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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两人从铁板 ...

  •   两人从铁板烧店出来,晚风裹着油烟味扑了一脸。余光走在前头,刚拐过店角,脚步突然顿住了。
      后巷传来一阵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撞在墙上的声音。
      余光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巷子深处,两个穿着深蓝色外套的人堵在那儿,背对着路口,地上还坐着一个人。那人校服袖子被扯歪了,露出半截手臂,虽然他几乎被挡得严严实实,但校服的颜色还是露了一角出来。
      “霸凌?”余光眯了眯眼,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这校服是北中的。”
      余光下意识转头看向陈北,他的表情没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盯着巷子那边,随口应了句:“嗯,好像是。”
      余光喉结滚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要帮忙?”
      陈北啧了一声,没接话,他本来就不是那种正义感爆棚的人,这种时候他还是宁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陈北刚抬脚要走,地上那人忽然被其中一个稍矮的男生一把揪住衣领,整个人猛地被拽了起来。拳头扬起来,眼看就要砸下去,结果硬生生停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吻!?
      “什么......?”
      陈北当场看懵了,嘴张开又闭上,硬是没反应过来。这算哪出?霸凌?还是......
      他转头看向余光,他也惊得睁大了眼睛,但很快就压平了嘴角,视线没从巷子里收回来,反应比他淡定多了。
      那个吻没撑过几秒。被亲的男生猛地一把推开对方,矮个男往后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这下那人的脸彻底露出来了,陈北眨了一下眼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那不是赵天宇吗?”
      “嗯,是他。”余光偏了下下巴,看着陈北,像是在等他下什么指令。
      “唉...”陈北薅了两把头发,手插在发丝里没抽出来,就那么攥着,眼神往下压着叹了口气,心想麻烦死了。
      既然出现在这的是赵天宇,那一切好像都没那么荒谬了,他挠了挠头发,不禁想到淋浴间赵天宇和他前任的那通电话。
      ——这该不会就是那个前任和他的现任吧......
      “砰!”一拳捶实了的声音。
      陈北眉头一皱,脚已经迈出去了。跑出两步又回头瞥了余光一眼,丢下一句,“你待着别动。”
      他冲到俩人身后两米地方站定,声音压着不耐:“差不多得了。”
      那俩停手回过头。高个儿男上下扫了他一眼:“你谁啊?”
      陈北没搭理他,直接从他俩中间穿过去。地上的赵天宇并没有他想的那么惨,就是校服领子扯歪了。陈北蹲下来,手掌往他肩头一拍,“能起来吗?”
      赵天宇懵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陈北......学长?你怎么在这?还有...余光?”
      陈北转回头的时候,余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他前面了,背对着他,肩膀挡了大半个巷口。陈北愣了一下,明明让他待着别动,怎么自己跑上来了。
      余光扭头扫了一眼赵天宇,又看了看对面两人校服上的校徽,“你们城南高的吧。”
      那人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算是默认了。
      “赵天宇。”矮个男生笑了一声,那个笑让人浑身不自在。他眼神在余光身上停了半秒,又挪到陈北脸上,“所以你说的新男友......”他朝余光抬了抬下巴,“是他?”又歪头看着陈北,“还是他?”
      陈北第一反应是去看余光的背影。那背影一点反应都没给,甚至连肩都没动一下,他这才把视线收回来,正眼看了对面那男的一眼,长得还挺人模人样的,白白净净一张脸,就是那眼睛红得像充血了。
      陈北心里叹了口气。得,还真让他猜中了,这妥妥就是一出狗血剧。
      “我不是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吗?就算没别人,也不会是你。”赵天宇声音突然拔高,眼睛死死钉在矮个男脸上,“你是聋了还是脑袋让门挤了?”
      矮个男脸色一沉,嘴角那点笑彻底没了,“我说我同意了吗?冷暴力还玩失踪?你当我是什么?”
      他话还没落地,旁边高个男的拳头已经抡起来了。手背青筋暴着,那力道一看就是奔着见血去的,照着余光的脸就砸过来。
      余光肩膀往前一送,手抬到胸前,重心压下去,准备接。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出手,一个影子猛地从侧后方扑出来,“哐”的一声,那影子撞高个男身上了。高个男整个人被带歪,拳头打偏了擦着余光耳朵过去。俩人摞一起砸地上,灰扑了一脸。
      在场的三人都愣住了。
      “陈北学长!”
      余光两只手还抬在半空,姿势没收回来,整个人像是卡住了,他往下看。陈北压在高个男身上,胳膊箍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腰侧那儿,刘海乱糟糟地挡着眼睛,校服上全是灰。
      “靠!你他妈......滚开!”高个男骂了一句,手肘往后顶了两下,硬是没把他顶开。
      “你们干嘛呢!”一声呵斥突然从胡同口炸过来。
      店里大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台阶上了,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眼珠子瞪得溜圆,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高个男肘顶到一半僵住了。矮个男扭过头,整个人定在那儿。
      他死死盯着余光他们,额角青筋暴起来,咬着牙压着嗓子挤出一个字:“走!”话一说完,他自己先转身跑了。
      高个男一下急了,胳膊猛地一搡,这回使了全力。陈北重心一歪,整个人被甩得往旁边倒下去,手肘擦着地面滑了一下,他下意识用手掌撑了一下地,磨得生疼。高个男从他身上挣起来,头都没回,拔腿就往胡同另一头蹿,转眼就没影了。
      店员还在那儿边跑过来边喊:“别跑啊你们!我报警了信不信!”
      陈北从地上撑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又翻过手掌看了一眼,擦破点皮,渗了点儿血。他拿拇指蹭了一下,甩了甩手。
      余光几乎是扑过来的,蹲下去的手都伸出去了,结果陈北自己站起来了。余光的手僵在半空,愣了一下。
      “你没事吧?”余光盯着他,直勾勾看了好几秒才又开口,“你冲出去干嘛?”
      “我没事。”陈北拽了拽校服,扫了眼赵天宇,他还懵着,没完全回过神来。。
      店员大叔跑到他们跟前了,弯着腰喘了两口,上下打量了他们仨一圈,眉头拧着:“你们这是被打了吗?要不要报警?”
      陈北摆了下手,“不用。”
      “那要帮你们叫家长不?”大叔又看向赵天宇:“你们能自己去医院吗?”
      “嗯。没事的,谢谢叔。”
      大叔还不太放心,嘴里念叨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的 ”之类的,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往回走。
      陈北弯腰把书包从地上捞起来,随手拍了两下灰,单肩一甩挎上,转身就走。赵天宇愣在原地,盯着那个背影,“学长......”
      陈北停下来,侧过头看着他。
      赵天宇咽了一下口水,像是不知道怎么起头,开口时声音都有点哑:“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跟人打起来?”
      陈北没立马接话,他确实没想问,别人的事,跟他没关系。更何况还是这种情情爱爱的狗血纠纷,他更不想沾。
      他偏了下头,看了赵天宇一眼,又移开,“不用,你自己的事自己处理好。”
      说完他转回身,迈步往前走。
      余光跟上去之前,看了眼赵天宇,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不到一秒,嘴角没动,眼睛也没眨。那一眼里有东西,认出来了,又压回去了。然后他转回头,几步跟上了陈北。
      赵天宇看着那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拐进胡同口,影子拉长了又缩没,脚步声一声比一声轻,最后彻底没了。他吐出一口气,两手往后一撑,仰起头盯着头顶窄成一条的天。
      胡同里空荡荡的,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两人拐了两个路口,整条大街安安静静的,晚风把路边的落叶吹得哗哗响。
      余光紧跟在陈北身后,隔着不到半步,皱着眉盯了他一路,“破皮没有?骨头疼不疼?你别遮,我看看。”
      “没事。”陈北声音闷闷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余光想伸手去掀陈北的袖口,伸到一半又停住了,陈北那张脸沾着灰,嘴唇抿成一条线,表情明明白白写着"别问了"。
      余光把手收回来,攥了一下又松开。
      “你吓死我了。”他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一半,像说给自己听的。
      “真没事,小擦伤而已。”陈北轻轻甩了甩手来表示自己真没事。
      余光笑了一下,“你那时也是这样说的。”
      “什么?”陈北偏了下头,没反应过来。
      “前面有个药房,去消个毒吧。”余光看着他,眼睛弯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很快的。”
      陈北眨了下眼,忽然就想起来了,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当时为了救冲出马路的小猫受伤了,也是余光带他去的药房。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模一样那句"很快的"。
      陈北嘴角勾了勾,“那......就拜托你带路了。”
      还是那间药房,门口的绿十字灯箱亮着。余光推开玻璃门,里头一股碘伏混着中成药的味道扑来。也许是因为到秋季了,这次空调没开,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一个季节了。
      柜台后面坐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抬头扫了他俩一眼:“买什么自己拿。”
      “嗯,谢谢阿姨。”余光说完,熟门熟路地往货架那边走。
      陈北还是坐在角落的那张长凳上,见余光走来,自己把校服袖子往上撸了。手肘那一块比想象中严重,紫了一大片,中间蹭破了一层皮,边缘泛着红,周围肿起来一圈。手掌倒是还好,就擦了点皮,渗了点血出来。
      余光拎了一袋子药品回来,蹲在那儿看了两秒,接着把袋子搁地上,翻了翻,先拎出了瓶生理盐水。
      “手伸平,别动。”他拧开盖子,直接对着手肘的伤口慢慢冲下去。陈北缩了一下,余光立刻停住手:“疼?”
      “不疼。”
      “你缩了。”
      “凉。”
      余光松了口气,继续冲,水顺着胳膊肘往下淌,把那些渗出来的血丝和浮灰都带走了。冲完他拿无菌纱布轻轻按干周围的皮肤,动作很轻,但按到边缘肿起来那块的时候陈北还是“嘶”了一声。
      余光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手上又放轻了几分。
      陈北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胳膊肘上,又抬起来看了余光一眼。恍惚间像回到了开学第一天,也是这个角度看见的余光,但好像比那时候又蹿高了不少。
      余光挤出红霉素软膏,用棉签涂了薄薄一层,边涂边说,“这段时间别下水了。”
      陈北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什么?”
      “氯水比这个凉多了,到时候你手肘一下水就知道什么叫真疼。”余光低着头,手上没停,撕开了防水敷料的包装纸。
      那层透明的膜比普通创可贴大一整圈,他小心地对准伤口贴上去,又从中间往四周压平,把边边角角都按得服服帖帖,确保一点气泡都没有。
      陈北看着余光一连串的动作,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后天有比赛!”说着转了下手,偏头去检查伤口,感觉还行,都不疼,“应该还好吧。”
      “和顾磊说一声就行了,常规赛而已。”余光又撕开一片敷料,往他手掌上一贴。
      “不太好。”陈北眉头拧成一团。本来就是自己主动报名的,这点擦伤就撂挑子,像什么话。他又低头看了一眼,余光给他包得严严实实的,“这点伤口,睡一觉就好了。”
      余光一脸严肃,但也没再反驳。擦伤下水这事他也不是没干过,比陈北现在严重的时候多了去了。他看着陈北发白的皮肤,脑子里忍不住问自己,是不是反应过激了?
      “你要真游的话,游完上来我重新给你弄一下。防水膜能顶一小时。”
      “谢了。”陈北笑了笑,把袖子放了下来。
      “你下次别这样了。”余光轻叹了口气,语速不自觉地快了点,“真的,你下次别突然冲出来。太吓人了,我脑子都是懵的,你扑什么扑,人家比你高半个头,还是你认为他能伤到我?”
      “总比伤到你好。”陈北没有躲开他的视线,语气平平的,“你不是要当职业吗?”
      余光愣了一下。
      陈北甩了甩手,把袖子放了下来。“你不能受伤。”他说得很慢,像在念一句不用想的事,“胳膊手就更不用说了。还有去警察局那种事,能免就免。”
      “那你就不怕自己受伤?”
      “我又不是专业运动员。”
      余光张了张嘴,噎住了,没等他说什么,陈北已经拎起书包站了起来。
      “行了,走吧。”
      “你也太小看我了。”余光弯着腰把用过的棉签和包装纸拢到一块,“一个小混混还不至于伤到我。”
      “噢?”陈北笑了一下,“你以前还打过架不成?”
      “和顾磊打过不少。”见陈北笑了,余光心里那堵住的气好像一下子就找到了释放口。“我送你回家。”
      两人离开药房的时候,天早已经黑成一片了。路灯在头顶嗡嗡响,红绿灯从绿灯跳到黄灯。
      陈北看着倒计时,刚才的画面又冒了出来,那个城南高中的男生和赵天宇的吻。他第一次见这种场景,冲击力实在太大了,动不动就从脑子里蹦出来。
      他偏头看了看余光,换作平时这家伙肯定龇牙咧嘴冲自己笑嘻嘻了,大概是光线太暗了吧,他那副表情嘴角是往下坠着的还是平的,都看不太清。
      余光当时也是异常的平静,就像是...非常熟悉一样。
      绿灯一亮,陈北步子不紧不慢迈出去。他右手垂着,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食指侧面,一个小小的动作。
      他盯着对面那盏绿灯,语气平淡地说:“对了。”
      “嗯?怎么了?”余光歪过头凑近了些。“哪里疼吗?”
      陈北摇了摇头,隔了一会儿才开口:“刚刚吓到了吧?”余光刚要张嘴,陈北先一步截住了,“我不是说我扑上去的事。”
      余光的步子顿了一下。很轻,轻到陈北完全没有察觉。
      “那是什么事?”
      他好像知道陈北要问什么,但等陈北转过头来、嘴唇微微张开的那一瞬,他还是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又松开。
      “赵天宇的事。”陈北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喉结却动了一下。
      “他?怎么了?”余光眼看着面前就是陈北家了。他停下来,伸手把书包带子用力拽了拽。
      “他那个男朋友......就是前任,嗯...”陈北无意识地捏了捏裤缝,耳朵尖有点发热。
      “嗯,我知道。”余光答得很快,说完就立刻停下了,像是在等着陈北把话说完。
      “你......是不是?”话一出口陈北自己就拧了下眉。不知道哪来的勇气问的,光凭余光当时的反应就断定他也是那一路的,太冒昧了。
      陈北正后悔着,稍微抬了下眼,面前的余光看不出什么尴尬情绪。倒是自己不自在的要死,明明话题还是自己先开的。
      他倒吸一口凉气,空气安静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地想着找补,“那个,啊,没什么...”
      “我是。”
      “嗯?”陈北喉咙紧了紧,嘴唇抖了两下,硬是没说出话来。
      “对不起。”"余光别开了视线,盯着自己鞋尖,攥书包带子的指节都发白了。
      陈北眉头压了一下,嘴里已经蹦出一句:“没关系。”
      话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那我先走了。”余光转身就走。
      陈北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走得那么快,连头都没回一下。这是在逃跑吗?把自己撂这儿了?
      晚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空气闷闷地压着。陈北用力抓了两把头发,越想越觉得刚才那句‘没关系’真的很傻x。他明明还想问其他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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