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马线》绾绾不安

2、第 2 章 “藤本树！

　　一中（高二3班）
　　“余光，你居然迟到了啊。”陈宇浩侧身坐着，一手搭在自己桌上，一手搭在余光桌沿。
　　“藤......”余光瞥了他一眼，低头嘀咕了一句，眉头皱得更紧了。
　　“对了，晚上的社团会议别忘记了”
　　“藤什么来着？”余光没理他，脑子里还在翻那个字。
　　“你在说什么？”陈宇浩敲了敲桌子。
　　“喂，宇浩，你看漫画吗？”余光抬头直视着他。
　　“咦！咋啦？你要借？”陈宇浩思索半秒，坏笑了一下，凑近了余光耳边小声说“你要是想借，我有几本新买的...”
　　“说什么呢！算了，问你也是白问。”余光猛地推开他，埋头趴在了桌子上，头发都被抓乱了！
　　——到底藤什么啊？

　　一中的室内游泳馆里，社员们已经集合完毕。
　　李教练站在场馆楼梯上，个头不高，肩膀却很宽。他扫了一眼下面穿着统一泳裤、泳帽的学生们。
　　“从明天开始，每天课后加练两小时。”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场馆都听得清楚，“除了下个月的训练赛，还要备战寒假的冬季赛。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是！”众人齐声喊道。
　　空旷的场馆、平静的水面似乎都被这声音震得晃了一下。
　　“余光，训练结束后来一趟办公室。”李教练目光锐利，说完便组织起分组接力训练。
　　余光站在队伍最后，轻叹了一口气，开始做热身。
　　陈宇浩凑过来小声说：“老李这是要重点培养你啊。”
　　余光没接话，只是扯了扯嘴角。
　　“不是吧？”陈宇浩快速往四周看了一圈，压低声音说：“真的要推举你做新社长？”
　　“谁知道呢？”
　　“听说高虹学长受伤后，他就决定退社了。”陈宇浩看了余光一眼，继续说“你去看他了吗？”
　　“没有。”余光双臂向上伸展，身体被拉长了，“他都躲起来不见人了。”
　　余光弯下腰，手掌触地，膝盖绷直，大腿后侧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保持了几秒，又慢慢直起身。
　　陈宇浩没再说什么，跟着余光往泳池走去。
　　李教练的办公室在游泳馆二楼。训练结束后已经8点了，余光看了眼手机，把它塞回口袋，敲了敲门。
　　“进来。”
　　余光推门进去，随手带上门，站在门边。
　　“教练，你找我？”
　　“臭小子！昨天找你怎么不来？”李教练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气恼。
　　“那不是.....”余光眼珠转了一圈，笑着回答“忘了！”
　　“高虹的事都听说了吧”李教练转回身，对着电脑敲键盘。
　　“嗯，学长他真的不回来了？”余光收起笑容，眉眼中多了一丝严肃。
　　李教练轻叹了一口气：“身体就是运动员的命啊，总是强调你们要注意！你以为是我开玩笑？”
　　余光用脚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我知道了。”
　　李教练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严厉慢慢缓了下来。他转过身从打印机上拿起一张A4纸，递到余光面前。
　　“下学期市级组织的青少年游泳锦标赛，你去参加吧。是你最擅长的50米和100米自由泳。”
　　余光看着眼前的报名表，手指攥成拳头，微微发抖。
　　“这是一个机会。”教练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重但很坚定。

　　从学校回到家，已经快八点半了。
　　余光在玄关换鞋时，听见屋里传来声音：“余光，今天这么晚啊？”
　　他抬起头，余辉正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漫画。
　　“哥！”余光把书包甩到一边，小跑到余辉身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眼睛却落在他手里的漫画上。
　　“中午回来的”余辉把书合上，随手放在茶几上，起身往厨房走去。
　　“哥，你还看漫画啊？”
　　“嗯？同事给的，随便看看。”余辉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你饿不饿？妈给你留了菜。”
　　“就等着这口啦，今天训练量还挺大的。”余光随口应着，手却已经拿起了那本漫画。
　　他翻过来看了眼封面，眼睛里的小火苗晃了一下，灭了——不是他要找的。
　　“小光回来了”妈妈进了厨房，从余辉手里拿过锅铲。
　　也许是因为余辉回家，今天的房子格外温馨，余光坐在餐桌前，看着厨房忙碌的两人，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吃完饭，余辉看了眼时间，从椅子上站起来。
　　“好了，我要准备出发了。”
　　“哥，你不睡一晚再走吗？”
　　“来不及了，明天一早还要跟台。”余辉看了眼手表，拎起鞋柜上的外套穿上，“坐车都要六个小时。”
　　“我也要出门，一起走吧。”
　　“行。”
　　街边的路灯都已经亮了。兄弟两就沿着马路走着，余辉的目的地是前面的车站，而余光是去..
　　“你去哪？”
　　“书店。”
　　“咦！”余辉瞪大了眼，随即笑着拍了拍余光的背，“我的弟弟懂事啦！都开始主动去书店了，这是第一次吧！”
　　“啊？嗯，是啊。”余光干笑了两声，挠了挠后脑勺。

　　（新城书店）
　　和哥哥道别后，余光来到了书店。因为是开学第一天，书店里的人还挺多的。
　　书店很大，有两层，二楼基本就是一些教材和历史文学类。一楼则是以小说漫画儿童文学为主。
　　他在书架间转了一圈，最后在角落里看到了“漫画区”的牌子。
　　——找到了。
　　“藤......”余光指尖划过一本又一本的书封。
　　“咦，余光！”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顾磊？”
　　“居然在这里看到你，我刚想给你发信息呢。”顾磊大步走到余光面前。
　　“你找我有事？”
　　“没什么大事，你这是在找漫画吗？要不你先找”顾磊笑了笑，扫了眼余光面前的漫画区。
　　“没事，我不急，你说”
　　“下个月的训练赛，我们会过去你们学校。”顾磊看着余光，笑着说。“我们来比试一把吧，看谁的自由泳游得更快。”
　　“呵，好！我等你。”余光用更坚定的眼神回应着顾磊。“你可别输了又哭啊”
　　“哈哈！我不会再输了。”顾磊挑起眉毛，抱着手臂，微微扬了扬下巴。
　　突然，一个路人后辈从顾磊身后冒了出来：“顾磊前辈，如果加上今天的转学生，社团刚好10个人了。”
　　“嗯，那就先报这个人数给老师吧”
　　——转校生？
　　早上那个救猫男生的脸又浮现在余光脑海里，像是把早上的相遇又重复了一遍一样。
　　“你们班今天有转校生啊？”余光问。
　　“啊？对啊！”顾磊一拍手，“我正愁招不到人呢，他就转来了。虽然瘦了点，但练练肯定行。你是不知道，最近招募太不顺了，高三的前辈一毕业，社团就剩没几个人了......”
　　“那他同意加入你们游泳社了吗？”余光打断了顾磊的话。
　　“那倒没有，其实我看出来，他好像不会游泳。”顾磊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口，“不过有我在......”
　　“他今天迟到了吗？”余光又问。
　　——难道真的是早上那个男生？这么巧，就在顾磊班上？
　　“啊！确实是呢”顾磊一边回忆一边说，“他说路上摔倒了，所以迟到了。我看他膝盖都贴了止血贴，裤子也破洞了......”
　　说着说着，他突然顿住，瞪大眼睛看着余光：“怎么？你两认识啊？你咋知道的...”
　　余光指尖一僵。
　　——是他！
　　顾磊后面说的话，余光没有听得很清楚。
　　可是他的名字，要在这里问顾磊吗？明明想等到下次见面再正式问的，那样比较礼貌。
　　“他叫什么名字啊？”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明明经过大脑处理，觉得不要现在问比较好，可嘴巴却比脑子诚实。——看来大脑真的很想知道他的名字啊，至于为什么呢？不知道。
　　“陈北。”顾磊脱口而出，“两个字的名字就是好记。”
　　陈北。余光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就在此时，顾磊身后的一排漫画书吸引了他的注意，书架上写着四个大字“畅销漫画”。
　　他把手搭在顾磊肩上，轻轻推开了挡住视线的他。
　　啊，找到了！
　　“藤本树！”
　　明明就在眼前，刚刚怎么就看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