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晗》是微不是喂

54、计谋 寿康宫

　　寿康宫内，静得能听见茶盏轻触案几的声响。窦太后斜倚软榻，素色长背子衬得她面容沉静，眼底却藏着深宫妇人的通透与决断。薛瑾端坐对面，腰背挺直，指尖微攥，早已料到太后会问及此事。

　　窦太后抬眸，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语气裹着几分嗔怪与不容置喙的笃定：“这般天大的事，为何要瞒着哀家？”

　　薛瑾垂首，低声道：“孙儿知错。昭笑当时刚失了孩儿，身心俱碎，若再让她得知此生难再孕，只怕她会彻底垮掉。孙儿别无他法，只能暂且瞒下所有人。”

　　窦太后抿了口茶，暖意滑过喉间，心头却已盘算妥当。她知薛瑾重情，更知王府不能无后，语气淡得像陈述常事：“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她是你母亲属意之人，又陪你共过患难，哀家瞧得出你心里有她，以你的性子，断不会休妻。既然如此，便迎位侧妃入府吧。”

　　薛瑾心头一惊，后背竟沁出薄汗。他从没想过要让第二个女子踏入宋王府，连忙躬身，语气带着急切的推脱：“皇祖母，如今储位未定，孙儿刚从塞州归来，朝中诸事繁杂，实在无暇顾及后宅。还望皇祖母宽限些时日。

　　窦太后深深看他一眼，将他的抗拒与护短尽收眼底，淡淡应道：“也罢，便依你。” 待薛瑾退去，她指尖摩挲着茶盏，暗自冷笑：这孩子终究太护着昭笑，此事靠他不成，必得她从旁推动，才能成事

　　宋王府后院，春光缠人，苏晗的心却像被柳丝缠得发闷。阿雪望着她苍白的侧脸，满心都是担忧，话出口时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疼惜：“阿笑，你如今身子这般模样，往后可如何是好？”

　　苏晗望着柳梢嫩芽，那点新绿刺得她眼酸，心口密密麻麻地疼，是失去孩儿的痛，也是对未来的决绝：“顺其自然吧。若真到了要纳妾那一步，我便与他和离。我这一生，绝不与旁人共享夫君。”

　　话落，她连忙转头看向阿雪，眼底泛起暖意，刻意转移话题，也藏起自己的苦楚：“倒是你，近来身子可还安稳？”

　　阿雪温婉一笑，指尖轻抚小腹，满心都是初为人母的温柔：“一切都好，不必挂心。”
　　苏晗眼中亮起期许，想着将来的小娃娃，心头的阴霾散了几分，语气带着雀跃的认真：“也不知是男是女。你医术好，给自己把把脉，我好早早做衣裳。”

　　阿雪忍俊不禁，心头软乎乎的：“哪有这般神通，等降生再做也不迟。”

　　“那可不行！” 苏晗攥住她的手，语气带着执拗的温柔，“我是干娘，第一件衣裳必须是我做的。”

　　“好好好，都依你。” 阿雪满眼宠溺，随即收敛笑意，心头泛起犹豫，还是轻声道：“前日澜玉来找我，她也有了身孕，时日与我差不多。”

　　苏晗神色淡了淡，心头掠过一丝涩然，却很快平复：“我隐约也听闻了。”

　　“阿笑，” 阿雪连忙拉住她，语气恳切，带着为人母的柔软祈求，“孩子终究是无辜的。暂且放下心结，等他们降生，也为咱们的孩儿积些福报，好不好。

　　苏晗心头一软，想起薛瑾也曾说过这话，嘴角泛起浅淡的笑意：“你这话，薛瑾也同我说过。我本也是这般打算的。”

　　阿雪见她释怀，终于松了口气，眉眼尽展：“我就知道，阿笑向来心善。”
　　欲王府夜色如墨，薛瑾立在假山暗影里，面具遮面，周身寒气慑人。他早已查清田甜的小动作，满心都是不耐与警告，只盼她安分守己，别再惹事。

　　田羽带田甜前来，薛瑾压着嗓音，刻意沙哑，对田羽吩咐：“你守着，我与她说几句话。”

　　田甜心头突突直跳，总觉得这神秘人深不可测，指尖绞着帕子，强作镇定。待田羽退下，薛瑾冷厉的声音响起，字字如冰：“这段时日安分些。若再敢逾矩，便是我，也保不住你。”

　　田甜心头骤惊，后背瞬间发凉，原来自己暗中做的一切，都被他看在眼里！慌乱之下，只能故作柔弱懵懂，妄图蒙混过关：“澜玉不懂大哥哥所言何意，还请明示。”

　　薛瑾看穿她的伪装，满心都是鄙夷与不耐，懒得与她周旋，冷声道：“不必我挑明，你心中自有数。” 话音落，便纵身离去 。

　　田甜僵在原地，心头又惊又怕，却也藏着一丝不甘与狠戾：我要做的，无人拦我。

　　寿康宫花园，暖风拂面，苏晗却觉得周身发紧。窦太后缓步闲行，看似随意，实则步步都在试探，终于开口问道：“昭笑，你嫁入宋王府，已有几年了？”

　　苏晗心头一凛，知道正题要来了，恭声应答：“回皇祖母，整整三年了。”

　　“一晃三年。” 窦太后顿住脚步，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你至今膝下无子，往后，可有什么打算？”

　　苏晗面色微滞，心口一紧，【该来的终究来了！太后这是要逼我为薛瑾纳妾！强压下心头的涩意与抵触，故作恭顺】：“府中诸事皆由王爷做主，若王爷有意纳妾，孙媳自无异议。”

　　窦太后早知她口是心非，语气带着主母的威严与笃定：“男主外女主内，你身为王府主母，绵延子嗣，本就是你的本分。”
　　苏晗面露为难，柔声回道：“孙媳也曾劝过，可王爷说朝中要务缠身，无心顾及后宅，此事便搁置了。”

　　窦太后目光沉沉地打量她，：这丫头倒是机灵，想把责任推给瑾儿？没那么容易！面色一沉：“不过是纳妾，难道还要事事问他？”

　　苏晗心头一慌，：“皇祖母是要孙媳擅自做主？倘若王爷动怒，孙媳如何担待？”

　　“他若怪罪，便推到哀家身上！” 窦太后语气放缓，带着洞悉人心的利诱，“你别怕旁人分宠，只要她生下子嗣，来日这府里，生杀大权还不是在你手里？”

　　苏晗心神巨震，暗忖：好狠的心思！去母留子，这是要把我绑在她的船上！深宫妇人的心肠，果然冰冷彻骨！事到如今，怕是躲不过了，故作迟疑：“容孙媳再斟酌。”

　　见她推诿，窦太后声色俱厉，带着最后的通牒：“哀家话已说透，你莫要不识好歹！”
　　苏晗心头一沉，再拒便是抗旨，只会招来祸事，暂且应下，再从长计议，躬身应道：“孙媳…… 明白了。”

　　内室烛火摇曳，苏晗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心头压着白日太后的话，又沉又闷。薛瑾察觉她的异样，满心都是关切，柔声问道：“今日皇祖母同你说了些什么？”

　　苏晗转头看他，眼底带着试探与不安，想确认他是否会为了子嗣舍弃我，轻声道：“她劝我为你纳妾，还说要去母留子。”

　　薛瑾眉头瞬间紧蹙，方才的温情尽数褪去，心头又气又疼：“皇祖母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她若刁难你，只管告诉我。”

　　苏晗一瞬不瞬望着他的眼睛，心底藏着最深的不安，轻声追问：“薛瑾，你当真，不想要孩子吗？”

　　薛瑾垂落眼眸，低声道：“夜深了，歇息吧。”
　　苏晗看着他的模样，没有再追问。
　　轻轻靠在他肩头，心中暗道：只要我在王府一日，便不会有第二个女主人。

　　大雨连绵，田甜卧在榻上，指尖轻抚小腹，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狠厉。环花在旁叮嘱，她全然没放在心上，只惦记着吴氏的孩儿，冷冷问道：“吴氏的孩子，如今满一岁了吧？”
　　“正是。”
　　田甜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那贱种占了长子的名分，本就该死！当初生产没除掉他，如今正好斩草除根，我的孩儿才是唯一的世子！语气平淡：“知道了。”
　　环花凑近，知晓她的心思，低声问：“小姐要动手了？”

　　“当初让她侥幸逃脱，这一次，绝无可能！” 田甜眼中寒光毕露，“有人送了藏獒给薛瑛，正好用得上。”

　　环花不解，田甜附耳低语，说完后，田甜心中暗忖：此计一出，既能除掉那贱种，又能装作无辜，谁也怀疑不到我头上！我的孩儿，必须是嫡长！
　　雨过天晴，吴氏院中暖意融融。田甜看着蹒跚学步的孩童，眼底藏着淬毒的恨意，就是这孩子，挡了我孩儿的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脸上却堆着笑意：“这孩子走得越来越稳了。”

　　吴氏全然不觉，满心都是慈母的温柔，拉着她的手笑道：“等你孩儿降生，兄弟俩正好作伴。”

　　这话像一根刺，狠狠扎在田甜心上，兄弟？他也配！我的孩儿只能是独一无二的世子！再也待不下去，必须立刻动手！勉强敷衍两句，匆匆起身：“我还有事，先行告辞。”
　　刚出院门，田甜便压低声音，心头带着迫不及待的狠戾：“诸事妥当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话音未落，院内传来凄厉的哭喊。田甜脚步一顿，成了！心中狂喜，却要故作惊慌，连忙与环花赶往院中，眼底藏着得意的冷光
　　看着吴氏抱着血流不止的孩儿痛哭，田甜站在远处，心中畅快至极，却要装作担忧蹙眉，演好这出无辜戏码。

　　混乱中，藏獒朝她扑来，田甜心头一惊，竟有此变故！失声惊呼：快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