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吹过》桃森南

27、第 27 章 心生歪念

　　下午去小布达拉宫，登高望远，整个承德尽收眼底。
　　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方海伸手按住她的头顶，把她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又熟练。“站边上点，别往前凑。”
　　“知道啦。”
　　她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山，忽然轻声说：“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不用想实习、不用想失联的人。只有哥哥，只有吃的，只有风景。
　　方泽看她一眼，轻声道：“想一直这样，就把自己稳住。别被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带偏。”
　　方小南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她听懂了。兄长什么都知道。
　　这天傍晚，他们回到民宿，吃了当地的烤羊腿，香气扑鼻。
　　方小南吃得满嘴油，被方泽递纸巾擦嘴，嫌弃又无奈。
　　“吃相不怎么样。”
　　“好吃嘛。” 她理直气壮。
　　这一天，玩得轻松、吃得满足、住得舒服。她彻底放下了前段时间的紧绷，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可她不知道，远在北京，一场恶意，已经悄悄对准了她。
　　陈宇这一天，脑子里反复出现方小南的样子。越想，心思越歪。他觉得方小南肯定不是什么真单纯。
　　夏瑜对此一无所知，还沉浸在热恋里，把男朋友当成可靠的人，什么都分享。她一句无心的“跟帅哥哥自驾游”，在陈宇那里，被完全曲解成了 “私生活开放、容易约”。
　　人心偏了，听什么都是歪的。
　　夜里，承德的山很静。方小南躺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没有张聚宁的消息，也没有任何奇怪的打扰。她把手机扔到一边，很快睡着。
　　神秘的调查室，她在承德的每一段行程、每一次出入、每一笔消费，被同步记录；
　　调查组那边，已经把 “承德自驾、同行两名男性、入住高端民宿” 全部标注；
　　此刻有哥哥在身边，有好吃的，有好风景，有安稳觉。足够了。
　　秋风吹过山野，夜色温柔。只是温柔之下，暗流从来没有真正停过。
　　方海把后续行程安排得明明白白，专挑京郊清净又舒服的地方，不用挤人遭罪，安稳地把剩下的假期过完。
　　去了密云古北水镇，方海直接定了相熟老板私藏的半山独栋汤院，藏在水镇最里头，青瓦灰墙挨着红叶林，推门就是潺潺流水，院角的私汤是天然地热泉，泡着浑身都舒坦。屋里家具都是扎实耐看的木质手工款，茶具是素净的景德镇瓷，熏香是淡淡的冷杉味，闻着静心。三餐不用出门跑，到点就有专人送进来，都是应季的时鲜小炒，掺着几样小点心，火候正好。
　　天刚蒙蒙亮，房门被敲了两下：“该起床了。”
　　方小南揉着眼睛蹭到餐厅，往椅子上一坐：“哥，腿酸得慌，昨晚走那么久，今天就想躺着。”
　　方海坐在对面翻着手机里的天气：“昨晚是谁逛到半夜？现在喊累了？”
　　“要不咱两个去，留她自己，睡一天，省两餐。”
　　方小南捏着勺子的手一顿，立马垮着脸妥协：“别别，我去。”她在外面向来安安静静、得体懂事，唯独在哥哥面前才敢露这种赖唧唧的小性子，嘴上抱怨，身体却很听话。
　　走景区专属通道，没跟大部队挤。方泽走在方小南身边，方海走在最外侧，不动声色把路人隔开。
　　路过巷口的糖画摊，方小南多看了两眼，方泽立马要了个兔子造型的递过去：“少吃点，待会吃正餐。”
　　“Yes sir。”方小南打了一个立正。
　　傍晚泡在私汤里，看着窗外红叶映着落日，她忍不住叹气：“要是假期永远不结束就好了。”
　　“可以，回去办理休学，带你环游世界。”
　　“不是…”
　　方小南泡得发烫的脸颊泛着粉，方泽递过毛巾：“假期还有两天，下一站去怀柔，那边的山居别墅视野更好，还能钓螃蟹。”
　　转场怀柔山居，更是透着不动声色的妥帖。宅子是方家早年置的私产，藏在半山林里，独门独院，常年有专人打理，车刚开到坡下，院门就自动打开，处处舒服。衣帽间里整整齐齐挂着她的衣服，连贴身衣物都是按她习惯备好的。
　　方小南蹲在池塘边钓螃蟹，鱼竿没拿稳晃了一下，立马咋呼：“哥！它夹我！”
　　没人理她。
　　没两分钟就没了耐心，把鱼竿塞给方泽，跑到一旁摘野果。
　　“霍霍工具。”是方泽的补刀。
　　方小南回头瞪他，时不时指挥两句，“往左往左！快了快了！”
　　假期最后一天返程，车子直接开到楼下。方泽把后备箱的特产、零食、衣物搬上楼，满满当当堆了一客厅，又嘱咐了几句。
　　送走兄长，方小南简单收拾一番便早早休息。
　　一场突如其来的调查，正朝着她的挚友夏瑜席卷而来。
　　十一收假第一天，夏瑜早早到了公司。她刚开完早会，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进来两个穿黑色正装的男人，脸色冷得像冰，径直走到她桌前，秘书尴尬站在旁边。
　　其中一人抬手亮出一本红色封皮的证件，没有单位名称，只有一枚暗纹徽章，声音低沉又压迫：“夏瑜，我们是相关核查组，现在需要对你进行问询。立刻关闭所有电子设备，清空办公室，无关人员撤离，全程保密，不得泄露任何信息。”
　　夏瑜卡顿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她见过工商核查、税务检查，可这种连单位都不透露、只拿红色神秘证件的阵仗，她第一次见。空气瞬间凝固，助理站在门口手足无措，夏瑜强压着心慌，抬手示意助理出去，顺手把办公室门反锁，关掉手机和电脑。
　　“坐。”对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现在开始，如实回答每一个问题，隐瞒、谎报，后果自负。”
　　夏瑜坐下，后背绷得笔直，手心出汗：“请问……我是公司经营出了问题，还是个人有什么违规？”
　　对方无视她的问题，直接开口发问：“近三年，你的所有出境记录，出行轨迹、同行人员，完整说一遍。”
　　不明白为何会有神秘部门核查自己的出行记录，但也知道此刻配合是唯一选择，她稳了稳心神，条理清晰地交代：“近三年出境均为私人旅游，去过济州岛、北欧、西欧数国，每次同行人只有方小南，无其他人员；国内出行就很随机，或是因工作出差，均有团队随行记录。”
　　“每次出行的具体时间、目的地、停留时长，详细说明。”工作人员边问边做着记录，另一个人眼神始终盯着她，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表情。
　　夏瑜静心回忆，从寒暑假到小长假，每一次和方小南结伴出境的细节，都一五一十如实陈述，连转机城市、入住的酒店名称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她虽性子大大咧咧，却在关键时刻极有分寸，只说两人的出行事实，涉及方家家世的内容一概不提。
　　问询持续了整整一个半小时，问题一环扣一环。
　　最后，对方合上笔记本，站起身，语气严肃到发狠：“今天的所有谈话，严禁向任何人透露，包括你的家人、伴侣、朋友。一旦泄密，后果自负，记住了？”
　　“记住了。”
　　两人便转身离开，仿佛从未出现过。
　　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夏瑜才瘫在椅子上，心里乱成一团。她缓了许久才站起身，她执掌瑜光舞美，见过各类场面，却还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密查弄得心绪不宁。走出会议室，看着外面的员工，镇定地摆手：“没事，例行核查，大家安心工作。”
　　她反复琢磨，就当是近期公司的项目涉及合规审查，牵连到了自己，毕竟业内常有此类连带核查，并未多想。她压下心底的不安，投入到工作中。
　　下班时，陈宇早已在楼下，见她脸色苍白，连忙上前询问：“怎么了？一整天都不回消息，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夏瑜心里憋得难受，却想起核查组的警告，摇头：“没事，开了一天会，有点累。”
　　陈宇没再问，一路上都在逗她开心，时不时用余光瞟她，藏着试探。车子开到餐厅楼下，他才状似随意地开口：“今天给你发消息一直不回，打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公司遇到麻烦了？”
　　夏瑜心头一紧：“真没事，开会呢，手机调静音了。”
　　陈宇握住她的手，语气带着心疼：“别瞒我，你一紧张就躲眼神。是不是有麻烦？我看你下午朋友圈都没更，平时你都会跟我分享日常的。”
　　他步步紧逼，温柔却带着圈套，夏瑜本就心神不宁，被他这么一问，防线瞬间松了一点，含糊道：“就是……有人来查了下行程，没别的事。”
　　“查行程？查你行程干什么？”陈宇眼睛微亮：“你最近出差太多了？还是跟谁出去被误会了？”
　　夏瑜没忍住漏了一句：“我每次都是跟小南一起，误会什么？”
　　她说完就后悔了，连忙补了一句：“就是例行检查，别问了，我饿了。”
　　“好，去吃饭。”
　　夏瑜被安抚后，彻底放下心来，依旧以为只是公司项目牵连的例行核查，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陈宇之前就觉得方小南不简单，如今又得知她频繁跨境出行，身边非富即贵，再想起初见时方小南那张惊艳乖巧的脸，他心底的龌龊心思愈发浓烈。这哪是普通姑娘？夏瑜越保密，他越觉得方小南有料。
　　他哄得夏瑜渐渐放下疑虑，开始暗中盘算如何借着夏瑜的关系接近方小南，全然不知自己盯上的，是他根本惹不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