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腹大患》老院枇杷

107、求而不得 2 羡云留

　　羡云留了一缕木灵气息在她那儿，木灵枯萎，她第一时间便得知了消息。她担心宋旻天出事，急急忙忙就往鬼宿赶，慌乱中险些出了事，她发现跟了个尾巴。

　　尾巴切了就行，她也懒得和他废话。

　　只是经此一遭，她谨慎多了，又多耽误了些时间。

　　尽管半个时辰后，她知晓宋旻天已然无恙，但还是想去看看他。

　　她知道现在自身的情况，要是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去一趟。

　　她隐了身来到鬼域，以她现在的修为，基本不会被人发现。

　　鬼域闹嚷嚷的，羡云以为是因为战乱之事，她顺着人流走，听着听着才察觉到不对。

　　不说她都没注意到。

　　以前的鬼域见不到一位女子，宋旻天从不用丫鬟伺候，就算上了年纪的妈妈也不行。

　　今日竟然出奇地多出了好些女子。

　　羡云心里揣着疑惑，但又想先去看看宋旻天，便也没再继续跟着。

　　快到竹影殿时，阴差阳错间她得到了答案。

　　宋旻天受伤是因为救了一位女孩儿，那女孩儿家人都离世了，她自己孤零零的没去处，宋旻天便把女孩儿留在了鬼域。女孩儿太小，鬼域没人能照顾，他们便请了很多丫鬟，想在这些人里面拣选一两位合适的。

　　丫鬟整整齐齐排了三排，这些已经是选过一轮的。一盏茶后，十七来了，由他进行最终的选择。

　　“护法大人，这些都是下人们精心挑选的，个顶个的好，漂亮、端庄、懂事、为人也老实，最适合留在鬼域照顾。”一位身形圆润、年纪不大的男子弯着腰回答道。

　　十七背着手，在丫鬟面前来回踱步，看了一遍又一遍，过了会儿也只是随便说了句：“嗯，还不错。”

　　下人们最怕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刚才回禀那人又迎了上去：“护法大人，要是哪里不满意，还请您指示。”

　　十七咳了两声，声音拔高了些，他用食指指着：“她，她，还有她，太过好看了，你是找照顾小孩儿的丫鬟，还是给鬼王找女人！”

　　下人长长感叹了声：“哦——”

　　他恍然大悟：“听大人的意思，那就是要找些丑的。”

　　十七也不确定，他想了半天都没有表明态度，只是当他目光落到最后一排角落的丫鬟身上，他确定了主意，他招了招手，示意那位下人上前些。

　　下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人眼睛还有些像，但不足够，你还记得那女孩儿的模样吗？就按照这方向去找，越像越好。”

　　十七走后，下人们便开始讨论起来。

　　“大人，护法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我等都没听明白。一会儿要丑的，一会儿又要和那女孩儿长得像的，但是那女孩儿很漂亮啊，这不是自相矛盾。”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据我经验，要是一个男人一直远离女色，那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早已有心爱之人。鬼王很反常，护法也很反常，说不准那女孩儿并不是孤女，或许就是……”

　　“鬼王的女儿！”

　　“嘘，小声些，传出去要被砍头的。”

　　“护法又特意强调了那女孩儿的长相，估计女孩儿的母亲就是这个模样。”

　　“照我说，鬼王富有四海，什么样的女人不能拥有，既然得不到，那就另找便是，总有他喜欢的，何必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你说对了啊，所以护法才安排我等挑选些丫鬟，表面是伺候那孩子，其实就是……但又因为过于痴情，才想找一位长得像的。”

　　“而且你们不知道了吧，我认识一位刚从前线下来的人，他和我说，他亲眼所见，鬼王原本是想把那些孩子都杀死的，神界心狠手辣，敢拿孩子来要挟，鬼王自然不能中了他们的计。”

　　“哦，我知道了，鬼王最后收了手就是因为这女孩儿的缘故！”

　　……

　　高位之人的爱恨情仇最是吸引人，他们一聊就聊了好久，竹影殿外原本还守着两人，他们听到这边聊得热火朝天，也悄悄溜了过去。

　　羡云每次来鬼域都隐了身，从未有人见过她。

　　他们聚在一起聊着，完全没察觉到羡云已经进了竹影殿。

　　宋旻天的竹影殿占了一座小山，小院在山顶位置，其余地方皆种满了竹子，竹影清风，这里像极了猫猫山。

　　羡云其实想过一个问题，宋旻天年纪不小了，也希望他能找位相伴一生的好姑娘。

　　鬼域太过冷清，宋旻天的性子又过于孤僻，要是他以后……

　　罢了，这事儿等之后再说吧，还是先看看他伤势如何。

　　宋旻天还在床上躺着，十七便匆匆来传，说羡云已经到了小院门外。

　　他慌得不行，刚才还将死的人竟像完全恢复一般，一会儿说不能这个模样见她，一会儿又说这里太过凌乱，一会儿又怕羡云过于担心……

　　时间越紧，他越是急躁，越急躁便越是什么都干不好。

　　热出一身汗，也不知道自己忙了个什么。

　　他的心跳加快，他像只小狗一样摇着尾巴，心里想着，师父这个节骨眼来，定是知道发生了何事。他没有用鬼气，没有伤害无辜之人，而且还为了救这些孩子，险些没了性命。师父定是来夸他的，她肯定心疼自己，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匆忙赶来。

　　羡云来到后，宋旻天笑得格外灿烂，明明心脏被直接射穿，现在还空着一个洞，肉都没长全，他却像无事发生一般，一点儿都感觉不到疼。

　　他跑上前去，声音里全是兴奋：“师父，你来看我了！”

　　“对，我察觉到你受伤了，便来看看。但看你这样子，好像没什么大碍。”

　　“不，有大碍！我中了一箭，超级疼。”他的脸说变就变，刚才还晴空烈日，转眼便阴雨绵绵，泪珠子一颗接一颗地滑落下来。

　　他哭了，羡云心也软了，刚刚还紧绷的脸上瞬间添上了些紧张之色：“现在如何？把手伸过来，我帮你检查。你把发生的情况给我讲一遍，我好对症下药。”她语速加快，说着的时候还忙着掏出一瓶子，“你先把丹药吃了，这是我新炼的，效果会更好。”

　　宋旻天这人藏不住情绪，见羡云紧张，他终于得逞，在讲如何受伤的过程中，他着重强调了自己没有使用鬼气伤人，以及救了孩子这两件事。

　　等羡云为他把完脉后，他便呆呆地看着羡云。

　　“有事要说？”羡云不解。

　　“师父，你让我说的我都说完了。”

　　羡云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句：“我知道了。”

　　“没了？”

　　“没了。”

　　宋旻天终于死心。

　　羡云察觉到他有话要说，又多问了句：“你还有事要说？”

　　他摇着头回答：“没了。”

　　宋旻天有些失落，但得知羡云会在鬼域待上两日为他疗伤，他又喜笑颜开。眼瞅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宋旻天让羡云歇着，他开始去厨房准备晚饭。

　　羡云喜欢吃他做的东西，他喜欢做给她吃，对他们来说，吃饭是头等大事。

　　好在宋旻天这位厨子本事大，就算没有提前准备，在食材缺乏的条件下也能很快地做出一大桌珍馐美味。

　　吃了会儿后，宋旻天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对羡云说道：“师父，桂花糕蒸好了，我去端来。”

　　不到两分钟，他便端着盘子进来，嘴里还念叨着：“我蒸了很多，今日吃，明日吃，还能给师父打包一份带回去慢慢吃。”

　　他来到自己座位前放下了盘子，弯腰探出身去，用筷子夹起一块桂花糕往羡云嘴边送：“师父张嘴。”

　　羡云感到不适，下意识偏过了头。

　　宋旻天没能夹稳，桂花糕掉落在了桌上。

　　场面凝滞了一瞬，但宋旻天不觉得这有啥尴尬或者紧张的，他伸手过去，拾起了糕点，抬手便送入了自己口中。

　　羡云微微抬眸，目光落在宋旻天身上。她神色微动，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情绪，只是很快的，她便恢复如初。她夹起桂花糕，一边品尝着，一边夸赞着。

　　吃完桂花糕后，宋旻天又上了一道新菜，是一张烧饼，烤得又香又脆。

　　“烫死了，烫死了。”

　　他切了一大块儿放在盘子里，又切下一小块儿，用筷子夹着小块儿便往羡云嘴里送。

　　“这烧饼实在太烫了，羡云你先尝一尝，烧饼就得用手撕，这样才好吃，但要是你不喜欢，我就把它切了，你用筷子夹着吃就行。”

　　“你叫我什么？”

　　宋旻天说完后便意识到自己犯错了，他收回了手，那块儿饼他放着也不是，吃了也不是。

　　“师父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羡云放下筷子，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她只吩咐道：“把你想吃的夹自己碗里。”宋旻天不理解，但他听羡云的声音不像是开玩笑，他只好象征性地夹了两块离自己最近的鸡肉。

　　“好了？”羡云问道，没等他反应，她又命令道，“站起来，往后退一步，站着吃。”

　　“啊？”宋旻天疑惑不已，但又不敢大声反驳，他这声“啊”压得低低的。

　　“师徒尊卑有别，不可同席共食，我之前对你太过纵容，望你以后谨守规矩。从今日起，以后没我允许，你就站着吃。”

　　“我们师门还有这规矩？小安都没和我说过。”宋旻天还不愿放弃。

　　“你说什么？”羡云声音拔高，情绪明显与之前不同。

　　“没。”

　　宋旻天只好站着吃完了那碗干巴巴的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