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的断层》哆嗦的毛哥

3、F1 速度与..

　　F1。车。感兴趣。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好像是初二的一节课，讲到内燃机，我多问了几句。什么压缩比、什么四冲程，其实都是小时候在外婆家，我妈抱着我坐在拖拉机上，柴油味呛得我直咳嗽，她笑得很开心，说“你闻闻，这是农村的味道”。

　　那是我记忆里我妈为数不多的、真正的笑。

　　她就记住了。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十五天了。我谁的消息都没回。但我回了这条。

　　“有空。我去。”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扣在胸口，听见自己的心跳。

　　噗通。噗通。

　　像某种东西在重新启动。

　　F1那天，我起了个大早。洗了头，换了件干净的衣服。

　　出门的时候我妈在客厅，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没说话。我从她身边走过，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我出去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眼眶红了。

　　我没回头。

　　到了赛车场，人很多。我站在入口处，踮着脚找她。

　　然后我看见了她。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牛仔裤，头发还是扎着低马尾。她比两年前瘦了一点，但笑起来的样子没变。

　　“这边！”她冲我挥手。

　　我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你长高了好多。”她仰头看我，比划了一下，“以前你才到我耳朵。”

　　“嗯。”

　　“状态怎么样？听说你考上一中了，成绩很好？”

　　“还行。”

　　她看了我一眼，没追问。

　　“走吧，进去再说。”

　　我们往里面走。她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中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赛车的引擎声从远处传来，像一头巨兽在低吼。空气里有轮胎摩擦地面的焦味和汽油味，混在一起，钻进鼻腔。

　　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忽然觉得胸口那块石头轻了一点。

　　“小林姐。”

　　“嗯？”

　　“谢谢你叫我出来。”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我们找到座位坐下来。普通看台，位置一般，但视野还行。她递给我一瓶水，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副耳塞。

　　“戴上，不然耳朵受不了。”

　　我接过来，戴好。

　　引擎声响起的时候，整条赛道都在震。二十辆赛车从眼前呼啸而过，速度快得像要把空气撕裂。身边的人都在尖叫、欢呼，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我转头看了她一眼。

　　她盯着赛道，眼睛很亮，嘴角微微翘着。她好像真的很喜欢这个。

　　我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叫我出来。是真的多了票，还是别的什么。但那一刻，我不在乎。

　　我只是觉得，在这个嘈杂的、充满汽油味的世界里，有一个人坐在我旁边，我就没那么冷了。

　　赛车跑了大概十圈的时候，在对面的VIP包厢里的落地玻璃后面，有一个人正站在窗前，拿着望远镜。

　　他叫顾行舟。

　　他追了林知予整整一个学期。

　　送花、送奶茶、在图书馆帮她占座，能做的都做了。她每次都笑着拒绝，说：“别破费了”“不用这么麻烦”“我真的没时间”。

　　上周他弄到两张F1的VIP包厢票，问她去不去。她说周末有安排了，婉拒了。

　　他以为是真的。

　　然后昨天她忽然发消息来，问他票还在不在。他说在。她说能不能给他两张，下次约会她一定去。

　　他高兴了一整晚。

　　现在他站在包厢里，看着她坐在普通看台上，身边是一个穿着白T恤的男生。

　　两个人并肩坐着，隔了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她没有靠过去，他也没有伸手。

　　但顾行舟看得出来——

　　她看他的眼神跟看所有人的都不一样。

　　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行。”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