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马线》绾绾不安

4、第 4 章 我没有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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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磊，马上要到12月份了，指导老师那边说，要是游泳社还凑不齐人，他们下个月开始就要关闭游泳馆不换水了，你知道吗？”
　　顾磊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什么？那高三学长没有说什么吗？”
　　后辈摇了摇头。
　　顾磊转身往外走：“我去找学长问问。”
　　趁着午休时间，顾磊来到高三前辈的教室。
　　午休时间，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笔尖的沙沙声。他没进去，站在门口压低声音喊了句：“学长。”
　　靠窗的一个学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到教室门口，压低声线说：“我们出去说吧。”
　　学长朝走廊方向偏了偏头，示意顾磊跟过来。两人走远了几步，他才停下，问：“顾磊，有事吗？”
　　“学长，我听社团的同学说，游泳馆要在冬天前关闭？”
　　“这个事啊......”学长搓了搓后颈，“嗯。等明年天热再说。北中没有恒温泳池，冬天没法开。”
　　“我知道。”顾磊看了一眼学长身上的短袖，“可现在才十月份，离冬天还早。”
　　学长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时，眼神比平时沉了一些。
　　“顾磊，社团那边......我们可能去不了了。”他顿了顿，“你也看到了，都在准备高考。社长的事，迟早要交给你。”
　　“那下个月的训练赛？”
　　学长后面的话顾磊没有听得太清楚，不过大概都能知道，那都是劝自己收收心，好好学习考大学罢了。
　　学长后面的话，顾磊没听进去。声音像隔了一层水，嗡嗡的。
　　他盯着走廊尽头的窗户，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裤缝。
　　“顾磊，你比我们都有机会，市赛好好比。”学长低下头，不再直视顾磊：“抱歉。”
　　顾磊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鼓起来，像在往身体里灌氧气，把那些软弱的、犹豫的东西全部压下去。
　　肩膀随着这口气往后展了展，背脊慢慢挺直。

　　北中（高二1班）
　　距离午休结束还剩下15分钟，陈北看了眼黑板边的时钟。
　　两个男生从教室后门悄悄走进来，四处看了看，凑过来问陈北：“陈北，顾磊回来了吗？”
　　陈北看了他们一眼又转身看了看身后的空座位，记得他们是游泳社的社员。
　　“应该没有。”
　　“唉，不知道顾磊跟学长谈得怎么样了。”其中一个肤色偏黑的男生看了眼门口，说道：“要不我们去看看？”
　　“都去了快一个午休了，应该马上回来了。”高个子男生靠着墙，双手插兜。
　　“要是游泳社真关了，最难过的肯定是顾磊。”黑皮肤男生坐在了顾磊的座位上，声音低了下去。“他多喜欢游泳啊。”
　　陈北看着窗外，手指轻轻点着桌上的练习册：“为什么要关闭？”
　　“高三学长要退社了，一下子人就少了。”高个子男生说：“我或许上了高三也会......”
　　“不是说好要一起游接力的吗？”黑皮肤男生眼神坚定地打断了他。
　　叮咚——午休结束的钟声响起。
　　顾磊推开了教室门走了过来。
　　“哟，聊什么呢？”他扫了一眼三人。
　　“顾磊！学长怎么说？真的要退社吗？”黑皮肤男生站了起来。
　　顾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办法，学长要准备高考了，我们继续招人就行，社团是需要点新鲜血液了。”
　　顾磊视线一转，对上了陈北。
　　“陈北，放学后一起去游泳馆吗？”顾磊语气轻松，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今天不行。”陈北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又不行？”顾磊嘴角弯了一下，但眼角没动。陈北的拒绝，尽在他的意料之中。
　　“家里有点事。”陈北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动作很轻，转回身看着桌上的练习册，“下周吧。”
　　“嗯？”顾磊睁大了眼睛看着陈北的后背，好像在确认。
　　陈北没有回答，拿起笔继续做题。
　　“什么？我没听清。”顾磊绕到陈北面前，他双手撑在桌沿，微微弯下腰，视线从高处落下来，和他平齐。不远不近，刚好在同一个高度。
　　陈北抬眸看了他一眼：“我说，下周再去吧。”
　　——看来得去买条泳裤了。

　　离开学校后，陈北走在了回家的路上，来到斑马线前。
　　滴滴——
　　陈北掏出手机，他的眼神只亮了一瞬就暗了下去，是妈妈发来的微信：
　　【抱歉儿子，今晚公司临时有个会，钱我放在餐桌上了，去吃一顿好吃的，生日快乐，妈妈爱你。】
　　陈北嘴唇抿了一下，很轻，他把手机放回兜里。距离上一次妈妈陪自己过生日是什么时候，好像已经忘了。
　　他瞥了眼马路对面的红绿灯——20秒。又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便利店。
　　他走进了便利店，在冰柜面前停了下来，视线扫过里面的奶油切片蛋糕，最后拿起一罐冰可可。
　　结账后，陈北坐在了落地窗边的吧台上。
　　在这个位置可以把外面看得一清二楚。
　　红灯的时间、斑马线上的行人、来往的车辆还有......
　　“余光！”陈北手里的冰可可轻轻一晃。
　　窗外的余光正看着自己，嘴角带着笑，插兜的手没动，另一只手在空中轻轻挥了挥。
　　陈北看了眼手表，拎起身边的书包就往外走，一出便利店门口，余光便迎了上来。
　　“这么晚，在这待着干嘛呢？”两人来到斑马线前。
　　“反正家里也没人。”陈北瞟了一眼红绿灯。
　　——10秒的红灯。
　　余光看着陈北，眼神微微一怔，笑了一下，很淡。
　　“你不用训练吗？这么早放学？”陈北开口问。
　　距离上次在一中游泳馆见到余光，已经过了一周。
　　“我们每周五晚上例行休息。”余光顿了顿，“对了，你明天有空吗？”
　　“怎么了？”
　　“要不要一起去书店？”余光问。
　　“行啊。”
　　“你给我推荐几本漫画吧。”余光说。
　　“你之前有看过什么漫画吗？或者说..你喜欢什么风格？”陈北瞥了余光一眼——体育生的话，会喜欢运动类的吗？
　　“我啊......嗯......”余光眉头拧在一起，鼻子也跟着皱了一下地挠了挠头。
　　“没事，可以去到店里再挑。”陈北嘴角轻轻一勾。
　　余光盯着陈北，眼球轻轻一转，像在确认自己没看错。这还是他第一次见陈北笑。
　　“嗯！好啊。”余光笑得很轻，但整张脸都亮了。
　　陈北恢复了平时的表情，过了马路后在余光面前停住了脚步，微微抬起头看向他，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其实我人很沉闷的，除了学习和漫画，其他的都没什么兴趣......”
　　陈北无意识地拽了拽书包带，继续说道：“所以你也不用刻意为了迎合我，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余光微微张了张嘴，一时之间没想好要说什么。沉默半晌后说：“我没有迎合你，我现在在做的，就是我喜欢的事。”
　　陈北看着眼前的余光，和之前不太一样。没了平时的大大咧咧，只是认真地看着他，眼神坦荡。
　　“哈哈。”陈北忍不住笑出了声。“明天见吧。”
　　“那个......”余光回过神来，还想要多说点什么的时候，陈北已经转身挥了挥手了。

　　天色早就已经暗了，回家的路好像没那么难了。
　　——这个生日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