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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连弩连发,吓破贪官的狗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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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是另外三个村子的方向。
云青瑶的眸光沉静如水,心中早已了然。
张保甲这条地头蛇,绝不会善罢甘休。
以官府之名,裹挟乡勇,聚众强攻,这是他唯一也是最后的选择。
夜,深沉如墨。
庄子里的火把被熄灭了大半,只留下墙头几个关键位置的警戒火光,远远看去,如同沉睡的巨兽,蛰伏于黑暗之中。
然而,在这片寂静之下,杀机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王铁匠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在云青瑶的亲自监督下,将一桶桶粘稠腥臭的火油,沿着外墙前的深沟内侧,小心翼翼地灌入一条早已挖好的浅槽之中,再用干土薄薄地覆盖一层,不留半点痕迹。
而在庄子中心的空地上,新搭建的木工房灯火通明。
那个被云青瑶救下的天才木匠小哑巴,正带着两个学徒,对着三架崭新的杀戮机器做着最后的调试。
这三架器械,比昨日那台三弓床弩更为精巧,也更为致命。
它们有着一个可以转动的圆形底盘,弩臂之上,是一个可以自动落箭的木制箭匣,机括与齿轮咬合,构成了一套复杂的联动装置。
这,便是李驰烨根据古籍残篇,结合小哑巴的精湛手艺,连夜赶制出的“转盘连弩”!
每一架,都代表着这个时代登峰造极的木工技艺与杀人效率!
李驰烨则独自一人,立于最高的哨塔之上,手中反复擦拭着一柄从匪帮缴获的强弓。
他的目光穿透黑暗,仿佛能看到远处那正在集结的、愚蠢而贪婪的敌人。
他没有出声,但那周身散发的凛冽杀气,已将整个哨塔笼罩。
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晃动的人影。
张保甲来了。
他身边簇拥着五十多名手持官刀、长矛的保丁,这些人是周边几个村子凑出来的全部青壮。
他们虽装备简陋,脸上却带着一股被煽动起来的贪婪与凶狠。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数百名被许以重利的流民,充作声势浩大的炮灰。
“都给老子听好了!”张保甲躲在人群后方,声音因怨毒而尖利,“前面那庄子里,有水!有粮!还有娘们儿!县尊大人有令,今日破庄,里面的东西,除了那个小贱人要活捉,其余的,谁抢到就是谁的!杀啊!”
“杀——!”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五十多名保丁如同被放出笼的饿狼,嗷嗷叫着,举着锈迹斑斑的兵器,朝着庄门发起了冲锋!
土墙之上,云青瑶一身劲装,长发高束,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没有下达任何命令,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群越来越近的敌人,仿佛在看一群奔向屠宰场的牲畜。
“吱呀——”
随着她一个几不可查的手势,小哑巴亲自推动着第一架转盘连弩,对准了墙垛上的射击孔。
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工匠对作品即将展现威力的专注与期待。
敌人的前锋已经冲过了百米线,进入了最佳射程!
“放。”云青瑶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带着死亡的宣判。
小哑巴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机括!
“嗡——嘎啦啦啦!”
机括绞动的声音,像是死神的磨牙声,刺耳而急促!
紧接着,一匣十支的精钢短箭,在一瞬间化作一道密集的黑色箭雨,撕裂了黎明前的最后一丝宁静!
这不是一支支的攒射,而是一片片泼洒出去的死亡之网!
“咻咻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连成一片,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保丁,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便如同被狂风暴雨击打的稻草人,瞬间被射得浑身插满了短箭!
强劲的动能带着他们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干裂的土地。
这恐怖的一幕,让后续冲锋的队伍猛地一滞!
然而,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二台、第三台连弩也发出了怒吼!
“嗡——嗡——!”
又是两片死亡的扇面覆盖而下!
箭矢如蝗,呼啸而至!
奔跑的人群中,不断有人中箭倒地,发出凄厉的哀嚎。
那连弩的射速太快了,一轮齐射,便是三十支短箭,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三台连弩已经完成了三轮齐射!
近百枚短箭,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钢铁暴雨,将庄子前方五十米到一百米的范围,彻底变成了一片绝望的屠场!
张保甲看得目瞪口呆,肝胆俱裂!
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武器!
这不是弓箭,这简直是妖法!
就在他失神的刹那,一支流矢“嗖”地一声,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将他头顶的官帽射了个对穿,死死钉在他身后一棵枯树上!
“妈呀!”张保甲吓得魂飞魄散,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躲到路边一块半人高的石碑后面,再也不敢探头。
他扯着嗓子,用变了调的声音疯狂嘶吼:“反了!反了!他们用妖术!这是造反!”
高墙之上,云青瑶看都未看那如同丧家之犬的张保甲,冷冽的目光扫过那些被箭雨吓得不敢上前的后续队伍。
“王铁匠。”
“在!”
“点火。”
“得令!”
王铁匠狞笑一声,从墙垛后抄起一支早已备好的火把,奋力朝着墙外那片覆盖着薄土的区域扔了出去!
火把在空中划出一道橘红色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火油槽之上。
“轰——!”
一道近两米高的火墙,瞬间拔地而起!
熊熊的烈焰沿着预设的沟槽,在庄子前方横向拉开了一道长达数十米的火焰屏障!
炙热的浪潮扑面而来,将张保甲的后续队伍强行拦截在火海之外,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
火焰与浓烟,彻底割裂了战场!
火墙这边的幸存者惊恐地试图后退,火墙那边的流民则被这神仙手段般的景象吓得纷纷溃散。
就在这混乱之际,哨塔之上的李驰烨,终于动了。
他缓缓拉开手中的强弓,弓弦被拉成满月,三支狼牙箭同时搭在弦上。
他的目光,锁定的并非石碑后的张保甲,而是张保甲身后那三杆代表着“官府”权威、用以聚拢人心的令旗!
“嗖!嗖!嗖!”
三箭齐发,成品字形,带着破风的尖啸,精准地越过火墙,越过混乱的人群!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三杆迎风招展的令旗,旗杆应声而断!
三面旗帜无力地垂落,被风一吹,滚进了火海之中,瞬间化为灰烬!
旗倒,则军心散!
这精准如神技的三箭,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旗倒了!官府的旗倒了!”
“天谴!这是天谴啊!”
残余的保丁和流民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看着那无法逾越的火墙,看着那如同绞肉机般的连弩,再看着那被神箭手射断的令旗,终于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荒庄,这是一个武装到牙齿、让他们拿命来填都填不平的铁桶阵!
“跑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如梦初醒,扔下手中的刀枪,掉头就跑!
张保甲从石碑后探出头,看到这兵败如山倒的景象,吓得屁滚尿流,也顾不上什么官威,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混在溃逃的人群中,亡命奔逃。
云青瑶冷冷地看着他们远去,并未下令追击。
“开门!”待火势渐小,她果断下令,“所有青壮,随我出庄!收缴兵器,救治劣马!快!”
庄门轰然打开,王铁匠等人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兴奋,如同猛虎下山般冲了出去。
战场之上,遗落了大量的官刀、长矛,还有几匹因脱水和惊吓而倒地的劣马。
这些,在末世之中,都是无比珍贵的战略物资!
尤其是铁器,更是升级生产链、制造更多武器和农具的关键!
这一战,不仅彻底打垮了基层官府的威胁,更让庄子里的所有人,都对云青瑶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和铁血的决心,产生了近乎盲目的崇拜与敬畏!
战斗的硝烟尚未散尽,云青瑶便立刻着手建立起更严格的制度。
她将所有青壮编为三队,设立了严格的“军事化巡逻制度”,分班次昼夜巡守,确保庄子二十四小时都处于警戒状态。
同时,她将小哑巴叫到身边,交给了他一个更艰巨的任务——根据她的口述,设计一种能利用风力或人力,将井水远距离提升到高处的机械水车,以解决日益严峻的灌溉问题。
整个庄子,在胜利的鼓舞下,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与活力。
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忙碌而有序,仿佛在这片焦土之上,一个崭新的王国正在冉冉升起。
就在众人沉浸在初次大捷的喜悦中时,一个浑身是血、衣衫破碎的男人,跌跌撞撞地从北方逃来。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到了庄子刚刚关闭的大门前,用手掌疯狂地拍打着坚固的木门,嘶哑的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而惊恐的音节:
“开……开门……救命!北面的……北面的叛军……烧了县衙……正……正往这块有水的地方……杀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