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马线》绾绾不安

10、第 10 章 “为什么你

　　“为什么你要等他联系你啊？”余光目视前方。
　　“嗯？啊，我刚邀赵天宇来游泳社，不过他说要忙完。”
　　“什么时候认识的学弟啊？”
　　“就刚刚，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陈北看了眼余光，他没看自己，今天的问题还挺多。
　　陈北把碰见赵天宇的事情都和余光说了。
　　“这么说的话......”余光挑了挑眉，“他早就认识你了？”
　　“应该吧。”
　　“陈北果然是学霸呢，在学校都有迷弟了，真受欢迎。”
　　“你才是吧。”陈北笑着说。“一中赫赫有名游泳社的第一名。”
　　“顾磊这个大嘴巴。”
　　“怎么？难道顾磊是骗我的吗？”
　　“那倒没有，哈哈。”看到余光笑了，陈北也松了松肩膀。
　　一段马路的距离怎么这么短。陈北瞥了眼红绿灯，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该分开的路口。
　　“那个——”陈北刚开口，话还没说完。
　　“走吧。”余光几乎在同一秒说了出来。
　　两人同时顿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
　　陈北眨了眨眼，嘴角动了一下，“嗯？”
　　“走吧。”余光偏过头看了看他身后，这次声音轻了一点。
　　“你是要送我回家吗？”陈北转过身，两人并肩走着。
　　“对啊，我怕你回家路上摔倒了。”
　　陈北抬头看着余光，一时之间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今天第一次下水，感觉怎么样？”
　　“嗯，感觉还不错。”陈北笑笑，语气也轻快不少，“就是肩膀和大腿酸得厉害，明明有好好做热身运动的......”
　　“之前我带你都是按你体质一点点加练的。”余光说“今天一下子超负荷了吧？”
　　还真被余光说对了，之前跟他练，肌肉酸痛也没到今天这个程度。今天的训练量比之前起码多出一倍。
　　即使刚才有刻意藏着，但走路的姿势一定很奇怪吧。
　　“明天会更难受，趁着周末好好待在家休息，这周末就别练了。”
　　“我感觉还行，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你就听我的。”余光的语气不是商量，像早就想好了。
　　陈北站在原地没动，本来和余光约好这周末学自由泳的。他轻叹了口气，“我到了。”这条回家路平时也没见这么短。
　　余光看了看陈北身后的白色公寓楼，公寓旁有个带滑梯的小公园，门口的保安往这边瞅了眼。
　　这是他第一次来这边，明明距离自己家很近，晨跑时却一次都没来过。
　　“我上去了。”陈北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你也快回去吧。”
　　“嗯，你上去吧。”余光看他转身，又补了一句，“在家不要久坐，也别弯腰搬重物，过几天就能缓过来。”
　　“收到了。”陈北笑着看了看他。
　　果然在睡了一觉之后，本以为会好起来的身体，酸疼了整整一晚上，甚至连翻身都费劲。
　　陈北起了个大早，也可能压根就没怎么睡。他拖着发酸的双腿挪到客厅，从柜子里翻了瓶云南白药喷雾，自个儿往肩上喷了几下。
　　“嘶——”光是抬手这个动作就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摊在沙发上，软绵绵的，一股睡意袭来。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天空——真蓝啊，是个适合游泳的好天气。

　　另一边，余光和顾磊一大早就接到陈宇浩的微信，约他们来小区附近的文化体育馆。
　　这个体育馆的负责人是陈宇浩的二叔，三人决定在营业的前一天来一场‘友谊赛’。
　　顾磊和陈宇浩他二叔还挺熟的，在场馆门口打了招呼，两人就进了游泳馆。
　　“余光呢？”
　　“路上了。”陈宇浩话刚说完，后背就被人狠狠拍了一巴掌，他踉跄了一下“余光？！”
　　“哈哈！”余光越过了顾磊和陈宇浩，率先进了游泳馆。消毒水的味道迎面扑过来。
　　“可以啊，都好几年没来了。”他环顾四周，亮堂崭新的泳馆，整整齐齐排列观众区的空座位，还有清澈见底的水。
　　“距离上次来还是两年前呢。”顾磊走到池边，蹲下来舀了舀水，“牛啊！还是恒温的！”
　　“那可不，我可是强烈跟二叔提了好多建议的。”陈宇浩抬了抬下巴。
　　“走吧。”余光把书包甩在背后，往更衣室走去。更衣室的位置还和以前一样，不过入口却比之前大了一倍。
　　“你们来的太慢了，我早就准备好了。”陈宇浩说着把运动短裤一脱，露出了里面的泳裤。“你们俩快点，我等不及要下水了。”
　　他把上衣一脱就开始了热身。
　　“马上了。”顾磊小跑到余光身边，一掌拍在他肩上，整个人的重量顺势压了过去，推着他往前走。
　　更衣室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顾磊把包往长椅上一扔，开始脱衣服，T恤从脑袋上扯下来的时候头发全炸了，他随手拨了两下。
　　余光在旁边慢悠悠地从书包里掏出泳裤和泳镜，顾磊已经光着膀子往淋浴间走了。
　　“余老师今天不用去上私教课吗？”顾磊的声音从隔间里传出来。
　　“哈？”余光眉头拧了一下，又慢慢松开，“你们社团训练量是不是太大了？”
　　“什么呀？跟你们一中没法比吧。”顾磊冲完身，穿好泳裤走出来。
　　“对新手可不友好。”余光拎着泳裤进了另一边的隔间。
　　“陈北可不像新手。”顾磊靠在墙边，“余光，你要不要考虑退役后当教练。”
　　“循序渐进啊，你不也知道吗？”余光只回了第一句。
　　“他当时那股认真劲你是没看到，跟你以前还挺像的。”见余光没出声，顾磊补了一句“知道啦，循序渐进。”
　　余光冲完出来，扯了条毛巾擦身子，顾磊扫了眼他的泳裤：“你也买新的？”
　　“嗯。”余光头也没抬，从包里掏出了手机给陈北发了个微信。“我选的好看吧。”
　　“陈北穿的比你好看多了。”顾磊一脸嫌弃地说。
　　“哈哈，我也觉得。”余光把毛巾扔回椅子上，拉了几下泳裤调整位置。“走吧。”
　　“来了。”顾磊小跑两步跟上去，更衣室的门在身后弹回去，晃了两下。

　　“预备——”
　　没发令枪，就是陈宇浩站在池边喊了一嗓子。
　　余光和顾磊各自蹲上出发台，脚尖扣住台沿，弯下腰，手指扣着台边。水面上荡着一圈一圈的波纹。
　　陈宇浩喊完，自己也站上来了。
　　三个人，三道。
　　“自己数啊，没人给你们按表。”陈宇浩说完，低头深吸一口气。
　　安静了不到一秒。
　　“走！”
　　三道水花同时炸开。不是那种慢悠悠的入水，是整个人扎进去，水花溅得老高。池水被撞出一道道白沫，三个人在水底下并排蹿出去，像三条被同时发射的鱼。
　　陈宇浩第一个浮上来换气，手臂划开水面，节奏很稳，不急。顾磊紧随其后，动作比陈宇浩快一点，但幅度没那么大，像是还在藏。余光落后了半个身位，但他划水的力道明显更重，每一把都像要把水撕开。
　　转身。
　　余光贴着池壁一个滚翻，脚一蹬，反超了两人。顾磊的转身慢了半拍，被陈宇浩咬住了。
　　最后二十五米。
　　三个人几乎并排。水声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没有呐喊加油声，只有手臂砸进水面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听得清清楚楚。
　　到边。
　　三个人几乎是同时把手拍在池壁上。水花溅起来，打在脸上。
　　陈宇浩第一个抬头，大口喘气，看了一眼旁边的余光和顾磊：“谁赢了？”
　　顾磊趴在池边没动，指了指余光。
　　余光靠在池壁上，胸口起伏着，嘴角勾了一下：“半个手指头。”
　　“靠。”陈宇浩笑骂了一声，往后一仰，漂在水面上。
　　余光笑了笑，没说话，把泳镜推到额头上。池水慢慢平静下来，只剩他们三个人的喘气声。
　　三人修整了一下，又比了好几个回合，有自由泳、有蝶泳，还有仰泳。
　　“啊！再来再来再来！”陈宇浩靠在池边大声嚷嚷，“我就不信赢不了你俩。”
　　“歇会吧你。”顾磊抱着3瓶能量饮料回来。“真好，外面还有自动售货机。”
　　“当然，也是我的提议。”陈宇浩得意地笑了笑。
　　“给。”顾磊把一瓶饮料递给了坐在长椅上的余光。
　　“谢了。”余光接过喝了一口。
　　一个早上快过去了，陈北都没有回消息，余光扒拉着屏幕，看着自己那条【早啊，今天身体怎么样了？】的微信，当然，还带了一个小狗委屈巴巴的表情，在没有回应的对话框里，显得怪可怜的。
　　“你两歇够了没？”陈宇浩说：“再来几轮，我还没服了。”
　　“不服你也赢不了。”顾磊笑出了声。
　　“来啊......”余光正准备放下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他快速按了几下，就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顾磊眼神扫了过去，没看清内容，只看见余光的眉心动了一下，“怎么了？”
　　“你们先游，我得走一趟。”
　　“现在？”陈宇浩漂在水面上，愣了一下。“赢了就跑啊？”
　　“嗯。”余光拿起毛巾，随手搭在脖子上，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笑了笑，“下回请你们吃饭啊。”
　　陈宇浩划了两下水游到池边，下巴搁在池沿上，看着余光的背影往更衣室走，“顾磊，你说......”
　　“哈？”顾磊活动了一下脚踝。
　　“余光是不是背着我们谈恋爱了？”
　　“他谈恋爱你还能不知道？”
　　“他这段时间经常找不着人。”陈宇浩蹬了一脚池壁，又游出去了。水花溅起来。
　　“你下次直接问他不就得了。”顾磊抬了抬泳镜，走到起跳台上弯下了腰。“快快，这次是自由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