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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拜堂 黑色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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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短刀在林洛掌心微微震颤,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紫电流光,刀身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紫色电弧,在昏沉的祠堂内划出凄厉的光痕。刀锋所过之处,那些僵硬惨白的纸扎人瞬间崩解,竹骨碎裂、彩纸纷飞,化作漫天簌簌飘落的纸屑,在空气中打着旋儿消散的无踪。他身形轻盈如鬼魅虚影,足尖点地几乎不沾尘埃,在动作僵硬、步履迟缓的纸人阵中灵活穿梭,每一次挥刀都精准狠厉,直斩纸人关节处缠绕不散的黑色怨气,将那维系傀儡行动的阴邪连接一刀斩断。
“区区阴邪傀儡,也敢在本座面前造次!”
林洛低喝一声,声线冷冽如冰,眼底深处骤然暴涨出两道妖异的紫芒,照亮了祠堂里阴森的尘雾。他手腕一沉,猛地将泛着电弧的短刀狠狠插入青砖地面,“嗡”的一声闷响,一股肉眼可见的紫色冲击波以他为中心疯狂向四周席卷开来,靠近的纸扎人如同被狂风掀飞的枯叶,尽数被震得腾空而起,狠狠撞在祠堂斑驳的红漆木柱上。落地瞬间,纸人身上骤然燃起一簇簇诡异的幽绿色火焰,火焰不旺却阴寒刺骨,舔舐着纸糊的身躯,发出滋滋的怪异声响,散发出一股腐朽纸张与阴火混合的刺鼻气味。
一旁身着大红喜袍的新郎官见状,喉咙里立刻挤出一声尖锐刺耳、不似人声的尖叫,那声音像是指甲刮过朽木,听得人头皮发麻。他身上宽大的喜袍无风自动,布料猎猎作响,腐烂发黑的皮肤之下,隐约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疯狂蠕动、翻滚,仿佛有活物藏在皮肉之下,随时要破体而出。新郎官猛地张大那张涂着惨白脂粉、唇色猩红的嘴,喉间滚动,一股浓稠如墨、腥臭刺鼻的浓黑尸气喷涌而出,带着化不开的阴寒死气,如同一道黑浪直扑林洛面门,遮天蔽日。
林洛不退反进,脚步踏碎地面尘烟,手中短刀在掌心飞速挽出一朵凌厉而漂亮的刀花,紫色刀气骤然爆发,如同一朵盛放的幽冥莲花,层层花瓣旋转绞杀,瞬间便将扑面而来的浓黑尸气搅得支离破碎,化为缕缕黑烟消散。他趁势欺身而上,右腿蓄力猛地抬起,带着破风之声一脚狠狠踹在新郎官塌陷的胸口。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祠堂,新郎官的胸骨应声寸寸断裂,胸腔瞬间凹陷下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祠堂正中央的供桌上,腐朽的木桌应声塌落半边,香烛、贡品散落一地,尘土飞扬。
“走!所有人立刻走!”
林洛猛地回身,朝着身后吓得面无血色的众人厉声大喊,剧烈的斗法让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下颌滑落,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这阴邪之物后劲极强,我撑不了太久!”
东方铭李如梦初醒,吓得浑身一颤,连忙伸手死死拉住还在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如纸的夕灵雨,跌跌撞撞地朝着祠堂大门狂奔而去。其余人更是魂飞魄散,争先恐后地挤向门口,脚步声、喘息声、碰撞声乱作一团,所有人都只想逃离这座阴森恐怖的鬼宅。
唯有陆霖渊依旧坐在原地,眉头紧紧锁起,脸色凝重得可怕。他体内的血液还在不受控制地疯狂沸腾,方才被迫饮下的那杯阴酒带来的灼烧感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如同烈火在经脉中焚烧,却也意外让他的五感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他目光扫过慌乱逃窜、毫无章法的众人,又缓缓落回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新郎官身上,心底那股强烈的不安越来越盛,总觉得有哪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与违和。
倒在地上的新郎官胸口严重塌陷,却自始至终没有半滴血液流出,连一丝腥气都无。那双空洞漆黑、没有眼白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原地未动的陆霖渊身上,干裂腐烂的嘴角,竟然缓缓勾起一抹极其诡异、冰冷的笑容,那笑容不似活人,充满了算计与阴毒。
“不对……这是圈套。”陆霖渊低声喃喃,瞳孔骤然一缩,脑海中如同惊雷炸响,闪过一道致命的灵光,他立刻沉声厉喝,“沈羽墟!立刻结阵!快!”
“早就等着你这句话了。”沈羽墟虚弱却沉稳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紧迫,“别管其他人,这具新郎傀儡一直在骗我们!真正的杀招在后头!”
陆霖渊不再犹豫,猛地转身,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出繁复法印,指诀快得只剩残影,掌心瞬间泛起冰冷而纯净的幽蓝色灵光,灵力激荡间,空气中都泛起淡淡的灵力涟漪。
“林洛!立刻带所有人离开!”
林洛闻言猛地一怔,仅仅一瞬便察觉到了危险,他不再多言,反手一把抓住离得最近的东方铭李,用尽力量将人狠狠推向祠堂大门的方向。
“快走!一刻都不要停!别回头!”
陆霖渊双手猛地合十,幽蓝灵光暴涨至极致,他仰天大喝一声,声震祠堂:“乾坤借法,破界!”
一道粗壮耀眼的蓝色光柱从他掌心直冲而上,穿透祠堂昏暗的屋顶,在半空轰然展开,形成一个旋转不休、符文流转的六芒星法阵。法阵之中传来一股强大而温和的吸力,将还在院子里慌乱奔逃的众人尽数卷向光芒之中,准备强行传送离开。
“霖渊!一起走!别留下!”林洛目眦欲裂,大喊着伸出手,想要去拉住陆霖渊的手臂。
“你先走!我来断后!”陆霖渊牙关一咬,猛地发力,狠狠将林洛推向旋转的六芒星法阵。
林洛的身影在璀璨的蓝光中逐渐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法阵之内,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祠堂之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陆霖渊独自一人,站在满地狼藉之中,与那个倒在地上的新郎官遥遥相对。
“你很聪明,比我预想的要聪明得多。”
倒在地上的新郎官突然缓缓开口,先前沙哑刺耳的鬼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清脆悦耳、却冰冷刺骨的年轻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只可惜,你发现得……太晚了。”
陆霖渊猛地回头,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祠堂厚重的木门轰然自行关闭,门闩自动落下,将所有生路彻底封死。与此同时,祠堂四周的墙壁、梁柱之上,骤然钻出无数根细密的红色丝线,丝线猩红如血,密密麻麻,如同一张从天而降的巨大蛛网,带着铺天盖地的压迫感,朝着他当头罩下。
“你什么意思?这到底是什么局?”陆霖渊脸色剧变,急速后退一步,掌心再次凝聚起澎湃的幽蓝色灵光,严阵以待。
“你真以为,你刚刚是在救人?”新郎官缓缓从地上站起身,那处凹陷断裂的胸口,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鼓胀,皮肉蠕动,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你的确是把他们平安送出去了,但代价是——你,留下来,当我的新娘。”
陆霖渊瞳孔猛地剧烈收缩,如遭雷击!
他在这一刻终于彻彻底底明白过来——从踏入这座祠堂开始,这就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阴婚闹鬼,而是一场早有预谋的活人交换仪式!必须有一个活人自愿留下,成为阴婚祭品,其他被困之人才能安然脱身!
“你……”陆霖渊刚想开口怒斥,体内骤然传来一阵天旋地转的剧痛,经脉中的血液仿佛沸腾到了极点,那杯阴酒暗藏的诡异后劲在此刻彻底爆发,瞬间冲垮了他的灵力防线。
下一秒,漫天红色丝线如同有生命一般,瞬间缠绕上他的四肢、腰身、脖颈,将他紧紧束缚在原地,越收越紧。丝线并非阴寒刺骨,反而带着一股诡异的灼热温度,像是无数条冰冷又发烫的小蛇,在他皮肤上游走、钻动,令人浑身发麻,毛骨悚然。
“不……放开我!”陆霖渊拼命挣扎,掌心的幽蓝色灵光在血色丝线的疯狂缠绕下,一点点黯淡、熄灭,灵力彻底被压制得无法运转。
新郎官缓步走到他面前,那张涂满惨白脂粉、腐烂斑驳的脸缓缓凑近,浓烈刺鼻的尸臭与香灰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
“别怕。”新郎官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温柔,轻柔得如同情人间的低语,却更显阴森,“你会成为……这场阴婚里,最美丽的新娘。”
陆霖渊只觉得意识如同潮水般飞速退去,身体变得轻飘飘的,浑身无力,连睁眼都变得困难。他视线模糊之中,最后看到的,是祠堂梁上缓缓垂下的、摇晃的红色喜灯笼,以及灯笼缝隙间,那个疯癫修士在天边血月之上,露出的一抹玩味而残忍的笑容。
“沈羽墟……救我……”他在心底用尽最后力气呼唤,却只得到一片死寂,再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猩红的丝线缓缓将他悬空吊起,带着他轻飘飘地向祠堂深处布置好的喜堂方向飘去。远处,不知从何处传来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欢快又诡异的唢呐声再次刺耳地响起,反反复复吹奏的,依旧是那首悲戚的《哭皇天》。
只是这一次,诡异的喜庆曲调硬生生揉进了悲音,喜庆中藏着凄厉,欢快里裹着绝望,听得人浑身发寒。
“吉时已到——”
那个苍老、沙哑、充满阴邪兴奋的声音,再次在空荡荡的祠堂里缓缓响起,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
“新人——拜堂——”
作者有话说:
612:作者我恨你!!!把我弄成新娘是什么意思啊?!
612原地发癫( ̄. ̄)
沈羽墟:(奸笑ing)↖(^ω^)↗
墨云:怎么样?我给你的惊喜不够好吗?(无辜ing〒_〒)
墨云晚魚:……啊呀,别吵了啊大家,听作者一言啊,咱和平相处不行吗?
众人异口同声:不—行!
墨云晚魚:……那就都别好过(老虎发威!*^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