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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取首级于万军中,北荒自此改了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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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云青瑶根本不打算给他这个想明白的机会。
就在陆镇的残兵如退潮般涌向密林时,高墙之上,云青瑶那双清冷的凤眸,却越过这片狼藉的战场,投向了更远处——东侧一片地势稍高的丘陵之后。
那里,另一面绣着“曹”字的军旗,在风中悄然蛰伏。
那是陆镇的副手,曹校尉的部队,足有两千人。
从始至终,他们就像一群冷漠的看客,既未响应陆镇的冲锋,也未在陆镇溃败时施以援手。
前世,云青瑶对此人的印象不深,只依稀记得,此人是寒门出身,与陆镇这种侯府家将派系素来不合,屡遭排挤。
这一世,她特意让人查过,此人野心勃勃,隐忍而狠辣,一直在寻找一个能取代陆镇的机会。
机会,不就送上门了吗?
云青瑶的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她甚至不需要任何所谓的“测谎”能力,仅凭前世对人性的洞悉,便能精准地猜透曹校尉此刻的心思——观望,权衡,以及……期待。
他在期待陆镇死得更惨一些,期待自己能以最小的代价,接手这支军队。
“小哑巴。”云青瑶轻声唤道。
小哑巴立刻上前,递上一张早已备好的硬弓和一支特殊的箭矢。
那箭矢的箭杆中空,里面卷着一张用油纸包裹的字条。
云青瑶没有多言,亲自挽弓。
她的动作并不标准,却异常沉稳。
弓弦被拉开至满月,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瞄准的却不是溃逃的敌军,而是东侧那片寂静的丘陵。
“嗖——!”
信箭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如同一只寻找归巢的孤鸟,精准地越过数百步的距离,直直地插在了曹校尉身前三尺的土地上,箭尾的红羽在风中剧烈颤动,仿佛一颗跳动的心脏。
丘陵后方,曹校尉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身边的亲兵们“唰”地拔出刀,紧张地护卫在他身前。
“大人,是敌袭!”
“慌什么!”曹校尉低喝一声,挥手让亲兵退下。
他死死地盯着那支孤零零的箭,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准头,这力道……更可怕的是,对方竟然知道他的位置!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军事侦察,而是一种洞穿全局的恐怖掌控力!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翻身下马,亲手拔起了那支箭。
展开油纸,上面只有寥寥八个字,笔迹清秀,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斩陆镇者,封北荒将。”
没有威胁,没有劝降,只有一份赤裸裸的、带着血腥味的“合作契约”。
曹校尉捏着纸条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抬头,望向远处那座灰色堡垒的墙头,仿佛能看到那个女子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眼神冰冷,一切尽在掌握。
就在他心神剧震之际,堡垒那厚重的、由水泥和铁木混合浇筑的大门,发出了沉重的轰鸣声,缓缓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
“嘎吱——”
一道玄色闪电,从门缝中骤然冲出!
那是一匹通体乌黑、无一丝杂毛的北地战马,马上的骑士更是令人心惊。
李驰烨换下了一身轻便的黑衣,穿上了一套特制的玄色紧身软甲。
这套甲胄紧贴着他修长的身躯,勾勒出矫健而充满爆发力的线条,甲片在阳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光泽,将他衬托得如同一尊从地狱归来的杀神。
他单手持缰,另一只手提着那柄饮过血的重剑,就这么一人一骑,没有带任何亲兵,直面着陆镇那数千正在溃逃的残兵败将!
“疯了!他疯了!”
密林边缘,刚刚包扎好伤口的陆镇看到了这一幕,先是惊愕,随即发出了癫狂的狞笑,“他以为自己是谁?真当自己是天神下凡不成?弓箭手!给老子射死他!射成刺猬!”
然而,他的命令,却没能得到有效的执行。
那些被巨弩和火油吓破了胆的士兵,看到李驰烨单骑冲阵,第一反应不是反击,而是恐惧地向两侧躲避,生怕自己成为这疯子的第一个目标。
李驰烨的目标也根本不是这些散兵游勇。
他的双腿猛地一夹马腹,乌骓马发出一声长嘶,四蹄翻飞,速度飙升到了极致!
他整个人几乎与马背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离弦之箭,利用战马恐怖的冲击力,硬生生地在混乱的溃军中犁开了一条通道!
与此同时,墙头之上,三座八牛弩的机括声再度响起!
“嘎——嘣!”
这一次,射出的不再是攻城巨矢,而是换装了特制霰弹的“蜂巢箭匣”!
三只巨大的铁匣在空中爆开,数千支淬了毒的铁蒺藜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覆盖了陆镇中军大营两侧的区域。
它们并非为了大规模杀伤,而是为了制造更大的混乱与恐慌,为李驰烨的突进提供最完美的火力掩护!
惨叫声、哀嚎声与战马的悲鸣声混杂在一起,彻底摧毁了陆镇试图重整阵型的最后希望。
而李驰烨,就借着这片由弩阵制造出来的死亡地带的掩护,如入无人之境,直接切入了陆镇亲兵环绕的中军核心!
快!太快了!
从他出城到抵达陆镇面前,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陆镇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恐。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在亲兵群中掀起一片血雨腥风,重剑挥舞之间,残肢断臂横飞,无人能挡其一合!
“拦住他!快拦住他!”陆镇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他手忙脚乱地想要后退。
突然,他眼角余光瞥到了一个被亲兵从深坑里拖出来的、浑身污泥、瑟瑟发抖的身影——云子衿!
求生的本能让陆镇瞬间做出了最恶毒的决定!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揪住云子衿的头发,将她狠狠地拽到自己身前,同时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抵在了她那沾满泥污的脖颈上。
“李驰烨!你再敢上前一步,我便杀了她!”陆镇色厉内荏地嘶吼道,“她可是云青瑶的妹妹!你敢让她死吗?!”
云子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再度一热,腥臊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下。
她看着眼前那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感受着脖子上冰冷的刀锋,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别过来!救我!姐姐救我!”
李驰烨的身形微微一顿,那双浸染了杀气的眸子,冷冷地扫过云子衿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他的嘴角,竟勾起了一抹残忍的讥诮。
“妹妹?”他低沉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带着一丝玩味,“就这种货色,也配?”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重剑猛然脱手,如同一道旋转的黑色轮盘,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陆镇持刀的右臂飞旋而去!
陆镇骇然之下,下意识地想要收回匕首格挡。
可他快,李驰烨更快!
在掷出重剑的同一瞬间,李驰烨的身体已经如猎豹般扑出,在陆镇分神的刹那,他左手一探,精准地扣住了陆镇持匕首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啊——!”陆镇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匕首脱手落地。
而那柄飞旋的重剑,则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了云子衿的身体,“噗嗤”一声,将陆镇用来挟持人质的整条左臂,从肩膀处齐根削断!
断臂带着一股滚烫的血箭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最终“啪嗒”一声,不偏不倚地掉进了庄园外临时搭建的猪圈里,溅起一片污秽的猪食。
“嗷——!”
圈里的几头饿疯了的肥猪闻到血腥味,立刻围了上去,发出了兴奋的嘶嚎与贪婪的咀嚼声。
陆镇的惨叫声,凄厉得盖过了庄园外的猎猎寒风。
他抱着血流如注的断肩,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哪里还有半分将军的威仪。
这血腥而震撼的一幕,让周围所有人都呆住了。
丘陵之上,曹校尉看得眼皮狂跳,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握着军刀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指节发白。
机会……这就是他等待的机会!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猛地抽出令旗,向前一挥,发出了压抑已久的怒吼:“陆镇作战不力,致我军死伤惨重!全军听令,封锁西侧与南侧林口!不许放一个叛军逃脱!”
他不仅没有救援,反而果断下令,封死了陆镇所有可能的退路,将这只落水狗彻底困死在了这片绝望的屠宰场中!
战场之上,三千溃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主帅被废,看着曹校尉的部队封死了他们的生路,所有人的战意与希望,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李驰烨缓缓捡起地上的重剑,剑锋上,一滴温热的血珠滑落。
他一步步走向在地上哀嚎翻滚的陆镇,周围的亲兵早已吓破了胆,连连后退,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就在这三千溃军绝望的注视下,在曹校尉两千人复杂的目光中,李驰烨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重剑。
“不……不要杀我……我投降……我……”
陆镇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噗!”
重剑落下,一记干净利落的重劈,陆镇那颗圆滚滚的、还带着惊恐表情的头颅,被应声斩下,骨碌碌地滚出老远。
无头的腔子喷出一人多高的血泉,染红了脚下的焦土。
李驰烨面无表情地用剑尖一挑,将陆镇那颗死不瞑目的首级精准地挑在了剑尖之上。
堡垒的大门,此刻完全敞开。
云青瑶一袭素衣,缓步而出。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在刚刚用速干水泥修补好的、还带着一丝湿气的坚实路面上。
她的身后,跟着老铁叔和小哑巴,再往后,是密密麻麻、手持各式武器的庄户。
他们没有呐喊,没有欢呼,只有一片死寂,但这股死寂,却比任何喧嚣都更具压迫感。
云青-瑶穿过狼藉的战场,无视了遍地的尸骸与哀嚎的伤兵,径直走到了阵前,停在了李驰烨的身侧。
她的目光,越过无数惊恐的面孔,最终落在了丘陵之上,与曹校尉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李驰烨心领神会,手腕一抖,将剑尖上那颗血淋淋的首级,如同扔一件垃圾般,朝着曹校尉的马前甩了过去。
“咚!”
人头落地,滚了两圈,恰好停在曹校尉的马蹄之下,那双圆睁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瞪着他。
战马受惊,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曹校尉费力地控制住坐骑,脸色煞白。
整片荒原,寂静得只剩下风声。
李驰烨缓缓抬起带血的重剑,指向曹校尉,也指向他身后那数千不知所措的士兵,用一种冷彻骨髓、不容置疑的语气,做出了宣告:
“这北荒,以后姓云。”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以他为中心,轰然席卷全场。
曹校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握着缰绳的手,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