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马线》绾绾不安

6、第 6 章 06

　　06

　　北中（高二1班）

　　陈北刚到教室，凳子还没坐热，顾磊的大猫脸就闪现在眼前“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你和余光！”
　　“额...”陈北下意识的想反驳，却说不出口，只好故作镇定地压了压嗓子，“嗯，我都说了去书店，没骗你吧。”
　　“你们在买泳裤哦”
　　陈北揉了揉眉头，还真是巧，但是现在再否认的话就太刻意了，沉默半晌后，他开口“嗯，是啊..”
　　“怎么不叫上我一起，我也可以帮你挑的啊”顾磊笑着说。
　　“就那个..顺道去而已..”陈北只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顾磊见他一脸不自在，笑得更欢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逗你玩的，紧张什么？对了，放学后记得来社团哦，事不过三，你都已经放我两次鸽子了”
　　陈北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拒绝，上课铃就响了。顾磊笑嘻嘻地缩回座位，留下一句：“就这么说定了啊！”
　　“额...嗯”陈北支支吾吾地答应了。
　　昨晚和余光道别回家后，他在电脑里找了不少游泳视频，可实战和理论毕竟还是有区别，陈北心想道：区区游泳没什么难的，像教学视频那样扒拉几下就可以了吧...大概。
　　不安的心情随着时间的流逝悄无声息的扩大中..
　　下午放学后，陈北被顾磊拉着到了游泳馆。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泳池水面上，波光一闪一闪的。空气里一股消毒水的味儿，混着水汽，倒是挺凉快。今天人比上次少多了。陈北站在门口，攥着书包带，眉头微微皱着，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眼底藏着一丝不自在——这算是他第一次正式来游泳社，心里一点底都没有，甚至还是隐隐地有些抗拒。
　　他本来就不是那种爱凑热闹的人，要不是顾磊的软磨硬泡，加上自己又不擅长拒绝。他大概率会选择图书馆志愿者这类安静的社团，而非充满喧闹和水汽的游泳社。更何况，一想到要穿着泳裤暴露在众人面前，还要下水，他就浑身不自在。
　　“陈北！这里这里！”熟悉的声音从泳池边传来，顾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好泳裤从换衣间出来了，走到陈北面前挥了挥手。“发什么呆呢？”
　　“没...”陈北看着顾磊，不禁感叹——比视频里那些游泳教练身材还好啊...
　　顾磊笑嘻嘻的，穿着蓝色泳裤，肩头搭着条毛巾，浑身透着一股爽朗劲儿。他身边围着几个游泳社的成员，大多和他一样是常年训练的体育生，身上晒得小麦色，看着就精神。
　　再看看自己——好家伙，白得发光。往这群小麦色里一站，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台灯成精了。也不是吃不胖，主要是我跟太阳不太熟。
　　陈北缩了缩肩膀，轻轻“嗯”了一声。顾磊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今天先不用下水，咱们社团刚好要训练，等会儿还有个小比赛，你就在岸边看着，感受感受氛围就行。”
　　这话让陈北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眼底的局促也淡了几分。
　　好吧，泳裤今天不用拿出来了。
　　“谢谢。”陈北低声说了一句。
　　顾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谢什么？来，这边坐，视野好，能看清泳池里的情况。”说着指了指岸边的长椅，又递过一条干净的毛巾，“别着凉，游泳馆里有点凉。”
　　陈北接过毛巾铺在长椅上坐下，目光扫过泳池。浅水区、深水区，岸边摆着救生圈、浮板等器材，几个社员正在做热身运动，压腿、扩胸、活动关节，动作熟练而标准，嘴里还时不时互相调侃几句，氛围热闹但不嘈杂。
　　陈北坐在岸边，目光追着泳池里那些做热身的身影，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飘到了别处——
　　余光参加游泳社的时候，也是这样子的吧？
　　他没见过余光游泳的样子。但余光那身高，比顾磊还高小半个头，肩膀也宽，站在泳池边应该很显眼。热身的时候，动作应该也是标准利落的吧？下水之后呢……水花溅起来，打在他身上，他大概会笑，露出那种自信满满的、什么都不怕的表情。
　　一想到这里，陈北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假装随意地打量着四周。
　　泳池边零零散散站着五六个人，不是错觉，是真的少了不少人...训练赛不是应该比平时更重要吗？怎么人反而少了？陈北皱了皱眉。
　　顾磊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爽朗“好了好了，都安静一下！今天咱们练的是4x50米接力，等会儿分成两组进行小比赛，大家拿出平时训练的状态，也让新来的同学看看咱们游泳社的实力！”他说话时，眼神不自觉扫过在场的人——加上陈北，今天来的也才七个人。
　　社员们齐声应和，纷纷走到泳池边。人太少了，勉强凑成两组——原本该四人接力的项目，只能两人一组。
　　顾磊站在岸边当起裁判。起跳台上的社员微微弯腰，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的水面，整个人瞬间绷紧了。
　　“各就各位——预备——跳！”
　　顾磊一声令下，几个人瞬间跃入水中，“扑通扑通”水花四溅。陈北看得有些愣——他们在水里跟鱼似的，手臂划水有力，蹬腿沉稳，速度特别快。
　　可泳池边的加油声稀稀拉拉的，就那么几个人在喊。跟陈北平时看的那些热血运动漫画里热闹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陈北坐在长椅上，目光紧紧盯着泳池里的身影，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游泳比赛，更没有近距离观察过别人游泳，此刻看着社员们认真的模样，听着单薄的水声和零星的呐喊加油声，心里竟生出一丝莫名的触动。
　　别说游泳了，他本以为连任何其他的运动社团，这件事与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关系，当这一切真实的在眼前发生时，竟然觉得那么的不可思议，一直以来以“书呆子宅男”之称的学霸陈北，要开始在游泳馆挥洒汗水了。
　　他的目光在泳池里来回移动，看着社员们奋力游动的身影，心里偶尔还是会想起余光——若是余光在，此刻的泳池边，应该会更热闹吧？
　　他肯定会是最活跃的那个，会大声为队友呐喊，赢了比赛会笑得格外灿烂，输了也会拍着队友的肩膀互相鼓励。
　　泳池里领先的一位同学吸引了陈北的目光，他侧脸线条清晰，额头上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入水中，泛起一圈圈涟漪，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那种在自己擅长领域里发光发热的样子，格外耀眼。
　　有那么一瞬间，陈北不自觉的把余光的身影印在他身上..
　　小比赛很快就结束了，获胜的小组欢呼起来，社员们围在一起，拍着彼此的肩膀庆祝。
　　顾磊走过来，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在陈北身边坐下，脸上还带着笑：“怎么样，我们游泳社厉害吧？虽然人少，但每个人都很拼。”
　　陈北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还有脸上没干的水珠，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休息的社员，他低声说“还好，大家都很认真。”
　　他顿了顿，还想问点什么——社团人好像比上次少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问这个干嘛。
　　顾磊依旧是那副招聘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那当然，我们可是很专业的。对了，要不要下水试试？”
　　陈北的身体微微一僵，要不直接告诉他吧？
　　‘抱歉，我不会游泳’
　　‘现在才告诉你，很抱歉，其实我是旱鸭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几秒，轻轻摇了摇头：“不会。”
　　“什么？”
　　“我不会游泳”陈北的语气少了几分抵触，多了几分无奈。“抱歉”
　　顾磊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么好抱歉的，不会可以学啊。”
　　“我应该在早点和你说”陈北低着头，没有再直视顾磊的眼睛。
　　“诶，游泳社又不是只有会游泳的人才能参加”顾磊收起了大咧咧的笑容，语气里多了几分温柔，“我可以教你啊，包教包会。不强迫你，你想什么时候学都行。”
　　陈北微微一笑轻轻地“嗯”了一声。
　　以前他总觉得，“我不会游泳”这件事打死也不能说出去。现在发现，其实说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嘛。心里那块石头，好像就这么没了。
　　从游泳馆出来，陈北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学校的图书馆。他是个书呆子，从小到大，不管遇到什么问题，第一反应都是去书本里寻找答案。
　　学会游泳这件事，对他来说，也是一样。他觉得，只要把游泳的理论知识学扎实，再结合实际操作，肯定能很快学会游泳。
　　他在书架上翻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几本关于游泳的书籍，有《游泳入门教程》《游泳技巧大全》，还有一本《游泳安全手册》。他抱着书籍，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认真地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还拿出笔记本，摘抄着重点内容。
　　“游泳时，身体要保持放松，头部微微抬起，眼睛平视前方，手臂划水时要用力均匀，双腿蹬水要沉稳有力，呼吸要配合手臂的划水动作，划水时吸气，蹬水时呼气……”陈北一边默念着书本上的内容，一边在脑海里模拟着游泳的动作，手指还不自觉地比划着，脸上满是认真的神情，仿佛只要把这些理论知识背熟，就能立刻学会游泳。
　　他就这样在图书馆里看了一下午的书，摘抄了满满一本笔记本的重点，直到图书馆闭馆，才抱着书籍和笔记本回家。
　　回到家后，他没有休息，而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继续研究游泳的理论知识，还把昨天没看完的教学视频翻出来接着看。
　　手怎么划，腿怎么蹬，换气什么时候抬头——他一项一项地记，一遍一遍地比划，觉得自己准备得差不多了。
　　纸上谈兵这种事，他一向很擅长。
　　至于真下了水会怎么样……到时候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