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马线》绾绾不安

3、第 3 章 陈北和余光

　　北中（高二1班）
　　下午最后一节课，老师推门进来，在黑板写下‘自习’二字便转身离开了。
　　陈北托着腮望向窗外，今天他特意掐着点和昨天同一时间出门，连过马路的步子都放慢了半拍——但还是没遇到那个男生。
　　“陈北。”顾磊拍了拍他的肩膀，凑了过来。
　　陈北一转头，正好对上他凑得极近的脸，眉头瞬间拧紧：“别靠这么近。”
　　“走吧。”顾磊站了起来，背起书包。
　　“现在就走？”陈北往后缩了一下。
　　“社团成员可以翘掉最后一节课。”
　　陈北揉了揉太阳穴———翘课？还是算了。
　　“怎么了？”
　　“顾磊，我自习结束再过去吧。”
　　“也行，就在体育馆三楼。”顾磊临走前笑着拍了拍陈北的肩膀:“我等你啊。”
　　“嗯。”
　　陈北环顾了一圈教室，只剩不到一半的人。大部分都翘课去社团了。
　　他拿出练习册，低头写了几道题。教室里只有风扇沙沙的声音。
　　下课铃响后，陈北合上书，往体育场走去。
　　推开三楼的门，一阵水汽扑面而来。泳池一半室内一半露天，池里的学生正挥臂划水，溅起水花，比他想象中要小一些。
　　陈北扫了一圈，在一堆戴着泳帽和泳镜的社员里，根本找不到顾磊。
　　他正眯着眼仔细辨认，后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哟！来啦。”顾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北身子一僵，疼得差点咳嗽——明明力道不重，果然是常年训练的体育生。
　　他转过头，顾磊正站在他身后，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肩背的线条往下滴。
　　陈北移开视线。
　　“因为答应了要来的。”他揉了揉肩膀。
　　“泳裤带了吗？”顾磊扫了眼陈北的校服。
　　陈北下意识拢了拢衣角，在一群穿着泳裤的社员里显得格外局促：“没有。我不下水。”他慌忙摆了摆手。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看着陈北慌张到脸红的样子，顾磊笑得眉眼弯弯。
　　“我从高一入学后就创建了游泳社。”顾磊注视着泳池里的社员们，“一开始都没人呢。”
　　“你来北中之前就游泳了？”陈北和顾磊坐在泳池边上的长椅上。
　　“嗯，从初中开始。”顾磊笑了笑，没再多说。
　　“真厉害。”陈北的视线在泳池里多停留了一瞬。
　　“下个月就去一中训练赛了，明天我们会提前过去参观。”顾磊往前凑了凑，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不像平时那样咋呼，“你也一起去吧。”
　　“我？”陈北指着自己，下意识避开了他的目光，“可我又不是你们社团的。”
　　“没准你去了之后就想加入了。”顾磊笑了笑，“一中的游泳馆可是L市最好的游泳馆，那个水质，那个天顶，还有超干净的淋浴间......”
　　陈北听着，偶尔点点头。心思却已经飘到了别处。
　　——一中的话，说不定能遇到那个男生了吧？
　　“......我要下水了。”顾磊站起身，甩了甩腿。
　　“嗯？”陈北回过神来，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个......参观一中的事，我可以去吗？”
　　顾磊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轻轻一勾：“早就把你加上了。”
　　陈北坐在岸边看着大家训练，一直到结束。水花声、拍打声、顾磊和社员们的笑声混在一起，让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一中游泳馆门口】
　　今天阳光明媚，顾磊一大早就带着北中游泳社的人来到一中校门口集合。陈北在队伍的末尾，观察着四周——这是他第一次来一中，光是校门就比北中大一倍。
　　校内不远处径直走来三个人。陈北踮了踮脚，眯着眼看了几秒，还是没看清。
　　“今天是余光来带我们参观哦。”顾磊目视前方，用手肘轻轻推了推陈北。
　　“什么？”陈北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困惑。
　　顾磊抬起手，朝那边喊了一声：“余光！这边。”
　　陈北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余光站在人群最前面，一头清爽的棕色短发，身穿一中游泳队运动服。
　　陈北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猜到可能会见到那个男生，但没想到这么快。
　　“余光......”陈北小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盯着余光晃神了好几秒——和初遇的时候一模一样。
　　老师说完欢迎词和注意事项后，余光的目光扫过来，在陈北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都跟我来，我带你们熟悉场地。”他淡淡开口，转身走在最前面。
　　陈北躲在人群最后，想着——或许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了。
　　余光和陈宇浩按老师要求，带着北中社员走进游泳馆。门一打开，消毒水清凉的味道扑面而来，人群躁动了一瞬，顾磊盯着泳池，下巴微微绷紧。
　　“这水质，比我们那破泳池强多了。”
　　“嘘，小声点，别丢人。”
　　社员们围着泳池讨论。陈北站在边缘，看着水面，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陈宇浩在队伍前面带路，余光却放慢了脚步，落在最后。
　　他往陈北身边挪了一点，距离近到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但衣角都没碰到。
　　“救猫同学，你的腿没事了吧？”余光轻声问。
　　陈北身子一僵，转过头对上了他的视线：“没事了！”
　　余光眉眼弯了一下:“小心点，地面滑。”
　　陈北点了点头。
　　——他居然还记得我。
　　“对了，那天的药钱是多少？”陈北突然想起来什么，打开了手机付款界面。
　　“30。”余光顿了一下，嘴角轻轻一抿，然后掏出手机亮出二维码，“你扫一扫。”
　　陈北看了一眼，“你这不是收款码。”
　　“那你微信转红包给我吧.”余光歪了一下头，笑了。
　　陈北看着他的微信头像——那是卡通版小海豚。还挺像的。
　　“我叫余光。你叫......”余光眉毛微扬，明知故问。
　　“陈北。”他微微仰起头，对上余光的视线。
　　参观结束，众人在休息区喝水，余光被陈宇浩叫走了。
　　“给。”顾磊递过来一瓶能量饮料，顺势坐在陈北身边，“你们竟然认识，我都惊了。”
　　“之前见过一次。”陈北喝了口水。
　　“所以你就是藤本树！”顾磊笑着说。
　　“什么？我不是。”陈北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陈宇浩突然凑了过来，“顾磊，这是你们新社员啊？”
　　“对，陈北。”顾磊看了眼陈北，又看向陈宇浩，“这是陈宇浩。”
　　“哎哟，那训练赛比一把自由泳？”
　　“余光我就不说了。”顾磊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在忍笑，“赢你还是绰绰有余。”
　　“试试就试试！”陈宇浩抱着胳膊，语气不服。
　　又聊了几句，太阳已经偏西了。北中社员准备离开，校门口，顾磊和一中的指导老师道别致谢。社员们还有说有笑地聊着，激动的心情似乎还没过去。
　　陈北略过人群的喧嚣，回头看了一眼。
　　他下意识地攥了攥书包带。
　　夕阳下的余光站在指导老师身边，即使背着光也能看到他嘴角带笑地朝自己挥手。
　　陈北轻轻点了点头。
　　回家路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来，道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滴滴——
　　陈北掏出手机，是余光发来的消息：【路上小心】
　　还没来得及回复，抬头看见红灯已经变成了绿灯。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