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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灵泉煮沸水,油炸香满坡 这婆子前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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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姑,去把地堡深处那几坛陈年老醋搬出来,这些虫子土腥气重,得压一压。”云青瑶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违抗的磁场。
翠姑愣了愣,挠了挠头:“庄主,那醋可是咱们留着过冬吃的……”
“去。”云青瑶只吐出一个字,眼底那抹尚未褪去的红光让翠姑打了个激灵,撒丫子就往后厨跑。
趁着周围人的注意力被支开,云青瑶借着宽大袖口的遮掩,指尖轻轻一勾。
半空中,常人看不见的虚影微晃,几滴晶莹剔透、泛着淡淡冷香的灵泉精华精准地弹入了那沸腾的十口大铁锅中。
灵泉入水,原本因煮食蝗虫而略显浑浊的汤水竟瞬间变得清亮,那些附着在虫体表面的灰白色剧毒粉末,在接触到灵泉的一刹那,发出了极细微的“滋滋”声,随即便被彻底消解、中和,化作了一缕看不见的青烟散入空气中。
“老铁叔!”云青瑶转头看向守在灶火旁的老兵,眼神凌厉,“加火!这锅里的水必须保持沸腾,少一刻钟都不行。一个时辰内,要是火熄了,你就提头来见。”
老铁叔虽不明白为何煮个虫子要这么大阵仗,但他看着云青瑶那肃杀的神情,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大吼一声:“得令!火在人在!”
另一边,钱大厨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他挽起袖子,露出一双生满老茧的厚实手掌,手里拎着一柄沉甸甸的漏勺,活像个正准备开疆拓土的大将军。
“捞出来!控干水!”钱大厨指挥着几个村民,动作麻利得像是在御膳房里赶大宴。
被煮过一轮的蝗虫褪去了暗绿的狰狞,透出一股奇怪的微黄。
钱大厨吸了吸鼻子,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按理说,这玩意儿该是又腥又涩的,怎么这会儿闻起来,竟隐约透着股草木的清香?
“翠姑,别在那儿磨叽了!把那两坛菜籽油和盐巴都给我端上来!”钱大厨扯着脖子喊道。
刚从仓库回来的翠姑听到“菜籽油”三个字,心疼得脸皮都在抽搐。
她怀里死死抱着油坛子,像是在抱自家的亲儿子,每走一步都跟踩在刀尖上似的。
“大厨啊,这可是荒年……那是油啊!是咱们全庄上下仅剩的这点油底子了!”翠姑红着眼眶,手指抠着坛子沿儿,半天舍不得撒手,“少倒点行不?就这一丁点儿……”
钱大厨眼珠子一瞪:“你懂个屁!火候不到位,油气不入骨,这东西就是穿肠的烂药!给我倒!”
翠姑还在犹豫,却冷不防感觉到一道冰凉的视线扎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她一抬头,对上云青瑶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心头猛地一跳,手一哆嗦,半坛子金黄色的菜籽油“吨吨吨”地倒进了已经烧红的铁锅里。
“哎哟我的老天爷……”翠姑哀嚎一声,捂着心口跌坐在地,那模样简直比割了她的肉还疼。
随着“刺啦”一声巨响,金黄色的油液在锅底翻滚起密集的白浪。
此时,庄外三里处的高坡上。
薛先生正趴在乱石堆后,手里举着一只漆黑的单筒望远镜,镜片后的那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透着毒蛇般的阴冷。
“吃吧,尽管吃吧。”他低声呢喃,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弧度,“这‘惊蛰散’入水不溶,遇火更毒。只要这一锅东西下了肚,云青瑶,你这北荒的神话也就该收场了。到时候,主子会亲自来给你收尸。”
在他的预想中,此时的庄园应该是惨叫连天、尸横遍野。
可望远镜里的画面却诡异得让他怀疑人生——那传闻中如病娇白莲花般的云青瑶,正优哉游哉地指挥着众人……炸虫子?
没错,就是炸虫子。
钱大厨挥动着那柄足以挡住半扇门的大铲,将控干水的蝗虫倒入滚油。
“滋啦——!”
浓烈得近乎横冲直撞的油香瞬间爆发。
在那高温油液的洗礼下,蝗虫的外壳迅速变得焦酥金黄,细碎的盐巴洒进去,伴随着钱大厨行云流水的翻炒,一种从未在荒原上出现过的异香,顺着风,直接卷向了四周。
这香味太霸道了,它像是长了钩子,死死勾住了周围流民那早已干瘪的肠胃。
原本惊恐、观望、甚至带着一丝排斥的流民们,此刻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
他们疯狂地吞咽着口水,甚至能听到成百上千个喉结滑动的声音,此起彼伏,如雷贯耳。
“第一锅,起!”钱大厨大喝一声,金黄酥脆的“飞蝗”像是一颗颗金豆子,倾泻在巨大的竹匾里。
浓香扑鼻,可依然没人敢上前。
“这……这是虫灾啊,是老天爷降下的惩罚。”
“吃了这玩意儿,怕是要遭报应的……”
“你们看那些虫脚,像不像勾魂的镰刀?”
流民们眼底写满了挣扎——一边是饿得快要造反的肚子,一边是根深蒂固的迷信恐惧。
云青瑶冷笑一声,她没说一句话,直接在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迈步走到竹匾前。
她伸出那双如葱根般白净的手,随手拈起一只还冒着热气的炸蝗虫。
“嘎吱。”
她面无表情地将那只金黄酥脆的东西塞进嘴里,尖锐的咀嚼声在死寂的晒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极致酥脆的爆裂声,紧接着是高蛋白在牙齿间跳跃带来的特殊质感。
云青瑶咽下最后一口,眼神清冷地扫过全场:“报应?在这片荒原上,饿死,就是唯一的报应。”
人群中,一向以抠门出名的秦大娘正躲在角落里。
她那双绿豆眼里写满了精光,鼻翼不停地煽动着。
这婆子前世就是个宁愿撑死也不愿亏本的主,此时她嗅着那股子比她记忆里最奢侈的猪油渣还要香出百倍的味道,再看看云青瑶那红润的脸色,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嗒响。
反正横竖都是死,饱死总比饿死强!
“我来!”秦大娘一个箭步冲上前,那速度快得让周围的壮小伙都自愧不如。
她一把抓起三四个炸蝗虫,一股脑儿全塞进了嘴里。
一时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死死盯着秦大娘的脸,仿佛在等她下一秒就七窍流血倒地不起。
秦大娘瞪大了眼睛,腮帮子疯狂鼓动。
片刻后,她猛地一拍大腿,嗓门大得能震落树上的残叶:“老天爷啊!这味儿……这味儿比猪油渣还带劲!嘎蹦脆,喷喷香!你们这群怂包不吃,老娘今天全包了!”
这一嗓子,像是往滚油里滴进了一滴冷水。
“我也吃!给我留点!”
“妈的,饿死也是死,吃饱了去见阎王也值了!”
“抢啊!”
村民们和流民们瞬间疯了,如潮水般涌向那十口大铁锅。
原本神圣不可侵犯的“虫灾”,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北荒最顶级的珍馐。
“啪!”
翠姑手里紧握着那根足有三寸粗的擀面杖,重重地砸在旁边的土墙上,震落一地尘土。
“都给老娘排队!”翠姑那圆润的脸庞此时写满了煞气,她一脚踩在长凳上,手里捏着厚厚一沓竹签,“凡是参与了昨天捕捉蝗虫的,凭竹签领一份!想白嫖的,滚去田里抓虫子,抓满一斗换签子!谁敢硬抢,老娘这就送你去见阎王!”
人群被这气势震住,却依然不肯离去,一个个眼巴巴地盯着大锅,恨不得把眼珠子都黏在那些金黄的虫身上。
而三里外的高坡上,薛先生如坠冰窖。
望远镜里的画面已经失控了。
没有预想中的死亡,只有一场疯狂的饕餮盛宴。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手心里满是冷汗,身体止不住地颤抖,“那是‘惊蛰散’,就算是宫里的太医也解不开……她怎么可能……难道她是妖孽?!”
极度的惊恐让他的手剧烈一晃,怀里那瓶原本准备用来后续“加餐”的剧毒药瓶顺着岩石滑落。
“啪嚓!”
瓷瓶在乱石间摔得粉碎,灰白色的粉末瞬间被荒原的风卷走,消失得干干净净。
薛先生软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知道,这一局,他不仅输了,还把自己最后的底牌也弄丢了。
云青瑶站在高台上,风掀起她玄色的披风,她看着下方热火朝天的景象,并没有露出胜利者的喜悦。
她缓缓低下头,凑近李驰烨的耳畔,呼吸间的温热扫过男人的侧颈,声音却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谋算:
“李驰烨,派人把库房里所有的竹匾和晾架都搬出来。既然吃不完,那就把这些‘战利品’……换一种方式卖给那些想要我们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