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吹过》桃森南

28、第 28 章 越界冒犯

　　方小南迅速回归紧凑的实习节奏，她向来专业，扎进在实验数据和项目对接里。
　　这份平静，从假期结束的第一波朋友局开始，被彻底搅碎。
　　夏瑜组的局，在闹中取静的清吧包厢，叫来了平日里玩得近的一圈朋友，尚渊渊、杨硕悉数到场，都是彼此熟识的旧识。方小南不想去，她不想和陈宇打照面，架不住夏瑜连着发了好几条消息，终究还是答应了。
　　进门时，包厢里已经坐了大半人，夏瑜正挨着陈宇说话，眉眼间全是依赖，夏瑜已经彻底被陈宇哄得上头，对他言听计从。
　　方小南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挨着尚渊渊。
　　那道黏腻到令人作呕的目光，从她落座的那一刻起，就死死黏在她身上，从未挪开。
　　是陈宇。
　　他没有上前搭话，没和她有过正面对视，就坐在夏瑜身旁，看似在和旁人闲聊，余光却从背后、从侧面，一遍遍扫过她的周身。
　　那目光绝非普通打量，轻浮又龌龊，带着赤裸裸的占有欲，像是要穿透她的衣服，直接看到身体，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只要他想，方小南就会顺从，就会和他有牵扯，全然不把她的意愿、不把夏瑜的情谊放在眼里。
　　去你妈的！方小南心里骂了一句。
　　她从小被教养得端方自持，见多了有礼有节的人，从未遇到过这般明目张胆的窥伺，那道目光像湿冷的藤蔓，缠得她喘不过气，浑身都不自在。
　　她强压着不适，挺直脊背，全程目不斜视，只和尚渊渊、杨硕低声说几句闲话，刻意忽略那道令人窒息的视线。
　　她对陈宇没有半分好感。
　　彼时陈宇已经彻底拿捏住夏瑜，瑜光舞美好几个核心业务，全都交由他一手负责，在公司里话语权极重，员工们即便有不满，也敢怒不敢言。
　　方小南碍于工作往来，不得不添加陈宇的工作联络号，添加时她特意备注清楚工作专用，陈宇已经想着把龌龊心思，延伸到工作之外。
　　席间众人推杯换盏，气氛渐热，大家都知道方小南滴酒不沾，向来没人劝她，全都自觉给她递果汁、递温水，唯独陈宇，偏偏揪着这件事不放，执着得反常。
　　他端着酒杯，绕过人群走到方小南身边，周身都是朋友，他却刻意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刻意的亲近和轻佻，酒杯往她面前递了递：“小南，难得聚一次，就喝一小杯，不给面子？”
　　方小南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字字划清界限：“陈先生，我从不喝酒，还请见谅。”
　　她刻意喊他“陈先生”，而非名字，想拉开距离，提醒他注意分寸。
　　陈宇像是没听出来，笑得更刻意，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不肯作罢：“就喝一口，夏瑜都在呢，别这么不给面子。”他把夏瑜搬出来，吃准了方小南不会当众让他下不来台。
　　“我酒品不好，喝完了打人。”
　　“…”
　　尚渊渊察觉到不对劲，笑着打圆场：“陈宇，小南不喝酒就别劝了，咱们喝一样尽兴。”杨硕也在一旁附和。陈宇脸色沉了沉，不再纠缠，悻悻回到座位，看方小南的目光，愈发肆无忌惮。
　　这场聚会如坐针毡，好不容易熬到散场，方小南第一时间和众人道别，跟着尚渊渊快步离开，没有多停留一秒。她以为这场冒犯到此为止，却没想到，这只是开始，陈宇的龌龊，远比她想象的更过分。
　　几天后的深夜，方小南准备休息，突然弹出一条消息，发信人是陈宇。
　　以为是工作对接的急事，皱着眉点开，下一秒，手机差点摔落在地。
　　消息里没有一个字的工作内容，只有一张照片。陈宇半裸着上身，刻意绷紧线条秀出肌肉，摆出一副自律型男的姿态，背景是居家健身角。
　　紧随其后的，是两条带着刻意优越感和轻薄挑逗的消息，第一条写着“刚健完身，自律的人才配得上优秀”，第二条直接发问，语气笃定又冒犯：“小南，你看我身材怎么样？”
　　时间是深夜十一点半，发送人是闺蜜的男友，内容是刻意摆拍的半裸肌肉照，搭配着自我标榜自律、强行索要身材评价的冒犯话语，越界、猥琐、毫无分寸，顶着一副优质帅气的皮囊，内里全是不堪的龌龊心思，每一个字、每一张图，都狠狠踩碎了方小南的底线。
　　方小南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生理性的恶心直冲喉咙，差一点就吐出来。
　　她没有回复，将这条消息和照片截图保存，随即把陈宇的消息设置为免打扰。
　　心底的寒意却蔓延至全身。她看清陈宇的真面目，往后必须疏远，不仅是疏远陈宇，连带夏瑜。
　　自那场令人窒息的朋友局，又加上深夜收到陈宇那半裸肌肉照后，方小南彻底划清界限，半分多余的接触都不肯再给。
　　选择最被动也最体面的方式：彻底疏远。
　　夏瑜再组的聚餐、小聚、下午茶，她通通找借口推掉，项目赶进度，校内有安排，一次都没再露面，连朋友圈都对夏瑜和陈宇设置了不可见。
　　科联与瑜光舞美的工作对接，能委托同事代办的就不亲自到场，必须本人出席的，也叫上leo或者Sara，只谈业务，眼神从不与陈宇有半分交汇。
　　陈宇岂能看不出她的抵触，被无视、被拒绝的憋屈，让他心底的恶意愈发浓烈。
　　他平日里靠着这副皮囊无往不利，从未被人这般冷淡抵触，尤其是方小南这样清贵拔尖、被众人捧着的姑娘，更是让他不甘心。
　　没法近身，他开始在夏瑜耳边暗暗吹风，拐弯抹角地挑拨，话里话外暗指方小南脾气古怪，骨子里藏着大小姐的骄傲性子，平日里跟外面的朋友玩得热络开朗，偏偏对自己人这般冷淡疏远，看不起夏瑜、看不起瑜光舞美。
　　他语气委屈，装作一副为夏瑜抱不平的模样，以为夏瑜会顺着他的话附和，会对方小南心生不满。
　　夏瑜只是沉默，翻着公司业务报表，不搭言，既不顺着他，也不质问他。
　　她如今对陈宇信任上头，可多年和方小南的情谊刻在骨子里，她用沉默，守住最后一点对闺蜜的信任。
　　陈宇碰了个软钉子，心底的怨念更深，却也不敢再过分逼迫，只能把这份恶意压在心底，伺机寻找突破口。
　　时间很快迈入十一月，北京的寒风越来越烈，方小南的生活却被填得满满当当，彻底无暇顾及陈宇带来的糟心事，所有精力都扑在了两件事上：科联的实习工作，以及即将到来的**美国站羽毛球联赛**。
　　她是清大校羽毛球队的混双队员，学校和科联光电本就对她这个明星实习生格外宽容，特意批出了专属的训练和参赛时间，免去了她部分不必要的实习坐班，让她专心备战。整个十一月，方小南都泡在赛前集训里，每天往返于学校体育馆和实习单位，日子过得充实又紧绷，汗水浸湿训练服是常态，肌肉酸痛也成了习惯，彻底忘掉陈宇带来的恶心和不适，找回属于自己的节奏与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