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界墨色》墨云晚魚

11、华夏的历史 混沌的

　　混沌的神识从天道法则碾磨的刺骨剧痛里缓缓抽离，像是挣脱了万重玄铁铸就的囚笼，陆霖渊终于掀开了那双覆着戾气余韵的碧蓝色眼眸。
　　入目是一间素白雅致的静室，轻软的素色床幔垂落至地面，边角绣着淡不可查的护灵纹路，身下铺着温凉透气的灵棉褥子，绵软的触感堪堪中和了法则威压残留的僵冷。
　　周身经脉里还滞涩着法则碾过的钝痛，每一寸神骨都泛着难以消解的酸麻，连指尖轻轻蜷曲都要费上几分力气，灵脉深处更是传来细微的嗡鸣，那是被法则重创后尚未愈合的脆响。
　　他撑着虚软无力的身躯缓缓坐起，后背抵着微凉的床靠，灰蓝色长发顺着肩头垂落，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颈侧，还沾着几缕未被涤净的淡红血痕，凌乱却依旧带着刻入骨髓的冷冽桀骜，半分不见落难后的颓靡。
　　腕间那缕青阮的莹白灵光温顺缠附，细细软软的灵光丝缕绕着他的腕骨缠了三圈，似在无声安抚着他受损动荡的神元，微弱却温热的暖意一点点渗进经脉，堪堪抚平了天罚留下的躁戾与灼痛，让他紊乱的气息稍稍平稳了几分。

　　房门被轻缓推开，一丝裹挟着草木清灵的微凉气流漫入屋内，打破了静室长久的沉寂。
　　秦芸一酒红色的长短发束在脑后，额间黑色运动绑带勒得利落紧致，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在眉骨旁，衬得那双眉眼愈发冷锐分明，锐利如出鞘的赤锋。
　　浅灰色教师衬衫的袖口依旧利落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紧实的手腕，指尖萦绕着几缕跳动不休的赤红灵焰，灵焰温吞却藏着磅礴的护持之力，步履沉稳地走到床前，每一步都踏得稳如泰山，没有半分多余的晃动。
　　他垂眸看向床上面色依旧苍白的陆霖渊，指尖下意识轻探向对方脉门，感受着那股紊乱暴动、时强时弱的灵力，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沉稳关切，不疾不徐地开口：“感觉如何？体内乱窜的精神力可算是归位了些？神魂的创伤有没有再蔓延？”

　　陆霖渊抬手随意揉了揉发胀发沉的眉心，指腹蹭过微凉的额角，声线裹着刚醒的沙哑，像是磨砂纸擦过玉石，语气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抽象又随性的拽意：“死不了，皮肉筋骨还凑活能用，不算彻底废了，撑着走两步还不成问题。”说罢便伸手掀过盖在身上的素色薄被，长腿径直探到床沿，赤着的足尖刚触到微凉的地面，便作势就要起身，“回班级待着总比在这躺着耗着强，我没那么娇气，躺久了浑身都僵得慌，反倒不利于恢复。”

　　秦芸一当即横身挡在床前，周身赤红火光微微一漾，一层淡红色的灵障悄无声息覆在床沿，将陆霖渊起身的去路死死拦住，语气沉下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不准去。你现在灵力溃散、神魂重创，灵脉更是被天罚震出了细裂，贸然走动只会让伤势反噬加重，到时候灵脉寸断，连神魂都要跟着受损。安分在这里歇着，哪都不准去，至少要等灵力彻底稳下来再说。”
　　说着，秦老师微微皱了皱眉，问道：“不过我说这么多，你似乎并不是很惊讶，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东西？”
　　陆霖渊眉峰微挑，碧蓝色眸底掠过一丝浅淡杀意，指尖捻了捻腕间的莹白灵光，抬眼淡淡道：“我的事情你不需要知道，”他眼中的杀意了大半，转而露出的是无尽的疑惑“不过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我当时被法则砸落虚空，按理说气息该被血月红光掩了才是。”

　　“我感知到一股强到极致的法则威压，自阮阳村方向轰然炸开，那股力量凌驾于寻常灵压之上，碾得周遭百里空气都在扭曲，连我布在村外的惊雷阵都被震碎了，绝非寻常邪祟能有，我便知道那边必定出了天大的事，当即踏赤雷光赶了过去。”秦芸一声音平稳，一字一句清晰道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对法则威压的忌惮，“你怀中护着的那道神魂，原体名为[未知]，是这世间最缠人的邪祟魂体之一。这世间的邪祟怪物分三类，[诡异]为纯魂体，无实体只啃生魂；[厄命]为兽体，化凶兽形吞灵力；未知为人体，裹人皮藏邪性，至于它们究竟从何而生、因何存在，至今无人知晓，像是凭空从天地缝隙里渗出来的阴物。”
　　陆霖渊淡淡一笑：“我早就知道这儿不对劲，哪有建在山上的别墅，果然有古怪。”
　　秦班主任：“……
　　有一种可能，那是我的房子？”
　　陆霖渊：“？”
　　秦芸一老师：“这栋别墅是我的私人家产，捐献给了复苏者当驻扎地用而已，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陆霖渊：“……”
　　你踏马的不早说！
　　“学院每年都会组织一次春游，实际上是测试的新生是否具有加入[万界]的能力，你的实力很不错，加入我们吧。”
　　“我与林洛等人，皆隶属[万界]组织。”秦芸一老师继续开口，语气沉肃了几分，周身赤红灵焰也敛了些许，“[万界]是人间自发组建的护道势力，职责便是护持人间生灵，抵御各类邪祟侵扰，同时组织中的复苏者深入黑夜，探寻那些无人敢触碰的天地隐秘，算是守在人类与灭世灾祸之间的最后一道屏障。这所学校就是专门训练出复苏者的学院。”

　　陆霖渊眸底泛起几分直白的茫然，歪了歪头，碧蓝色眸子里满是不解，直白又抽象地问道：“黑夜是什么？能碰还是能躲？听着倒像是个吞人的黑窟窿，值得这般大费周章去探？”

　　秦芸一额角隐隐跳了跳，指尖的赤红灵焰都晃了晃，满是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连声音都拔高了些许：“你当真是一点常识都没往脑子里记？怕是连基本的天地秘闻都没听过吧！三千年前，华夏边境骤然被一片漆黑天幕笼罩，那便是黑夜，但凡触碰黑夜的物体，不管是山川河流还是人类，都会瞬间消失殆尽，连一丝痕迹、一缕神魂都留不下。其余诸国早已断了音讯，派出去的复苏者全都有去无回，彻底不了了之，这世间除了我们脚下这片被[万界]护住的土地，究竟还有没有活人存在，谁也不知道，全是一片无解的未知。”
　　“传说中的神话人物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很多事情至今都是谜团。”

　　陆霖渊缓缓颔首，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指尖轻轻敲击着床沿，发出细碎的轻响，随即摆了摆手，语气淡得没有半分波澜：“知晓了，这些事我大概懂了，你先出去片刻，我有私事要处理，不便旁人在场。”

　　秦芸一深深看了他一眼，眸底掠过一丝欲言又止，他本想趁此机会邀陆霖渊加入[万界]，对方身上的[至轮]特殊又强大，若是能入组织，必定能成为一大战力，可看着陆霖渊疏离的神色，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轻点了点头，转身带上门，缓步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静室外的长廊尽头，连一丝精神力波动都未曾留下。

　　房门刚一阖上，屋内的空气骤然凝滞，随即如水波般层层扭曲褶皱，虚空泛起层层叠叠的淡蓝灵纹，莹白灵光炸开漫天细碎星屑，如同散落的月华落满地面。青阮的神魂在虚空之中缓缓凝实，化为实体。她身着一袭莹白纱裙，周身萦绕着温润的灵光，发丝间沾着细碎的星芒，身姿纤弱却恭谨至极。
　　她屈膝躬身，裙摆拂过地面泛起淡淡灵光，声音轻柔却无比郑重，带着刻入神魂的恭敬：“拜见主上！”

　　陆霖渊轻叹一声，抬手虚扶了一把，碧蓝色眸里的冷冽散了大半，语气松快了许多，带着几分无奈的温和：“不必如此拘谨，无需多礼，往后在我面前，不用行这般大礼。”

　　他心中早已知晓，秦芸一一直想方设法变换着语言想邀他加入[万界]，从对方方才的眼神里便看得一清二楚，可他自始至终都不愿应允，更不愿被任何组织规矩束缚，他此生所求，不过是救下挚友，远离所有算计与纷争，半点不想卷入复苏者的纷争之中。
　　当下指尖凝出幽蓝澄澈的审判灵光，精纯的灵光顺着指尖流淌，在虚空之中飞速勾勒挪移阵纹，繁复古老的阵纹一圈圈蔓延开来，淡蓝色的空间涟漪自脚下缓缓荡开，阵眼之处渐渐亮起幽邃的灵光，纹路流转间带着远古神渚的霸道灵韵，却又敛了所有威压，只余遁逃的灵动。

　　陆霖渊伸手稳稳揽过青阮的神魂，将她护在怀中，头上顶着沈羽墟，幽蓝灵光与莹白辉光交织缠绕，裹住二人一蛇的周身，形成一层密不透风的护罩。
　　脚下阵纹轰然绽放，刺目的淡蓝光晕瞬间铺满地面，空间瞬间被撕裂出一道狭长的淡蓝缝隙，缝隙外是模糊的虚空灵流，冷风自缝隙中灌出，带起屋内细碎的灵光。
　　二人一蛇的身影转瞬便没入缝隙之中，没有半分迟疑，原地只余下一圈缓缓消散的灵波，悄无声息，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便这般原地遁走逃离，彻底离开了万界的静室范围。

　　静室外的长廊中，秦芸一老师原本正驻足等候，忽然感知到屋内骤然消散的精神力波动，还有一丝转瞬即逝的远古灵韵，眉峰骤然拧起，指尖赤红灵焰暴涨，快步推开门时，屋内早已空无一人，只剩床榻上残留的淡淡余温，与一圈渐散的灵波，他望着空荡的房间，眸底满是错愕与无奈，终究是轻叹一声，知晓这位灵力特殊的少年，终究是不愿踏入[万界]的棋局。
　　作者有话说：
　　SHENG神：612，你真的是一点常识都没有，轮回了这么多次，世界有什么变化你都不知道，还不好好给我回去学历史！！
　　612：补药啊！啊啊啊！
　　青阮：秦芸一，我俩给他押回去？
　　秦小一：那对不住了，612。嘻嘻嘻^ω^
　　612：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