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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矛盾 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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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氏屋内,薛瑛、田甜陪着吴氏立在一旁,静静等候太医诊视薛宇。薛瑛面色焦灼,坐立难安;田甜心系环花,满心忧虑却不敢多言;吴氏则低声啜泣,泪痕未干。
王太医诊罢,缓缓摇了摇头:“王爷、王妃、娘子,小少爷怕是撑不住了。”
薛瑛猛地起身,失声追问:“不过是被野狗咬伤手臂,怎会到这般地步?”
吴氏闻言,眼前一黑,当场晕厥过去,身旁丫鬟连忙上前将她扶住。
“那恶犬先前误食了金汁,毒汁残留在口齿之间,咬伤小少爷后,毒素便侵入体内,回天乏术了。” 王太医叹道。
一旁的薛瑾怒声下令:“彻查此事,务必揪出幕后之人!”
吴氏悠悠转醒,扑在幼子薛宇身上放声痛哭:“我苦命的儿啊……”
田甜心中五味杂陈,又悲又愧。环花因自己落得这般境地,她满心酸涩。这时一名小厮上前躬身道:“王爷,属下知晓一人,或许能救小少爷。”
众人原本死寂的眼中骤然亮起光彩,异口同声问道:“是谁?”
“是晗雪堂的阿雪姑娘,亦是于大人的夫人。”
薛瑛当即遣人快马赶往晗雪堂,请阿雪前来施救。
彼时阿雪正为一名女子施术,屋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呼喊:“阿雪姑娘!快随我们去救人!”
阿雪眉头微蹙,转头对助手福叔道:“你去回话,请外面的人稍等一个时辰。”
福叔走出房门,对着裕王府的小厮拱手:“劳驾稍候,我家夫人正在内间施诊,不便中断。”
那小厮声色俱厉地威胁:“再耽搁下去,小少爷就没命了!那是皇室血脉,若有半点差池,你们整个晗雪堂都担待不起!”
屋内的阿雪恍若未闻,凝神行针,额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半个时辰后,病人情况终于稳定。屋外的小厮急得就要破门而入,房门却恰好从里面拉开。阿雪背起药箱,沉声道:“带路。” 一行人即刻赶往裕王府。
府内,薛瑛在屋中来回踱步,田甜坐于椅上忧心忡忡,吴氏则抱着幼子哭得肝肠寸断。不多时,薛宇气息骤然断绝。吴氏嘶声哭喊:“快救救我的孩子!”
薛瑛快步上前探过鼻息,心头大乱,正要抱着孩子亲自前往晗雪堂,阿雪恰好踏进门来。
“王爷,请将孩子放下。”
薛瑛连忙照做。阿雪搭脉片刻,脸色瞬间凝重:“终究是来晚了,准备后事吧。”
吴氏再度昏死过去,面色蜡黄如纸。薛瑛满心焦灼尽数化为彻骨悲痛。
“阿雪,还有一人,劳你去看一看。” 田甜开口。
阿雪随她走到下人院落,只见环花面色惨白、唇色乌紫,毒素早已渗入肌理。
“她与小少爷一样,都是中了金汁,无力回天。” 说罢,阿雪便要转身离去。
“你连脉都未曾搭,怎敢断言她没救?” 田甜又气又急。
阿雪神色冷淡:“我行医多年,自有判断。”
田甜只当她是存心不愿施救,上前拉住她的手苦苦哀求:“纵使我与苏晗有旧怨,也不该迁怒旁人。求你,救救环花!”
阿雪轻轻抽回手:“毒素早已侵入骨髓,我无能为力。” 言毕,转身径直离开。
环花此刻勉强醒转,见身侧只有田甜,虚弱地牵住她的手,低声道:“小姐,事情办妥了,我…… 死而无憾。” 话音落下,手便无力垂落,就此断了气息。
“环姨!你别丢下我!你明明说过,往后还要陪着我一同照看孩子的……” 田甜伏在尸体上失声痛哭。
她心中悲喜交织,只剩无尽绝望。这世上唯一真心待她的人,因自己的私欲间接丧命,这份愧疚,怕是要伴随她一生。
时值五月初夏,和风暖煦,王府内繁花盛放。廊下草木青翠,蔷薇缠绕朱栏,满园景致清幽雅致。
苏晗身着一袭浅粉外衫,临案执笔,临摹当世名家书法。薛瑾立在她身后,静静凝望。
“五指执笔法,要指实掌虚,笔杆端正,力道松紧适中。” 薛瑾柔声提点。
苏晗落笔本稳稳当当,行至转折处,指尖忽然一颤,笔画歪扭,浓墨晕染开来,整幅字就此作废。她转头看向薛瑾,面上带着几分娇嗔:“都怪你!好好写字,偏要在一旁说话,害得我写坏了。”
薛瑾低笑:“自己握笔不稳,反倒埋怨道路曲折。” 他俯身,伸手覆住她握笔的手,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起笔、行笔、收笔,每一笔都要利落干脆,不可拖沓。”
二人虽早已情根深种,可青天白日里这般亲近,苏晗依旧面颊发烫,微微闪躲:“我自己能写,你别靠得这般近。”
见她娇羞模样,薛瑾忽然轻咬她的耳垂,低声笑道:“我倒还记得,往日在塞州小院,你曾同我说,那晚的月色很美。”
他举动孟浪,苏晗又羞又恼,伸手将他推开:“要写你自己写!” 说罢便要转身离去。
薛瑾收敛笑意,不再打趣,正色问道:“那日在皇陵外我同你说的事,你可想好了?”
苏晗望向窗外烂漫繁花,语气平淡:“我答应你,暂且不动她。”
薛瑾闻言,心中大石落地。
“不闹你了,安心练字,我不再打扰。”
苏晗白了他一眼:“这才像话。”
就在此时,侍女紫雨匆匆入内,神色慌张:“王爷,王妃,福管家传来消息,裕王府出事了,裕王小少爷被恶犬所伤,已然没了性命。”
苏晗与薛瑾对视一眼。“备车,前往裕王府。”
裕王府内白绫高悬,哀声四起。大厅之中,吴氏瘫坐在地,目光空洞地望着一具小小的棺木,形同槁木;田甜立在一旁,脸上亦满是哀伤。
薛瑛见二人前来,悲从中来,红着眼眶哽咽:“三哥,宇儿他…… 走了。”
苏晗与田甜目光相撞,暗流涌动,彼此都未言语。整座大厅死气沉沉,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随后薛瑾与薛瑛移步偏室,厅内只余下吴氏、田甜与苏晗三人。苏晗上前扶起吴氏,温声劝慰:“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
不等吴氏答话,田甜出言讥讽:“三嫂从未身为人母,自然体会不到丧子之痛,这份苦楚,你怕是一辈子都懂不了。”
苏晗眸光转冷,淡淡回击:“澜玉此言未免可笑。我虽未有身孕,却也懂得天下父母爱子之心。我知晓吴妹妹此刻,恨不得替孩儿躺入棺木之中。”
这话戳中吴氏痛处,她积攒的情绪彻底爆发,再度失声痛哭。田甜被驳得哑口无言,不再多言。
偏室里,薛瑛将孩童遇袭、中毒始末细细告知薛瑾。薛瑾心中了然,那个曾经舍身救他的女孩已经不是从前的她了。却也只能出言宽慰:“事已至此,你也多保重,澜玉腹中还有孩子,还需你照拂。”
薛瑛怅然点头。
返程的马车内,苏晗问道:“方才薛瑛同你说了些什么?”
“不过是些许朝中杂事。” 薛瑾语气平淡,似是不愿多谈。苏晗瞧出他有意隐瞒,便不再追问。
夜色笼罩下的裕王府,处处浸着悲凉。正厅之内,薛瑛与田甜端坐上位,下方跪着当日前去请医的下人,将前后经过一一禀明。
薛瑛泪流满面,悲痛不已:“原来我儿,竟是这般被耽搁致死……”
田甜也是满腔愤懑,心中暗恨:阿雪分明是见死不救!若不是她,环姨也不会枉死。此仇我记下了,终有一日,定要你给环姨磕头谢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