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马线》绾绾不安

11、第 11 章 陈北从沙发

　　陈北从沙发上醒来的时候，太阳正当空，他忍着疼，手在地上扒拉了两下，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
　　屏幕上是余光三小时前发来的微信：
　　【早啊，今天身体怎么样了？】
　　【疼死了。】
　　陈北回完消息就把手机扔在了沙发上，挪到厨房。冰箱里全是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塞的一堆甜食——蛋糕、酸奶、泡芙还有各类巧克力，陈北不爱吃甜的，但又没法抗议。
　　他刚想把酸奶拿出来看看日期，手机响了。
　　他深吸一口气才迈了一步，就那么点距离，换作平时最多四大步的事儿，硬是给他耗了半分钟。电话那头的人也像心有灵犀似的，等了那么久都没挂。
　　“余光？”他接起来，有点意外。
　　“你吃饭了吗？”电话那头响起余光的声音。
　　“还没。”
　　“你这是才起床吧。”余光笑了一声。“我刚好在外面吃饭，顺便给你带一份吧，你想吃什么？”
　　陈北没说话，似乎在犹豫，“都可以。”
　　“嗯，那你等我。”
　　“你到了楼下给我发消息，我下来。”
　　“你在家等着吧，你现在身体能下来也上不去了。”余光顿了一下，“当然，我很乐意背你啦。”
　　陈北张了张嘴，没发出声，脑子里卡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先挂啦，我很快到。”余光说完就挂了。
　　陈北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稀里糊涂就顺着答应了？看来头脑迟钝和身体健康还是有很大关系，他下了这样的定论。
　　陈北瘫在沙发上，回过神来后给余光发了条消息。
　　【7楼，701。】
　　余光那边很快就回了个“收到”的小猫表情。
　　陈北虽然看不见，但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余光肯定在那边歪着头笑，像他平时那样。

　　“叮——”
　　余光走出电梯，一眼就看到连廊的尽头，一层大概10户，走廊不算宽，倒是挺干净。他跟顾磊、陈宇浩他们住都是独栋楼，这种公寓房还是头回见，挺新鲜的。
　　电梯旁第一户就是701。余光拎着袋子站在门口，敲了两下。里头传来陈北闷闷的一声“来了——”等了好一会儿门才开。
　　陈北穿着件纯白T恤，头发有点乱，一只手撑着门框，平时那股高冷劲都没了，反而多了几分慵懒。
　　他看了余光一眼，靠在门框上没动，视线从袋子上扫过来：“这么多？”
　　余光笑了笑没接话，他快速地观察了一下陈北，右肩明显比左肩低，站立姿势也不太对。
　　“进来吧。”陈北侧了侧身。
　　余光换了玄关的拖鞋，有点小。
　　“家里没来过客人，将就一下穿我的吧。”陈北说。
　　“嗯。”余光笑笑，从他旁边走了进去，客厅连着餐厅，一左一右，没有装饰，也没有多余的杂物，只有茶几上摊着几本翻开的漫画，和沙发角落里团着一条毯子。
　　余光把袋子搁在餐桌上，发现桌边放在两张百元大钞，应该是家里人给他留的。
　　陈北把手从门框上收回来，慢悠悠往前走：“你去游泳了？”
　　“嗯？”余光把椅子拉了开来。
　　“头发都还没干。”还有一阵清爽的沐浴露味道。
　　“早上去社区重修的游泳馆游了几趟。”
　　“和顾磊？还有个叫什么......”陈北皱了皱眉，硬是没想起来。
　　“陈宇浩。”
　　“对。”
　　“宇浩他二叔是泳馆的负责人，今天提前去体验了一下。”余光说，“下次带你去啊。”
　　“哦。”陈北看着余光把袋子里一碗又一碗的盒子拿出来，再整齐地摊开，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
　　家里除了自己还有别人存在的感觉，也许太久没试过了，感觉还挺神奇。
　　“带了粥，还有一盒饺子，拌面和馄饨。”他看了陈北一眼，“你说都可以，我就都买了一点。吃不完还可以留着晚饭。”
　　陈北撑着腰走到餐桌前，整个人直直地坐下去，后背一碰椅背就闷哼了一声，眉头拧起来又很快松开。
　　“吃吧。”余光坐在对面，把粥盒推过去，顺手把筷子掰开递给他。
　　陈北接过去，没急着吃，低头看着粥，“一块吃吧，买这么多，我吃到晚上也吃不完。”
　　“可以。”余光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味道还不错。
　　早上起来的时候还挺饿的，可一到中午就不怎么想吃东西了。陈北喝了半碗粥，吃了点馄饨就说吃不下了。
　　余光收拾完东西，把吃剩的都包好放进冰箱。“我帮你按一下吧。”
　　“诶？按摩吗？”
　　“嗯，我们游泳队有专门治疗师，我跟他学过几手，之前帮宇浩也按过。”余光从书包侧袋掏出一罐凡士林。
　　陈北看着那罐凡士林，顿了一下："......你还带这个。"
　　余光咧嘴笑了笑，走到沙发边：“来。”
　　陈北长这么大没按过摩，更别说这种运动修复的，他看着眼前的余光，咬了咬牙......
　　“那个......”陈北慢慢挪到沙发边坐了下来，“会痛吗？”
　　“会有点痛。”余光把凡士林拧开，挖了一坨在掌心搓热。凡士林的气味散开，客厅里突然安静了几秒。
　　见陈北在看着自己没动，余光低头对上了他的眼睛。“你把衣服脱了，趴着就好。”
　　抬手脱衣服这个简单的动作拉扯着陈北的肩，他忍着没发出声音。
　　白色T恤搭在沙发边缘，陈北俯面躺在了下去，整个肩背颈的线条了露出来，余光能看见他清晰的下颚线下挂着一滴汗水。
　　余光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从陈北的侧脸扫到整片白皙的背上。不是那种打量人的目光——是评估。斜方肌上束僵成一整块，大圆肌和背阔肌的轮廓因为乳酸堆积鼓起来，右侧比左侧紧得多。
　　但那一秒，比评估多了一点什么。
　　余光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慢慢地搭上了陈北的肩膀。
　　被碰到的瞬间，陈北整个人一僵。让他意外的是余光的手特别温暖，一点都不凉。
　　余光的手顺着陈北的脊柱往下滑，经过腰方肌的时候停了一下。果然，这里僵硬得像块石头。他用拇指沿脊柱两侧慢慢推开。
　　掌根压进去，顺着肌纤维的方向缓慢推进，把粘连的筋膜一层一层剥开。不是美容院那种花架子，是实打实的深层松解。
　　陈北的呼吸明显变了。
　　"疼就说。"余光的声音很轻。
　　"不疼。"陈北说。但他的手指攥紧了沙发垫。
　　余光手上力道没变，从上背推到中背，找到大圆肌的触发点，拇指按住，停了十秒。
　　"这里。"余光说，"你昨天游完是不是直接坐下了，没拉伸？"
　　陈北紧闭着眼睛，闷哼了一声。
　　余光换了手法，用肘尖顶进大圆肌和背阔肌的交界处，做小幅度的横向摩擦，"这个位置你自己根本松不到，得有人帮你做交叉纤维摩擦。"
　　陈北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一点，后背的肌肉不再绷着。
　　"腿伸直。"按完背之后，余光轻轻拍了拍陈北的腰侧，视线开始往下移。
　　陈北穿着一条黑色短裤，腿又细又白，像没晒过太阳一样。这个距离比上次他们游泳的时候还近。
　　“那个......我要开始按腿了。”余光语气很轻，与其说的通知，更像是在征求对方同意。
　　陈北不自觉地全身紧了紧，别扭得快控制不住想马上弹起来，大喊一声——停！
　　但最后只是弱弱点了下头。
　　余光握住陈北的右大腿，先用整个手掌包住股四头肌，从膝盖上方开始往上推，随着越推越上，陈北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抖。
　　余光意识到之后开始往下，就这样推了几个来回之后，他换成双手交替，用虎口卡住肌肉的边缘，把股直肌和股外侧肌分开，一寸一寸地揉。
　　"你这个股四头的硬度......"余光皱了下眉，"你昨天蝶泳腿打了多少？"
　　"打满。"
　　"你才刚学蝶泳的人打满两千米，腿可受不了啊。"余光小声啧了一声，顾磊也真是的，也不提一下。
　　"……我知道。"
　　余光沉默半晌："抱歉，我应该要提前提醒你的。"
　　陈北看不到余光的表情，但从语气上能想象出他委屈巴巴的脸。他的脸埋在沙发垫里，声音闷闷的："跟你没关系。"
　　余光的手里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按，力道比刚才重了一点，但落下去的时候反而更轻了。
　　就这样，陈北从忍痛到慢慢放松，身体不知道从哪一刻起竟然享受了起来。
　　"好点没？"余光问。
　　"嗯。"陈北的声音从沙发垫里传出来，比刚才低了很多。
　　"肩呢？"
　　"好点了。"
　　余光这才收手，把凡士林盖子拧回去，用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油。
　　"起来喝水吧。"
　　陈北伸手把一边的T恤拿过来穿上，还感觉到有一点凡士林残留的黏糊，余光坐到他旁边，才看见他耳朵尖有一点红。
　　余光把电解质水拧开递过去。
　　陈北接过水，喝了一口，视线从余光脸上滑到他揉得发红的掌根。
　　“谢谢。”
　　“小事。”余光笑了笑。
　　“带饭也是，按摩也是。”陈北说：“当然还有教游泳。”
　　余光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客厅安静了几秒。忽然传来钥匙碰撞的金属声，紧接着咔哒一响，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