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马线》绾绾不安

5、第 5 章 05

　　05

　　11月的午后，天气舒服得刚刚好。陈北一放学就往约定好的地方跑去。虽然说北中和一中隔着斑马线各一边，但是北中需要多拐几个上坡路，所以总体路程还是要更远一些。
　　陈北背着书包，额头上还沾着未干的汗珠，一拐弯，就看见了远处的余光朝他挥手。
　　两人并肩走过了马路，再穿过两条街，就到了书店。推开门，风铃叮当作响，旧纸张的油墨香扑面而来。陈北熟门熟路地带着余光走到漫画区。
　　陈北瞬间褪去了几分沉闷，眼神亮了起来，指尖轻轻拂过书架上的漫画，语速都快了些：“这部是藤本树的新作，我刚看完，故事还挺有趣的。”陈北挑了一本漫画就递在了余光手里。
　　然后继续说道“我昨天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先给你推荐一下这几部讲关于游泳的运动漫，是你熟悉的领域，刚入门的话应该能看下去。”
　　陈北一边说着，一边从书架挑了好几本出来“这个呢是悬疑短篇集，感觉还挺适合你的，剧情不拖沓，每一篇都有反转，不用费太多脑子；还有这本，治愈系的，画风很软，你训练累了的时候看能放松。”
　　余光抱着满满十几本漫画，凑在陈北身边，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行，都听你的，你说好看就肯定好看。对了，你要不要再挑几本？我送你。”
　　陈北刚要拒绝，就见余光已经把一本稀缺的藤本树短篇集递到他面前，眼里满是期待：“别拒绝，我早问过老板了，知道你找这本很久，特意提前帮你留了。就当谢礼。”
　　陈北的指尖碰到漫画封面，心里一暖，原来提前做功课的可不是只有自己。
　　谢谢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见余光手一滑，怀里的漫画哗啦啦掉了一地，他条件反应一把伸出了手，虽然接住了两本，但其他的还是砸到了余光的脚。
　　“嘶——”余光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先弯腰去捡漫画，嘴里还念叨着：“别摔破了，这可是你推荐的。”
　　陈北看着他蹲在地上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蹲下身和他一起捡“你小心一点”说完便熟悉的拿起角落的小篮子，把书都装在了里面。

　　余光笑了起来，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你反应力真厉害啊，就像上次救小猫一样”
　　陈北回想起余光的说的场景，那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你不也是”陈北目光落回漫画上，漫不经心地一边整理一边说“当时那个小男孩想冲出来吧。幸好被你抱住了”
　　“嘻嘻，不过..你下次还是小心一点，救小猫是好，但你自己也有危险啊，膝盖不是还弄伤了？”
　　陈北听出了余光放慢的语速里那些小担心，转过头想看看他的表情，却发现余光避开了，什么鬼？关心人还自己害羞上了？
　　“区区小伤”陈北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走吧”
　　付完钱，两人抱着漫画走出书店，陈北脚步顿了顿，眼神不自觉往不远处的超市瞟了一眼——顾磊那张笑嘻嘻的大猫脸又冒了出来。
　　泳裤这东西，自己可从没买过，小时候都是妈妈给买的。
　　可转念一想，就算不去游泳社，以后或许别的地方也可能用得上吧？要不先买了再说....？
　　……可恶！除了游泳，还有什么地方能穿泳裤啊？？
　　余光看着陈北闷闷地叹了一口气，“陈北，你怎么了？”
　　这事有点私人，被余光陪着挑总觉得不自在，甚至隐隐有些别扭，压根不想让余光知道自己连泳裤都要重新买；
　　可余光毕竟又是游泳社的，常年游泳，对泳裤的款式、尺码肯定比自己懂，有他帮忙挑，既能挑到合身的，还能避免挑到下水闹笑话的款式，省心又稳妥。
　　两种念头在心里拉扯。陈北皱着眉，指尖无意识攥了攥怀里的漫画，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脸上恢复了那副平淡的模样，尽量不让余光看出异样。
　　“没什么，我去前面超市买点东西，你先回去吧。”
　　余光眼尖，瞥见他往超市的方向瞟，又看他神色别扭，瞬间来了兴致，凑过去耍机灵：“买什么？这么神秘？带我一起去呗，反正我也没事，说不定还能帮上你忙。”
　　陈北的脸不自觉微微涨红，下意识地想拒绝：“我……我自己去就行，不用麻烦你。”一想到要挑泳裤，还要被余光看着，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陈北盯着地上，连看都没看余光一眼。余光也没有再追问，顿了一下“唉，好吧，其实我也有东西买，要一起去吗？那算是你陪我咯”
　　“买什么”陈北抬起头看着余光。
　　“泳裤”余光笑着说“去看看吧”
　　不知道余光是不是有意的，陈北看着眼前笑容依旧灿烂的余光，有时候大大咧咧，有时候又感觉其实心思很细腻，陈北心里有一丝暖意流过，心里那根紧绷的弦，莫名其妙就松下来了。
　　真神奇。
　　到了超市，余光拉着陈北走到泳衣区，拿起一条亮色泳裤，递到他面前：“你看这条，颜色鲜艳，下水一眼就特别显眼，你觉得怎样”
　　陈北看着那条亮黄色的泳裤，嘴角抽了抽：“太丑了吧”他伸手拿起一条卡通狗头款式的说：“这个好，可爱，适合你”
　　“咦..现在是游泳苗苗班吗？”余光皱了皱眉，小声吐槽道“陈北的审美，也就在漫画上还行呢。”
　　陈北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继续又在泳裤堆里翻找着。
　　余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这条好看，不张扬，还显白”
　　陈北回头一看，余光手里拿着一条藏蓝色、两边有黑色条纹的泳裤。嗯，还不错，挺有专业那味儿。
　　“这个不错，适合你”陈北往后退了一步，扫了一遍余光全身，大致想象了一下余光穿上泳裤的样子，虽然没真实见过，可是总能想象出一定很帅气，那高挑又有完美肌肉的线条，对比之下，自己简直就是弱鸡。
　　“也适合你”余光伸长手，对准陈北腰部以下比划了一下，“你皮肤白，穿这个肯定好看。”
　　陈北一把夺过泳裤，攥在手里，耳根微微发烫：“说什么呢！？”
　　余光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神手指了指陈北身后的牌子：“竟然有买一送一的活动诶！真幸运！”
　　啊！陈北回头一看，还真是---那么大的折扣宣传活动牌子上面写‘买一送一’四个大字，进门的时候居然没留意到！
　　“要不要搭单？”余光明亮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
　　好你个余光！就知道我不会拒绝是吧！
　　好吧，我输了！
　　陈北转身就往收银台走，却不敢看余光的眼睛，嘴硬地小声嘀咕了一下“真麻烦...捡便宜而已，本来就用不上，赶紧付完钱走啦。”
　　余光笑着跟上去，主动付了钱，还顺手拿了两瓶冰饮料，递给陈北一瓶：“喏，奖励你的，陪我挑泳裤。”
　　两人走出超市，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陈北把泳裤塞进装漫画的牛皮纸袋里，腾出手来喝了一口冰饮料——冰凉的液体缓解了脸颊的燥热。余光走在他身边，时不时侧头看他，眼里依旧笑意盈盈。
　　陈北偷偷侧头看了余光一眼，刚好对上他温柔的目光，赶紧移开视线。他发现，余光远比自己想象的要细心得多了，相比较之下自己好像想太多了..
　　走到斑马线前，红灯亮起。两人并肩站着，没有说话，却一点也不尴尬。风一吹，带着夏末的温柔。陈北悄悄往余光身边靠了靠，又赶紧停下动作，假装看路边的树，余光察觉到了，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也跟着放慢了脚步。
　　袋子里的漫画和泳裤挤在一起，安静地晃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