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吹过》桃森南

29、第 29 章 恶意截音

　　最后一次与瑜光舞美的业务对接，办完这趟，接下来就要全身心投入出国前的最终集训，短时间内不会再和瑜光、和陈宇有任何交集。
　　对接会在瑜光舞美会议室召开，全程流程顺畅，方小南专业利落，短短半小时就核对完所有合作数据、签完确认文件，没有丝毫拖沓，散会后收拾文件，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她压抑的地方。
　　刚走出会议室，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着“Jas”的名字。
　　方小南脚步顿住，走到角落接起电话，声音不自觉放软，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
　　Jas是她的国外赛事混双搭档，她打羽毛球向来有两个固定搭档：国内比赛全程搭档徐明，出国参赛则是Jas，两人分工明确，默契适配。Jas是中美混血，持中国国籍，目前也在清大就读，是她专属的国外赛场搭档。徐明是她考入清大后的第一个混双伙伴，两人一路从替补队员摸爬滚打，一步步站上各类赛事领奖台，赛场默契无人能及；更难得的是，徐明还是清大计算机系大名鼎鼎的天才，研一在读，智商超群，只是他无法出境参赛，方小南懂分寸、知边界，从未主动追问过缘由，彼此心照不宣。也正因徐明的出境限制，校队才特意安排了同校的Jas，专门配合方小南征战海外羽毛球赛事，两人配合默契，十分顺畅。
　　电话刚接通，Jas热情奔放的美式中文就带着抱怨传了过来，语气里满是孩子气的委屈：“南！你太偏心了！这段时间一直陪徐明训练，都不理我！”
　　方小南被他这副委屈的模样逗笑，忍不住咯咯地笑出声，宛如少女的鲜活。
　　她对着电话轻声安抚，语气宠溺又干脆：“好了Jas，别抱怨啦，我们马上就要去美国了，这一次，我只陪你训练，全程都陪你，行了吧？”
　　几句话安抚好Jas，约定好训练的时间和事宜，方小南便挂了电话，攥着手机快步走出瑜光舞美大楼，没有丝毫停留，满心都是接下来的训练和赛事，全然没注意到，走廊拐角处，正对着她站立位置的监控摄像头，红灯微亮，完整录下了这通电话。连她清脆的笑声、那句带着亲昵的承诺，都一字不落，清晰收录。
　　这一段监控，在方小南踏出瑜光舞美大楼不过十分钟，就被陈宇利用职务之便，私自调取、单独导出，死死攥成了自己的筹码。
　　他反手锁死办公室门，隔绝所有外界声响，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他一人，密闭空间里，只有电脑音箱传出的声音，一遍遍循环，没有画面，只剩方小南清脆的笑，和那句毫无防备的软语，反复碾过空气。
　　他指尖扣着鼠标，目光死死钉在电脑的音频波形图上，像一头被激怒又憋着狠劲的兽，偏执到近乎扭曲。
　　他机械地重复点击重播，一遍，两遍……十遍……耳朵里被那几句话填得满满当当，半点别的声音都容不下。
　　“我们马上要去美国了，我只陪你。”
　　去美国。
　　只陪你。
　　陪你。
　　陪你。
　　陪你。
　　……
　　每一次重播，他眼底的阴鸷就深一分，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刻意曲解这句话的意思，把坦荡的赛场约定，扭曲成不堪的暧昧私情，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连日来被方小南冷眼回避、彻底疏远的憋屈，被拒后无处发泄的自负与不甘，此刻全翻涌上来，化作最阴狠的算计。方小南越想躲、越想置身事外，他就越要把她拖进泥沼，毁了她的体面。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挑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他笃定自己能一击即中。
　　这一次，方小南再也躲不掉。
　　美国站羽赛场光亮，地胶泛着冷硬的光，球鞋摩擦地面的声响、击球破空的脆响，在偌大的场馆里激起一层回声。方小南站在场地一侧，抬眼望向观众席，目光轻轻一扫，便看见了夏瑜。
　　夏瑜身边坐着陈宇。
　　他依旧是那副高大挺拔、眉眼英俊的模样，穿着简单的休闲装，却依旧显眼。旁人看去，是一对贴心恋人，专程飞来支持朋友比赛，温柔又体面。只有方小南心底清楚，那层温和之下，藏着怎样黏腻、阴暗、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她收回目光，不再去看。
　　此刻她眼里只有赛场、球网、落点，以及身边的搭档Jas。
　　比赛开始。
　　Jas身形舒展，反应极快。
　　方小南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专注。
　　Jas 发球，弧度低平、落点刁钻。对方女队员勉强挑球，方小南启动，跨步、蹬地、起跳，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手腕猛地发力，后场劈杀直逼对方死角。
　　干净，利落，极具爆发力。
　　她在场上完全变了一个人。
　　不再是科联里那个沉稳克制、说话轻声的明星实习生，也不是平日里温和有礼、懂得退让的姑娘。球场上的方小南，冷静、果决、攻击性极强，每一步移动都精准，每一次出拍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清大物理系的逻辑与判断力，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预判线路、控制节奏、拉扯空档、配合搭档，她像一台精密又充满力量的机器，稳定得可怕。
　　加上早年的舞蹈基础，长期游泳和长跑的训练，启动快、柔韧度强、耐力久，加上的“重炮”Jas，这一对简单无敌。
　　Jas 被她带动得状态全开，前后场衔接流畅，封网凶狠，防守稳固。两人一左一右，一前一后，默契在一次次击球中不断攀升。全场掌声一次次被点燃。
　　夏瑜坐在看台上，眼睛发亮，真心为朋友感到骄傲，时不时激动地轻轻拍手。
　　而她身边的陈宇，视线却从未真正落在球上。
　　他看似在观赛，目光却始终黏在方小南身上。
　　看她跳跃时绷紧的肩线。
　　看她落地时微湿的发梢。
　　看她专注时抿紧的唇。
　　看她挥拍时线条流畅的后背。
　　那是健康的、年轻的、耀眼的、干净到让他心头发痒的身影。
　　越是得不到，越是被抵触，他心底的扭曲就越重。
　　赛场有多明亮，他心底的暗影就有多浓。
　　……
　　美国本就是对他而言更加放纵的地方，远离京城的熟人圈子，远离瑜光舞美的视线，远离夏瑜片刻不离的陪伴，他几乎是本能地释放自己骨子里的风流。
　　趁着夏瑜逛赛场周边、买饮料的间隙，他不动声色地发消息几条、电话一通，便约好了人。
　　夏瑜在酒店房间开视频会议，他抽身离开，熟练地联系好早已约好的人，脚步从容地走向那个隐秘的约定地，眼底没有愧疚，只有即将放纵的阴冷与疯狂。
　　隐秘的房间，灯球缓缓转动，彩色光影斑驳晃动，音乐缠绕，裹着一股压抑的暧昧气息。
　　陈宇坐在沙发上，身姿慵懒，眼神却阴鸷可怕，
　　他偏爱亚裔，偏爱带东方血统的混血，轮廓柔和，又带着几分外放的热烈。女孩在他面前跟着节奏晃动，身姿柔软，动作亲昵。
　　一切都如他所愿。
　　可在昏暗与晃动之间，他视线却始终有些涣散。
　　女孩靠近、贴身、背对着他摆动腰身时，他脑子里出现的，却不是眼前人。
　　而是赛场上那个挥汗如雨、脊背挺直、眼神清冷的方小南。
　　是那个对他冷漠疏离、半步不让、连目光都不肯多给一秒的方小南。
　　是那个干净、骄傲、强大、永远站在光里的方小南。
　　他心底的占有欲、不甘、被拒绝的愤懑，在这一刻扭曲缠绕，汇成一股近乎疯狂的执念。
　　他要那份他触碰不到的干净。
　　要撕破她的冷静。
　　要让她不再高高在上。
　　要让她也跌进他所在的泥沼里。
　　他心底积压的所有不甘、被抵触的憋屈、病态的占有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全部投射到眼前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