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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设计 苏晗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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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晗缓缓醒来,阿雪守在床榻边,见她睁眼,忙放柔了声线:“阿笑,你现在千万不要睡,须得将腹中胎儿引下来。”她听到此话,心中了然,眼眶瞬时漫上水汽,哑声追问:“胡姨怎么样了?”阿雪面露悲色,声音发颤:“胡姨没了。”苏晗眼中的泪终于缓缓滚落,她攥紧了被褥,声音里裹着浓重的悲戚:“若我的孩子在这里没了,恐怕晗雪堂要受到牵连。”阿雪急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先将你腹中的胎儿引下,否则你会有性命之忧!”苏晗抬眸看她,气息微弱:“现在是什么时辰了?”阿雪连忙应道:“已是亥时了。”她撑着身子想要坐起,眉宇间满是焦灼:“我去看看胡姨,看完就得回去了。”阿雪又气又急,声音带着哭腔:“你腹中胎儿怎么办?”苏晗沉默片刻,眸底掠过一抹决绝,沉声道:“你先开药给我,佯装我腹中胎儿无恙,待到我寻个时机,再将他引下。可否?”语气看似询问,眼神却锐利如刀,实则不容她拒绝。
苏晗望着胡思思冰冷僵硬的身躯,记忆猛地翻涌上来——初见时的光景,她手把手教自己习武的模样,一幕幕都清晰得仿佛昨日。可如今,一切都如床榻上之人一般,化作了过往云烟。她无声垂泪,看着眼前的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双拳攥得死紧,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恨意:那贱人必须死!她猛地擦掉脸上的泪,转头对阿雪叮嘱,声音冷硬如铁:“替我好好安葬她。”
苏晗回到宋王府时,亥时刚过。她见薛瑾未归,紧绷的脊背霎时松了几分,心口悬着的石头也轻轻落地。青柠与紫雨迎上来,见她平安归来,悬着的心慢慢放下,可瞧着她惨白如纸的脸色,青柠忍不住上前一步,满脸担忧:“王妃,咱要不请太医来看看吧?”苏晗淡淡摆手,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我无碍,这小家伙有些皮,老是在腹中踢我。你们先歇息吧。”
翌日。
薛瑾下了朝,便直奔苏晗的院落。他坐在床榻边,看着她脸色蜡黄,嘴唇泛着青紫,眼窝深陷,脸上半点血色都无,不由得蹙紧了眉,担忧道:“我才一日未归,你怎成这般模样?”说着便要扬声喊丫鬟,让人去请宫中太医。苏晗忙拉住他的衣袖,轻声撒谎:“殿下莫要怪她们,是这腹中胎儿太过顽皮,害得妾身彻夜未眠。”薛瑾闻言失笑,伸手轻轻抚上她的小腹,语气宠溺:“待他出来,我定要罚他。这般不懂事,竟让你母亲这般辛苦。”苏晗听着这话,脸上神情复杂,分不清是喜是悲。薛瑾见她气色实在不好,语气里满是遗憾:“今日苏悦楼来了个唱曲的,嗓音极好。我见你这段时间闷在府中,本想带你出去散散心,看来得改日再去了。”
苏晗微微垂眸,声音温软:“难为殿下有心了,事事还惦念着妾身。”薛瑾站起身,看向她目光多了一分复杂:“你我本是夫妻,我做这些事,本就是常理之中。”
她望着他俊朗的侧脸,心中暗忖:若不做夫妻之事,或许可是个好伙伴。
这几日,苏晗一直在暗中筹谋,思索着如何将这腹中死胎引下。直到宫中传来消息,下月初一,薛瑛要迎娶柳家与葛家的两位千金,她眼前蓦地一亮,一个周密的计策在心中悄然成型——这或许,是直接将徐静平扳倒的绝佳机会。
柳府内外,张灯结彩,处处挂满了红灯笼。田甜身穿一袭火红嫁衣,头戴精致花冠,本就容貌倾城,这般装扮更是明艳动人。只可惜她眉眼间凝着一层寒霜,脸上半分喜气都无。徐静平虽心中难受,自家女儿竟要做侧妃,可今日是她大喜之日,边替她整理喜服,柔声劝道:“澜玉,你莫要生出这番情绪。如今木已成舟,好好同裕王过日子,尊重王妃,事事以她为先。”田甜猛地抬眸,眼中满是不解与委屈,质问道:“娘亲,我到今日都不明白,您为何总想把我嫁入皇家呢?”
徐静平看着她眼中的埋怨,心中一叹。本不欲多说,可转念一想,终究还是开口:罢了,今日便让她知道自己的用心。
她缓缓道:“你外公、舅舅他们虽位极人臣,可天家不高兴,随便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他们的脑袋便没了,他们便是最好的例子。皇家则不同,好歹有血缘关系,父母哪有害自己孩子的道理?即便他日做不上那帝王,其他兄弟亦不会轻易残害手足。娘亲只想你一辈子安稳无虞,吃喝不愁。”
田甜闻言,眼眶一热,泪水簌簌落下,哽咽道:“母亲,女儿知晓您的心思了。”她心道:自古以来,残害手足、弑杀子嗣的事情,难道还少吗?罢了,不与她争论了,这辈子,护好娘亲与自己便足够了。
苏晗与薛瑾步入柳府,二人皆觉府中气氛冷清,远不及他们成婚时那般热闹喧腾。毕竟徐家已然没落,连带着柳家,也变得门可罗雀。薛瑾凑近她耳边,低声叮嘱:“待会你送她上了花轿,便与我一同往裕王府参加婚礼,莫要耽搁太久。”苏晗淡淡颔首:“妾身知晓了。”
苏晗正往后院走,恰巧遇上徐静平护送田甜出来。徐静平朝她点头示意,苏晗便转身上前,想要搀扶田甜。谁知田甜不着痕迹地侧身躲开,摆明了不愿领情。徐静平连忙附在她耳畔,压低声音斥道:“不要无礼!”田甜却置若罔闻。苏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半点不悦都无,心中却冷冷嗤笑:待会儿,我还要送份大礼给你呢。
柳越民与徐静平等人送田甜上了花轿,薛瑾正欲向柳越民夫妇告辞,却被苏晗出声打断。她抬眸看向薛瑾,语气平静:“我与二娘还有些体己话要说,望王爷稍等片刻。”说着,不管薛瑾是否同意,便径直挽着徐静平往后院走去。薛瑾心中虽有不快,可碍于场合,也只能无奈应允。
苏晗屏退左右丫鬟,与徐静平并肩沿着回廊慢行,一路赏着院中花草。二人行至小河边,苏晗望着水中嬉戏的游鱼,忽然轻笑一声,语气轻飘飘的:“如今,娘亲泉下有知,应该感到安心了吧。”徐静平心头猛地咯噔一下,脸色微变,强压着怒意埋怨:“好端端的大喜日子,提她作甚?”苏晗笑意更浓,眼底却淬着毒一般:“是啊,我本不想提的。可昨日,娘亲托梦于我,说要让我代她向你问好。”
徐静平浑身一颤,声音都发起抖来:“那……过几日我得去她坟前烧烧香。”苏晗慢悠悠转过身,目光落在她惨白的脸上,一字一句道:“她还说,她在地下看到你的大侄儿了。娘亲夸我做得好,将徐达成杀得干净利落。”
徐静平猛地睁大眼睛,厉声质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苏晗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你的大侄儿啊,当时被那畜牲啃噬,从头到脚嚼得稀碎,成了一滩肉泥。对了,他腿上当时还插着一根银针呢”。
说完这番话,她转头看向徐静平,见她满脸的惊疑与不敢置信,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她缓缓从袖中掏出一根银针,运起内力,手腕轻扬,银针便“嗖”地一声飞入河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徐静平看着那根银针,眼神骤然变得惊恐万分。苏晗缓步逼近,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刃:“我之前在宫中数月闭门礼佛,实则是出宫去杀徐达成的。”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徐静平心上。她的内心翻涌着滔天的愤怒,瞬间淹没了所有理智。她目眦欲裂,嘶吼道:“是你害死了成儿!”话音未落,便猛地扑上前,双手死死掐住了苏晗的脖子。苏晗被她掐得喘不过气,双脚踉跄着往河边退去。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丫鬟正往这边走,她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攥住徐静平的手腕,狠狠一推——徐静平踉跄着后退几步,而她自己,则直直坠入了河中。
那边的丫鬟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大喊:“王妃落水了!”苏晗在水中挣扎着,趁乱吞下了事先备好的药。不过片刻,下身便涌出一股热流,鲜血迅速在水中蔓延开来,染红了整片河面。她在水中拼命扑腾,声音凄厉:“救我,救我。”
薛瑾闻声赶来,看到河里那片刺目的红,眼中霎时涌上滔天的焦急。而徐静平,则呆呆地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薛瑾来不及多想,纵身跃入染红的河水中,将苏晗紧紧抱在怀里。触到她身下源源不断涌出的血,染红了自己的衣裤,他心胆俱裂,撕心裂肺地大喊:“找太医!快找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