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晗》是微不是喂

42、断臂 王妃，

　　王妃，您这招路子不对。

　　田甜略带嗔意开口。师父，您别再唤我王妃了，如今您传授我武功，在我眼里，您便是我的师父。”

　　月凝神色淡然，语气恪守礼数：“您是欲王殿下正妃，尊卑礼数不可废。我来教你习武，不过是受人所托罢了，你不必对我心存感激。”

　　田甜心里清楚，月凝是受田羽所托，才来贴身教她武功。
　　这半年来，她待月凝向来礼遇有加、好吃好待，可对方始终疏离淡漠，半分人情也不领。田甜心底隐隐憋着几分气恼，却又不敢真的发作——毕竟是自己诚心请人授艺，只能隐忍下来。
　　她压下心头不快，低眉顺从道：“月凝师父所言极是。”

　　夜幕降临，夜色渐沉。
　　田甜梳洗已毕，正准备安寝。环花立在一旁，忍不住轻声规劝：“小姐，天色尚早，您当真不等王爷回来吗？如今王爷已有两月未曾踏足您这院落了。说到底，都是您一心练武，日日冷落王爷，反倒给了吴氏那贱婢可乘之机。现下王爷下朝之后，大多不往您这儿来，反倒夜夜宿在吴氏院中。”

　　环花忧心忡忡，语气满是焦急：“倘若日后她先一步怀上子嗣，您往后在王府之中该如何自处？如今柳氏一族早已败落，您没有娘家撑腰，可万万不能再失了王爷恩宠啊。”

　　田甜眼底掠过一抹阴冷狠戾，转瞬又勾起一抹笃定冷笑：“环姨只管放心，她这辈子，都别想有身孕。”

　　环花见她神色藏着深意，便不敢再多言语，默默退到一旁。

　　夜深人静，卧房幽暗。
　　梦魇骤然袭来，凄厉的幻响在耳畔回荡：田甜，你这贱人！今日不除你，更待何时！

　　寒光乍现，一柄短刀直刺心口而来。
　　田甜惊得浑身一颤，猛地从梦中惊醒，满身冷汗淋漓，心口砰砰狂跳不止。

　　这时，一道黑影自屋顶悄无声息掠入屋内。
　　田羽缓步走到床沿坐下，左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右手亦缓缓握住她微凉的指尖，柔声安抚：“别怕，我在这儿陪着你，无事了，澜玉。”

　　田甜眼眶一红，泪水簌簌落下，哽咽哭诉：“我梦到那人又要来杀我了，田羽，我真的好怕。”

　　田羽温声劝慰：“放宽心，有我，还有主子，都会护你周全。”

　　田甜心头暗自思忖：
　　自从上次自己向他表白，又在娘亲被苏晗刺杀那日匆匆见过他两面，之后便再无交集。这人，当真靠得住吗？与其寄希望于一个缥缈不定、难以捉摸的人，倒不如牢牢抓住眼前真心待自己的人。

　　一念及此，她眼中的惊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异样的情欲。
　　田羽察觉到她眼神异样，微微垂眸，才发现二人手掌正紧紧交叠在一起。他心头一凛，当即便想抽回手，不料田甜反应极快，反手一把紧紧攥住，不肯松开。

　　不等田羽反应，田甜倾身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少女身上清浅馨香丝丝缕缕涌入鼻间，惑人心神。田羽下意识微启唇瓣，二人唇齿纠缠，难分彼此。

　　片刻后，田羽骤然回过神，猛然清醒，伸手便想将她推开，田甜却死死缠着他，不给半点退让的机会。

　　田甜心底暗自嘲讽自己：凭什么薛瑛可以三妻四妾、纵情声色，自己却要困在王妃的名分里守着贞洁、委屈度日？她偏不？

　　她抬眸望着他，眉眼含着楚楚柔情，轻声问道：“田羽哥哥，你心里是不是也喜欢我？”

　　田羽深深看了她一眼，默然不语，只是缓缓垂下眼眸。

　　田甜不再多言，伸手缓缓褪去外衣，只着一身粉色肚兜，身姿温婉又带着几分撩人的媚意。
　　田羽见状，心神大震，当即起身便要转身离去。

　　田甜见状立刻下床，从身后一把环住他的腰，整个人紧紧贴在他宽厚的背脊上，红唇凑到他耳畔，气息幽幽：

　　“我知你心里对我有意，我亦心悦于你。”

　　说罢，她轻轻咬了咬他的耳垂，带着几分软糯魅惑。
　　田羽双目紧闭，双拳死死攥紧，喉间发紧，低声沉喝：“王妃，请您自重。”

　　田甜呼吸轻软，贴着他耳畔呢喃：“可我，偏不想自重。”

　　话音落，她主动牵起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身前柔软之处。
　　这一刻，田羽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愫，骤然转身，俯身覆上她的唇，沉沦其中，二人就此共赴云雨。

　　一番缱绻温存过后，田甜安然窝在田羽怀中，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紧实的胸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意：“我要你去往塞州，杀了柳诗妍。”

　　田羽垂眸看着怀中人，眉宇微蹙：“你如今身在京城，有王府庇护，本就安稳无忧，为何非要冒险去杀她？”

　　田甜微微坐起身，定定望着他：“我现下是安稳，可日后呢？以柳诗妍的性子，迟早会重回京城。等她归来之日，我必定难逃一死。虽说有你和那位大哥哥护着我，可你们终究不能护我一辈子。万一哪天你们不在我身边，我又该如何自处？”

　　她眸光沉了沉：“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趁她远在塞州，提前斩除后患。若是等她回京，根基稳固，再想动手便难如登天了。何况我连日噩梦缠身，皆是因她而起。”

　　田羽沉吟片刻，觉得她所言句句在理，缓缓点头：“我先斟酌筹划一番。”
　　随即又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顾虑：“你我如今这般关系，日后该如何处置？”

　　田甜神色淡然，漫不经心回道：“暂且先维持现状，往后之事，再慢慢从长计议。”

　　田羽心底另有盘算，本想寻一个合适时机，带她远离京城纷扰，只是眼下时机未到，只能暂且按下，静待来日再做打算。

　　往后几日，田羽悄悄收拾行装，决意动身前往塞州，伺机刺杀柳诗妍。
　　可他心中唯有一桩烦心事——此行若是途中偶遇主子，该如何应对？以主子的武功城府，一旦交手，自己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可澜玉的心愿托付，他不能辜负。
　　他转念一想，或许可以把澜玉的顾虑如实告知薛瑾，说不定殿下也与柳诗妍有旧怨，愿意同自己联手除她。

　　一路风尘仆仆，历经十余日跋涉，田羽终于抵达塞州。
　　他向城中路人打探，得知苏晗在城西购置了一处宅院，便径直寻了过去。

　　塞州本就气候燥热，不过短短一段路程，他浑身衣衫已被汗水浸透，心底暗自思忖：不知主子常年在此居住，是如何耐得住这般酷热天气。

　　行至小院门前，院门两侧点缀着零星花草，门前打扫得干净整洁，一看便知院内主人是个细致规整、行事有度之人。
　　田羽不欲惊动旁人，悄然翻身攀上院墙，隐在墙头树荫间，想先察看苏晗是否在家。

　　不多时，只见柳诗妍端着木盆从屋内走出，往另一间厢房而去，始终不见他的身影。
　　约莫半刻时辰过去，烈日灼人，他在墙头被晒得燥热难耐，心底暗自判定：想来那人必定不在家中。

　　就在这时，廊下一道清冷身影静静立着。
　　苏晗神色淡然，目光浅浅扫向院墙高处，声音微凉透着几分疏离：“出来吧。天气这般酷热，也难为你，在墙头偷窥许久了。”

　　话音落下，墙头一道黑影纵身掠下，身姿轻盈，稳稳落入院中。

　　田羽一身黑衣劲装，面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沉冷锐利的眼眸。他定定望向苏晗，语气带着几分讶异：“你早就发现我了？”

　　苏晗静静打量他的身形气度，耳中听着那熟悉的嗓音，心中已然了然。眉眼微微一敛，语气冷了几分，反问：“你是柳诗月的人？那日我便见过你。怎么，今日是专程前来取我性命？”

　　田羽避而不答，目光快速扫过庭院四周，开口沉声问道：“你夫君何在？”

　　苏晗神色不惊，淡淡回道：“找他做什么？”

　　田羽唇角勾起一抹阴冷弧度，语气笃定：“看来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

　　话音未落，他手掌按上腰间剑柄，“铮”的一声长剑出鞘，寒光凛冽，锐气逼人。

　　“那正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说罢，他提剑迈步，便要径直上前动手。

　　“且慢。”苏晗出声将他拦下，神情从容镇定，毫无半分惧意，“要杀我，别脏了我的院子。去后山竹林，在那里动手，也为时不晚。”

　　说完，她转身从容往后山竹林走去，步履平稳，不见半分慌乱。
　　田羽略一沉吟，自认武功在握、稳操胜券，也不惧她耍什么花招，当即提剑，紧随其后。

　　转瞬二人便踏入后山竹海，茂密竹叶遮蔽烈日，林间微风簌簌，却掩不住四下弥漫的肃杀阴冷。

　　田羽方才站稳身形，心神尚未沉定，还不等他做出半点反应，苏晗已然率先出手！

　　她旋身之间，腰间弯刀骤然出鞘，寒光划破林间阴翳，一双眼眸冷若寒霜，没有半分人情温度。身形凌空掠起，足尖轻点满地竹影，弯刀裹挟着凌厉破风之声，直劈田羽面门，刀势又快又狠，招招不留半分余地。

　　田羽心头一惊，仓促之间只得横剑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火星四溅。他只觉虎口剧痛发麻，整个人被这股刚猛力道逼得连连后退，脚跟碾碎满地落叶，踉跄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苏晗刀招接连变幻，身形如暗夜魅影在竹间穿梭，弯刀刀风凛冽如刃，割得空气隐隐嘶鸣。她俯身横刀扫向田羽腰侧，见他急忙提剑回防，又骤然凌空腾起，刀锋直刺他肩头要害，招招直指致命之处，攻势密不透风，全然是不死不休的杀局。

　　田羽再也不敢有半分轻敌，长剑急速舞动，层层剑影护住周身要害。他咬牙蓄力，挥剑直刺苏晗心口，想以攻代守、破开僵局。可苏晗身形灵动迅捷，侧身轻巧避开剑锋，同时弯刀反手斜削，直取他持剑手腕，逼得他不得不仓促收剑回挡。

　　顷刻间，两人在竹间缠斗一处。
　　刀光与剑影交错翻飞，金铁交击之声连绵不绝，震得周遭竹枝簌簌摇晃，青绿竹叶被劲气割裂，纷飞漫天。

　　田羽越打越是心惊，拼尽全身本事招架，却始终被苏晗凌厉刀势死死压制。肩头不慎被刀锋扫过，衣袍裂开一道长口，隐隐渗出血丝。
　　他双目泛红，已然被逼得红了眼，倾尽周身气力挥剑横扫，剑势狂猛疯魔，只想拼死反扑。心神全然贯注在身前招式，周身破绽彻底暴露，毫无防备。

　　苏晗眼底寒光乍现，等的便是这一瞬空隙！
　　她陡然收势矮身，看似避让凌厉剑风，实则手腕陡然发力，弯刀借着旋身惯性，避开长剑锋芒，以雷霆之势，朝着田羽持剑的右臂狠狠横斩而去！

　　寒光一闪而过，猩红血花骤然喷涌，染红身下片片竹叶。

　　田羽连一声完整的痛呼都来不及发出，右臂先传来一阵麻木，随即便是钻心蚀骨的剧痛。整条右臂自肩下被齐齐斩断，那只握剑的断手连同长剑，一同重重砸落在竹枝之上，滚落在落叶之间。

　　剧痛席卷四肢百骸，田羽惨叫一声，身形踉跄着轰然倒地，肩头重重撞在粗竹之上。蒙面黑巾被震得滑落，脸色惨白如纸，额间冷汗滚滚而下。仅剩的左手死死按住流血不止的肩口，鲜血从指缝汹涌涌出，瞬间浸透满身黑衣。

　　苏晗手持弯刀静静立在原地，刀刃垂落，血珠一滴滴坠下。她眼神冷冽无波，居高临下看着地上哀嚎挣扎的田羽，语气淡漠而冰冷：
　　“今日我不杀你。你回去转告柳诗月，让她安心在京城等着，我迟早会亲自回去，取她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