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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知晓   柳府内 ...

  •   柳府内,薛瑾与柳越民在屋外焦灼踱步,频频朝紧闭的房门望去。屋内传来稳婆急促的高喊:“王妃,用力!再加把劲!” 薛瑾瞥见一盆盆温热的血水接连被端出,眉峰骤然拧紧,他快步拦下一个踉跄的丫鬟,声音沉得发紧:“去跟太医和稳婆说,无论如何,必须保住王妃性命!”

      数个时辰的煎熬过后,产房内终于没了动静。苏晗浑身脱力地瘫在床榻上,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哽咽着问:“嬷嬷,是男是女啊?” 稳婆捧着襁褓,满脸痛惜地垂眸:“是个男孩,可惜了,话音未落,两行清泪已顺着她的脸颊滚落。

      薛瑾望着稳婆怀中那个尚不足月的小小身躯,指节骤然攥紧,骨节泛白。他死死压着胸腔里翻涌的怒火与钝痛,眼底的悲恸几乎要溢出来,哑声对身旁的侍从吩咐:“把他葬去顺懿陵园,牌位我亲自来写,再寻最好的石匠打造墓碑。” 语气里的沉痛几乎要将人淹没,一旁的柳越民早已红了眼眶,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王太医满面忧色地从屋内走出,对着薛瑾拱手道:“王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薛瑾随他移步至隔壁偏屋,王太医迟疑着开口:“王妃先前,是否受过什么内伤?” 薛瑾眉头紧锁,沉声反问:“太医此言何意?” 王太医斟酌着答道:“王妃胞宫受损严重,臣瞧着,要么是落入河中撞上顽石所致,要么便是腹部遭人狠力踢打受伤。” 薛瑾脸色陡然一沉:“王妃在府中向来安好,从不与外人争执,谁敢伤她?” 王太医轻叹一声:“如此说来,便是撞在顽石上的缘故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字字如冰锥般扎人,“臣方才所说的胞宫受损,怕是会导致王妃日后再难有身孕。”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薛瑾头顶,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他攥紧拳头,指腹深深嵌进掌心,心头翻涌着滔天怒意,她为何总是这般不爱惜自己?

      他抬眼看向王太医,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还望太医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切勿让任何人知晓,尤其是皇祖母与父皇。” 王太医面露难色,支吾道:“这……” 话音未落,便对上薛瑾骤然冷冽的目光,那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气,让他心头一颤,连忙躬身应道:“臣知晓。”

      宫中,窦太后与薛定平听闻苏晗被柳夫人推落河中以致小产,顿时震怒,当即下令将徐静平打入刑部大牢候审。

      另一边,柳府内院。苏晗怔怔地坐在床榻上,明明早已料到这个结果,心头却还是漫过一阵刺骨的酸楚。青柠与紫雨在一旁红着眼眶轻声劝慰,却见薛瑾猛地推门而入。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苍白如纸的面容,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冷冷对两个丫鬟吩咐:“你们二人在院外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青柠见他面色铁青,正要开口劝阻,却被苏晗抬手拦下。“你们依王爷的话去做吧。” 苏晗对着二人轻轻摇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青柠与紫雨对视一眼,只得躬身退下,守在院门外,忧心忡忡地望着紧闭的房门。

      薛瑾死死盯着苏晗,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你为何要这么做?” 苏晗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故作茫然地抬眸:“妾身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你即使有孕,但凭你的身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徐氏,岂能轻易将你推入河中?” 薛瑾的语气带着浓浓的质问,字字句句都如寒霜一般,“柳诗妍,很多事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不代表,你可以无法无天!”

      苏晗抬眸望他,眼底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声音带着哭腔:“妾身不过是与二娘随口提及先母生前之事,她便突然发狂掐住妾身的脖子,这一切岂是妾身所能预料的?”

      薛瑾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眼神里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冷哼一声:“你觉得,我会信吗?”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便走,带起的风掀动了帐幔,徒留一室冷寂。

      出了院门,薛瑾停下脚步,回头叮嘱青柠与紫雨,语气缓和了些许:“好生伺候王妃,莫要让她着凉。待午后,便收拾东西回王府。” 二人连忙躬身应下:“奴婢遵命。”

      欲王府内,田甜得知母亲被押入大牢的消息,顿时慌了神,拉着环花的手焦急得眼眶发红:“母亲绝不会做出这般蠢事,定是有人故意污蔑她!” 话音刚落,便见薛瑛快步走进院中,神色凝重:“澜玉,我已经打点好了牢中上下,带你去见你母亲。”

      田甜眼中泛起泪光,连忙躬身道谢,声音哽咽:“多谢殿下。”

      三人一同来到刑部大牢外,薛瑛停住脚步:“我便不进去了,在外面等你。” 田甜点了点头,快步走进牢房,一眼便看到蜷缩在角落的徐静平。“娘亲!” 她扑上前去,泪水夺眶而出,紧紧抱住浑身狼狈的徐静平。徐静平看着女儿哭红的双眼,泣不成声:“是为娘对不住你,竟在你大喜之日,惹下这般滔天大祸……”

      “娘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田甜与环花异口同声地追问,声音里满是急切。徐静平抹了抹眼泪,终于将当年的来龙去脉全盘托出,以及与苏晗发生争执。说到激动处,捶胸顿足,悔不当初。田甜听罢,又气又急,跺脚道:“娘亲,你真是糊涂啊,为何要做残害他人之事呢”?环花也在一旁叹气,满脸自责:“小姐,此事说到底,还是我怂恿夫人的,要怪便怪我吧。” 田甜看着二人,只觉心头一阵无力,她握住徐静平的手,沉声道:“娘亲放心,女儿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叮嘱道,“无论刑部如何审问,您都万万不可认罪。那葛家与徐家本就素有嫌隙,如今我与他家女儿共侍一夫,他们定会趁机公报私仇,绝不会轻易放过您。” 徐静平望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含泪点头,哽咽道:“我的女儿,终究是长大了。”

      从大牢回来后,田甜独自坐在院中,将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细细捋了一遍。桩桩件件,但凡牵扯到徐家的,竟没有一件是巧合。她喃喃自语,眼底掠过一丝寒意,声音里满是后怕:“是我太小瞧她了。”

      翌日,田甜一早便来到宋王府。此时,苏晗正靠在床榻上看书,听闻青柠禀报欲王府侧妃求见,她缓缓放下书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让她进来。” 果然,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苏晗屏退了所有下人,屋内只剩下她与田甜二人。她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田甜,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不知欲侧妃今日登门,所为何事?”

      田甜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我记得当初你说过,来到这个世界不过一年多光景。那时余氏早已不在人世,你又何必执意替原身报仇?这般折腾,岂不是自讨苦吃?”

      苏晗闻言,轻笑一声,抬眸望她,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伤:“我当日不过是随口一说,侧妃竟还当了真?”

      “什么意思?” 田甜心头一紧,连忙追问,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苏晗迎上她的目光,眼神冷得刺骨,一字一句缓缓道:“胡氏与葛直二人,死得其所。只可惜,你当时在国外,否则你以为你能逃过?。”

      这话一出,田甜只觉浑身寒毛倒竖,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猛地站起身,声音颤抖:“你……你是苏晗?!”

      苏晗挑眉反问,眼底满是嘲讽:“你说呢?”

      田甜怔怔地看着她,震惊过后,眼中竟泛起一丝惊喜,连忙追问:“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世界的?”

      “这很重要吗?” 苏晗缓缓敛去笑意,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恨意,她死死盯着田甜,一字一句,字字泣血,“重要的是,欺负过我和我至亲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尤其是你。”

      田甜脸色煞白,声音带着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当真要做到这个地步吗?我在那个世界,已经受到惩罚了啊!” 她红着眼眶,苦苦哀求道,“你死后的两年里,我家便破产了。我和父亲为了还债,没日没夜地打工。这些年,我每年都会去你的坟前烧纸,乞求你的原谅。” 她说着,悄悄抬眼望向苏晗,试图从她脸上寻到一丝动容。

      田甜突然伸手握住苏晗的手,语气真挚无比,带着浓浓的哀求:“当初是我年纪小,不懂事,才会让你遭遇那般横祸。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啊!” 她哽咽着,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们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何不互相依靠,一起闯出属于我们的天下?”

      一句轻描淡写的“过去”,彻底点燃了苏晗心头的怒火。她猛地抽出自己的手,力道之大,竟将田甜带得一个趔趄。苏晗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寒霜一般,一字一句道:“想让我原谅你?除非这个世界上,有我没你。否则,绝无可能!”

      “你当真要把事情做绝吗?” 田甜看着她决绝的眼神,声音里满是绝望。

      苏晗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她。那眼神里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她就是要让田甜,血债血偿。

      田甜失魂落魄地回到欲王府,薛瑛见她神色不对,连忙上前关心:“你今日去找三嫂,她可是松口,不再追究你母亲推她落水的事了?”

      “谁告诉你是我娘推了她?” 田甜猛地甩开他的手,怒声反驳,眼眶通红,“你不在现场,休要胡说八道!”

      薛瑛见状,连忙放柔语气,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抚:“是我瞎说,你别生气了。” 好半晌,田甜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夜深人静时,苏晗趁着夜色,悄然潜入刑部大牢。昏暗的牢房里,霉味与血腥味交织,徐静平一身囚服,头发凌乱不堪,哪里还有半分昔日的雍容华贵。苏晗站在牢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二娘,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你可后悔了?”

      徐静平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满是怨毒,咬牙切齿道:“我后悔的是,当初没能斩草除根,留了你这个孽种,才会有今日之祸!”

      “是吗?” 苏晗轻笑一声,眼神里满是狠戾,“那我便让你亲眼看着,我如何将你最疼爱的澜玉,带去阴曹地府,替我娘赔罪。”

      “你敢!” 徐静平猛地扑到牢门前,双手死死抓着冰冷的铁栏杆,眼中满是惊恐,“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澜玉?”

      苏晗见她终于上钩,缓缓俯身,声音冷得像毒蛇吐信:“认罪。把当年你做的那些勾当,一五一十地全部招认,写下来签字画押。否则,你今日不死,他日也定会与你女儿一起,黄泉路上作伴。不信的话,我们大可试试。”

      徐静平看着她眼底的狠绝,见过她的手段之后,连忙点头,声音颤抖:“我认!我全都认!只要你肯放过澜玉,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说到做到。” 苏晗丢下这句话,转身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徐静平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

      翌日,徐静平果然将当年的所作所为全盘托出,也招认自己推苏晗,都写得清清楚楚,最后颤抖着手签字画押。

      薛定文与窦太后得知真相后,勃然大怒,当即下令,将徐静平明日午时处斩。

      田甜得知这个消息,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她强撑着身子,立刻赶往皇宫求见窦太后,却被拦在宫门外。田甜不死心,索性跪在宫门外的烈日之下,执意要等太后召见。

      恰逢此时,薛瑾下朝归来,准备前往寿安宫给窦太后请安。远远便看到宫门外,田甜跪在滚烫的青石板上。已是盛夏时节,毒辣的日头晒得她脸色通红,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将身上的衣衫浸透,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环花在一旁急得团团转,连声劝道:“小姐,快起来吧,再跪下去,怕是要中暑了!”

      田甜却摇了摇头,固执道:“我没事,环姨你先回去吧。” 环花看着她倔强的模样,只得叹了口气,留了下来,心疼地为她遮挡着些许阳光。

      薛瑾缓步走上前,目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田甜察觉到动静,猛地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神里满是滔天的愤恨——在她看来,薛瑾与苏晗,本就是一丘之貉!薛瑾并未理会她的目光,径直从她身旁走过,踏入寿安宫。

      此时,窦太后正侧躺在软榻上,宫女半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为她涂抹豆蔻。她懒懒地睁开眼,问身旁的嬷嬷:“那澜玉丫头,还在宫门外跪着?” 嬷嬷躬身答道:“回太后,还跪着。”

      话音刚落,便有太监进来禀报:“太后,三皇子殿下觐见。” 窦太后眼前一亮,连忙道:“快让他进来。”

      薛瑾走进殿内,在软榻旁坐下。窦太后拉着他的手,满脸关切地问道:“昭笑那丫头,身子可好些了?” 薛瑾点了点头,答道:“回皇祖母,已无大碍。”

      “那就好,那就好。” 窦太后松了口气,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让她好生将养身子,孩子没了可以再怀,切莫伤了根本。”

      薛瑾沉默着没有接话,话锋一转,提及宫外之事:“孙儿方才进宫时,见澜玉在宫门外跪着,想来是为她母亲求情。”

      窦太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那般心肠歹毒的妇人,死不足惜!岂能轻饶?”

      “皇祖母,” 薛瑾抬眸看向她,语气恳切,“看在孙儿的面子上,可否饶徐氏一命?”

      窦太后皱起眉头,沉声道:“此事绝无可能!”

      “皇祖母难道忘了,当年若不是澜玉拼死相救,孙儿恐怕早已性命不保,又岂能有今日?” 薛瑾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眼底满是恳切。

      窦太后闻言,陷入了沉默。她闭着眼沉吟半晌,终究还是松了口,叹了口气道:“罢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那徐氏前往南山,终生充作奴役,不得回京。”

      薛瑾连忙起身,躬身行礼:“孙儿谢过祖母。”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此事还望祖母替孙儿保密,切勿让旁人知晓。” 窦太后看着他,淡淡道:“你自有你的考量,哀家便不多问了。”

      薛瑾辞别太后,刚走出寿安宫不久,窦太后便下了懿旨,赦免徐静平的死罪,改判南山充奴。

      宫门外,田甜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喜极而泣,紧紧拉住环花的手,声音带着哽咽,却又透着一丝庆幸:“太好了,只要不死,一切就还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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