭哧给师父画像,想着留一个纪念。
她对着他描了很久,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只看得出那是一个人,根本看不出他是谁,但是,她还是把那画好好地收了起来。
她特别特别想当他徒弟,成为他唯一的徒弟。
宗门宴席不是她第一次见师父,在此之前还有很多次,但她从未想过把师父画下来,只是当尘埃落定,得知再也没机会时,便格外珍惜。
师父当时根本不认识她,根本不记得她,宗门弟子千千万,在师父面前露过面的更是数不胜数,他见过太多优秀的弟子。
谷小安一听,颇为感兴趣,她起了哄:“师父,快把画像拿出来给师祖看看,我真想看看您把师祖画成什么鬼样子!”
羡云看师父停了笔,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只好说:“容我翻翻,你们等等。”
谷小安一看那画像,笑得前仰后合,在她叽里咕噜吐槽的时候,晏驻春却说:“为师记得,当时你小小一个,坐在大约这个方位,一直在写东西……”
羡云没当回事,只当师父是为了安慰她。
晏驻春有些不高兴,他特意强调:“我亲自选的徒儿我怎会不记得。为师第一次见你是在宗门藏书阁,你需要查阅关于秘境的书籍,只是宗门藏书阁借阅需要灵石,你就想了个鬼主意,干脆在藏书阁一口气看完不就不用花灵石了,接连很长一段时间你都在那里。
还有一回,当时我并无收徒意向,你就专门跑到我的必经之路上,在那里等着。一见我就哭着问我,能不能收徒。
还没完,还有一次,那天宗门过节,所有弟子都来看表演。你和你朋友,你们几个鬼灵精怪的小家伙最聪明,知道下面挤,看不清楚,便一个二个都爬到了树上。那棵树正好卡在我们第九峰的结界上,为师看得清清楚楚,你当时一屁股就坐了进来。要不是我提前收了结界,你以为你还能好好的……”
“好了好了,师父别再说了。徒儿知道了,师父很早就注意到徒儿了,很早就记得徒儿了。”师父说的这些偏偏都还是糗事,让羡云羞得无地自容,她的脸颊更红了。
谷小安和宋旻天站得远远的,他俩也不敢凑近看画得如何。
晏驻春说自己画好了,他们三才围过来一看。
他画了两张,两张都是羡云,只是却明显不同。
一张是穿着红裙的羡云,身后的景是玉兰树,只是她的姿势状态和刚才明显不同,画上的她更符合她平日的模样。她倚着玉兰树坐了下来,背靠树干,手里握着些吃的,神情慵懒,像是快睡着的样子。
另一张的羡云穿着平日素色的衣裳,一脸严肃地坐在椅子上,而这幅画却没有背后的玉兰树。
晏驻春把那幅严肃的递给了宋旻天。
“羡云是你师父,你尊师重道留个纪念也是应该的。”
而另一张却被晏驻春压到了宣纸下面,他们三都未曾看见。
羡云唉声叹气:“红色实在艳丽,在这玉兰树下确实不搭。”
晏准春却笑着说:“你穿红色很好看,只是今日没有红色颜料了,等下回再给你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