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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时隙·轮界碑 意识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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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沉沦的刹那,并未坠入冰冷的地狱,反而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无波的镜湖。
无始,无终,无生,无灭。
陆霖渊睁开眼,四周并非祠堂的红烛高烧,并非人间烟火,而是一片灰蒙蒙的虚无。混沌为壤,虚空作底,脚下是流转着金色符文的水面,光与纹共生,古与今同寂。每一步踏出,都会荡开一圈圈涟漪,涟漪中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有远古的神魔征战,有凡人的生老病死,光阴如絮,宿命如丝,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流转。
“咳……差点就回不来了。”
身旁传来一声虚弱的抱怨。
沈羽墟半透明的灵体正瘫坐在虚空中,原本俊美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眸子也黯淡无光,黑袍上的裂痕还在冒着黑烟,一缕缕,散入无边无际的空寂。
“这是‘时隙’。”沈羽墟喘着粗气,指了指四周,“刚才那种情况,如果不把你的灵体强行剥离出来,你现在已经变成那个变态新郎的‘新娘’了。肉身还在外面受苦,但咱们的意识得先活下来。”
陆霖渊没有说话,他缓缓站起身,灰蓝色的长发在虚无的气流中轻轻飘动,如一缕未断的前尘。他的目光越过沈羽墟,落在了这片空间的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根通天彻地的巨柱。
柱身漆黑如墨,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仿佛拥有生命,呼吸着轮回的气息。柱底镶嵌着一个巨大的八卦阵,阵眼处流转着幽蓝色的光芒,与陆霖渊掌心的灵光竟有几分相似,遥遥相认,无声相和。
看到那石柱的一瞬间,陆霖渊的脑海中突然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漫天血雨,他将一块石碑立于荒原之上。
无数生灵跪拜,口中念诵着信仰的咒文。
石碑化作雨滴,融入他的身体。
一幕一幕,不是记忆,是烙印。
“轮界碑……”陆霖渊喃喃自语,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我想起来了。这是轮回的中枢,是掌管[至轮]的地方。”
他走到石碑前,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冰冷的碑身。
“别乱碰!”沈羽墟在后面大喊,“这东西现在处于无主状态,上面的威压能把你的灵体碾碎!”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威压果然从天而降,仿佛整座山岳压在了头顶。沈羽墟吓得缩了缩脖子,魂影都在颤栗。但那股威压在触及陆霖渊身体的瞬间,却像遇到了主人的野兽,瞬间温顺了下来,风停,浪息,万籁归寂。
陆霖渊站在原地,碧蓝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在流转。他看着碑身上那些熟悉的符文,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它不认识你,但它认识我。”
他猛地将手掌按在碑身之上,掌心涌出一股金色的光芒——那是沈羽墟所说的“信仰力”,也是他上一世作为碑柱主人留下的印记,是时光也磨不灭的契约。
“以吾之名,重铸契约!”
轰——!
石碑剧烈震颤,那些古老的符文瞬间被点亮,爆发出刺目的金光。紧接着,石碑的虚影开始扭曲、重组,玄色碑身化作流烟,八卦阵纹凝成星屑,天地间的轮回气息被揉成一团柔软的光,最终落定成一个身穿古袍的小小虚影。
但那并不是沈羽墟预想中的苍老守碑人,而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孩童。
孩童悬坐在虚空褶皱里,双脚悬空轻晃,衣袂沾着星子与符文碎屑,面容精致得像一捧凝固的月光,可眼神里沉睡着万古洪荒,藏着亿万个轮回的枯荣,稚嫩与苍老在他身上拧成一种荒诞又绝美的平衡。他歪着头看向陆霖渊,指尖轻轻一点,便有细碎的金色符文绕着陆霖渊飘飞一圈,像久别重逢的蝴蝶。
“daddy,你终于来了。”
声音软绵,却穿透了时空的缝隙,落在陆霖渊灵魂最深处。
陆霖渊愣住了。他看着那个孩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与熟悉感,像是在千万次轮回里,早已相识。那不是血缘的牵绊,是灵与器的共生,是宿命与等待的共鸣。
“我不是你的父亲。”陆霖渊轻声说道,眼底闪过一丝追忆,声音轻得像落在湖面的雨,“每次轮回,我总在雨中等一个人,所以给你取了这个名字——雨约碑。至于什么‘轮界碑’,太沉重了。”
孩童虚影眨了眨眼,周身的符文忽然欢快地跳动起来,像是听懂了某种温柔的约定。他抬手轻轻一捞,便将整片时隙的光都握在掌心,再松开时,光尘化作雨丝,落在陆霖渊的发间。
“雨约碑……好听。”孩童弯起眼睛,笑意纯真得不染尘埃,“那我便弃了万古名,只做 daddy 的雨约。无论您叫我什么,我都是您手中的剑,您指尖的雨,您轮回里永不失约的影。”
“我需要力量。”陆霖渊直视孩童的眼睛,声音清冽如冰,魂影在虚空中立得笔直,“我要打破这个时隙,回到现世。”
孩童歪了歪头,时空在他身侧微微卷曲,像是听话的绸缎。
“您是想取回您的[至轮]?取回您藏在轮回最深处的权柄?”
“对。我要‘审判权柄’。”
孩童忽然笑了,笑声清脆,落在时隙里荡开一圈圈无声的波纹。他不再说话,只是将小手按向自己的心口——那里正是轮界碑的碑心所在。一道银白色的光芒破土而出,穿过光阴的褶皱,穿过怨念的屏障,缓缓凝成一把古朴的长剑,悬浮在陆霖渊面前。
剑身流淌着月光般的质感,顶端镶嵌的黑眸一睁一闭,如同天地在呼吸,洞穿世间一切虚妄,直抵因果本源。
“此乃‘审判权柄’,第一印为‘众声之剑’。”孩童的声音瞬间褪去稚气,变得庄严而空灵,“此剑一出,可斩断世间所有不洁之缘,可撕裂虚妄绑定的宿命,但也会引来众生的怨念反噬——那些被您封印的、等待的、怨恨的、哀求的魂,都会扑向您的灵识。daddy,您确定要握起这柄,藏着千万声哭喊的剑吗?”
“拿来。”
陆霖渊伸手握住剑柄。
指尖相触的刹那,千万道声音同时炸开。
不是入耳,是入魂。
“为什么抛弃我?”
“我要杀了你!”
“救救我……”
怨念如潮,执念如丝,痛苦如针,绝望如海。
无数破碎的脸在他眼前一闪而逝,无数未完成的故事缠上他的四肢百骸,那是被封印在碑中的万古怨灵,在这一刻齐齐苏醒,向着唯一的主人倾吐全部的苦。
陆霖渊脸色苍白,灵体微微震颤,却咬牙死死握住剑柄,指节泛白,不肯松脱半分。碧蓝色的瞳孔瞬间被银白取代,冷光乍现,如神临世,如审判降临。他高举长剑,对着虚空猛地一挥,声音穿透了时隙的壁垒:
“众声之剑,斩!”
一道无形的剑气撕裂了空间,灰蒙蒙的时隙如同破碎的镜子一般,瞬间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裂痕之外,传来了那个鬼新郎焦急而扭曲的声音:
“怎么回事?!新娘呢?!”
……
现实世界。
祠堂内,猩红的丝线依然悬挂在半空,阴雾缭绕,红烛泣血,烛火跳动成诡异的笑脸,但原本被吊着的陆霖渊却消失了。
下一秒,空间扭曲,光影折叠。
陆霖渊的身影凭空出现。他手持银白长剑,衣袂翻飞,淡蓝色长发与剑光共舞,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其实本来就不是活的^_^???)
“我在这儿。”
陆霖渊落地,长剑拄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震散满室阴寒,震乱满室红绸。
四周的红色丝线在接触到剑身散发出的银光时,瞬间如雪遇沸水般消融,寸寸湮灭,连一丝阴邪的痕迹都不曾留下。
鬼新郎愣住了。他那张涂满白粉的腐烂脸庞上,皮肉微微抽搐,露出了一丝错愕,紧接着,那错愕竟然慢慢转化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痴迷,病态而虔诚,像是终于等到了信仰归位。
“渊……”鬼新郎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的沙哑尖利,而是变得温柔缱绻,低沉缠绵,仿佛在呼唤等待了千万年的情人,“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三千年了。”
他一步步向陆霖渊走来,腐烂的手指抬起,指尖带着尸气与执念,想要去触碰陆霖渊清冷的脸颊,却被剑身顶端的黑眼射出的光芒逼退,指尖青烟袅袅,灼烧出漆黑的洞。
“别碰我。”陆霖渊冷冷地说道,银剑横在身前,锋芒内敛,却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终于可以成亲了。”鬼新郎不顾手上的灼烧感,强行凑近,腐烂的身躯几乎要贴上剑光,那双漆黑的瞳孔里竟然流下了两行血泪,血泪落地,腐蚀青砖,“你喝了那杯酒,身中阴契,魂已归我,就是我的人了。这‘审判权柄’,可断世间缘,却断不开你我三千年的缠缚,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陆霖渊眉头紧锁,他感觉到体内的血液再次沸腾起来,阴寒顺着血脉蔓延,钻入灵识深处,那是那杯阴酒在起作用,在认主,在锁缘,将他与眼前这具邪物死死绑在一起。
“沈羽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在脑海中急问道,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凝重。
沈羽墟的声音虚弱地响起,带着一丝绝望的明悟,魂影在他识海中微微发抖:
“糟了……这鬼新郎不是什么纸扎人,他是上一世那个被你抛弃的……”
作者有话说:
墨云晚魚:大家想知道鬼新郎是谁吗?
读者1号:我!我我我!!(*^@^*)
读者2号:我呀!作者我!
……(还有很多人,省略了)
墨云晚魚:那我就告诉你们吧,他就是……
林洛(狠狠的瞪了一下魚):你敢说一下试试!
夕灵雨:哦~~~,是不是你呀,林~洛~^ω^
墨云晚魚(打断了正要辩解的林洛):Surprise!对的,就是林洛哦,不过这是墨云从上次轮回中搬过来的。
612:啊?每次轮回结束后不都消除了一切痕迹吗?上次我也没看见那个傻叉呀。
SHENG神:是呀。
墨云晚魚:那你们就要去问墨云本人喽。^v^
墨云:哈,哈,哈……,我先走一步→_→
众人:……别跑!!!
墨云晚魚:看不懂的书友不要急,后面本作者会讲清楚的,记得追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