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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山与路 毕业旅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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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餐厅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游乐场的灯光在远处亮着,摩天轮在夜空中慢慢转。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皱了下眉。
“怎么了?”他问。
“没地铁了。末班车刚走。”
“打车?”
她看了看四周。周末晚上,游乐场散场高峰,打车的人排成了长队。手机上显示,排队等待四十七分钟。
“算了,等一下。”
等了十分钟,队伍几乎没动。她又看了一眼手机,犹豫了一下,拨了一个电话。
“喂,你在忙吗?……游乐场这边打不到车,你能来接一下吗?……嗯,好。我把定位发给你。”
挂了电话,她转过头看着他。
“等一下,有人来接。”
“是你...男...朋友?”
“嗯。”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两个人站在路边的树荫下面,抱着皮卡丘,等。
大概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男生的脸。头发很短,五官很硬,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
“这边。”林知予招了招手,然后转头看他,“走吧。”
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他拉开后座的门,抱着皮卡丘坐进去。
“这是江叙白。我跟你提过的。”她说。
顾行舟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你好。”顾行舟说。
“你好。”他说。
“考得怎么样?”
“还行。清大应该没问题。”
“恭喜。”顾行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车子发动了。林知予靠在副驾驶上,抱着皮卡丘,跟顾行舟聊天。
“你今天干嘛了?”
“看书。”
“什么书?”
“《第二性》。”
她愣了一下。“你真看了?”
“你不是推荐的吗?”
“我就随口一说……”
“我当真了。”
她笑了。那种笑跟刚才在游乐场里不一样——更放松,更自然,像在自己家里穿拖鞋的那种舒服。
他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的侧脸。她歪着头看顾行舟,嘴角翘着,眼睛弯弯的。
顾行舟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把空调调低了一度。
“冷吗?”他问。
“不冷。”
“困了就睡。到了叫你。”
“嗯。”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皮卡丘里。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风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他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在他脸上投下一明一暗的光。
前面的两个人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不是空的——是满的。像一间住了很久的房间,每样东西都有自己的位置,不需要说话也知道对方在。
他低下头,盯着手里的皮卡丘。
手指攥紧了,又松开。
车子先到了他家楼下。他推开车门,把皮卡丘放在后座上。
“顾哥,谢谢。”
车窗升上去了。车子缓缓驶离。
他站在楼下,看着那辆黑色的车消失在路的尽头。
路灯下面,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站了很久,久到楼上的声控灯灭了,久到远处最后一盏路灯也暗了。
然后他转身上楼。
到家之后,他坐在书桌前,打开钱包,把那张照片拿出来。
照片里,她比着耶,笑得很开心。他站在旁边,表情僵硬,眼神飘忽。
他用手指摸了摸照片上她的脸。
然后把照片放回钱包里,放在最里面的夹层。
窗外有车经过的声音。很远了。
送完江叙白,车子在夜色里安静地行驶。
林知予靠在副驾驶上,眼睛半睁半闭。
“你那个学生,”顾行舟开口,“挺安静的。”
“嗯。他一直那样。”
“他喜欢你。”
她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他一个小孩子,分不清感激和喜欢很正常。”
“他不是小孩子了。他十八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
“就算是吧。那也是他的事。我管不了。”
顾行舟没说话,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刚才说毕业旅行的事,”林知予换了个话题,“想好去哪了吗?”
“我想去海边。就我们俩。”
“我室友也想一起去。”
他看了她一眼。
“你不想跟我单独去?”
“想。但我答应过陈恬,毕业旅行一起。我们大一开始就计划了”
“那你的意思是——”
“先一起。之后我们再单独去一次。”
顾行舟沉默了一会儿。
“行。那就一起。”
“你答应了?”
“嗯。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她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
他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她躲了一下,没躲开。
车子停在女生宿舍楼下。她解开安全带,抱着皮卡丘准备下车。
她推开车门,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顾行舟。”
“嗯?”
“谢谢你来接我们。”
“不用谢。你早点睡。”
她笑了一下,转身走进了宿舍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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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旅行定在了临近的一座山。三天两夜,六个人——林知予宿舍四人加顾行舟宿舍两人。陈恬兴致最高,提前一周就开始收拾行李。
“你带这么多干嘛?”林知予看着她的箱子。
“拍照啊!山上风景好,得多带几套衣服。”
“我们是去爬山,不是去走红毯。”
“那也要好看。”
林知予摇头,往自己包里塞了两件换洗衣服和一双登山鞋。
出发那天,天气很好。顾行舟开车,陈恬坐副驾驶,林知予和另外两个室友坐后座。另一辆车由顾行舟的室友开,载着剩下的人。
车上很热闹。陈恬在放歌,室友们在聊天。林知予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往后退。
手机震了一下。江叙白发来一条消息:“小林姐,你在干嘛?”
“去毕业旅行。爬山。”
“好玩吗?”
“还没到。到了才知道。”
“注意安全。”
“嗯。你暑假别光玩,准备一下大学的课程。计算机系第一年很苦的。”
“好。”
她放下手机,继续看窗外。
顾行舟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跟谁聊呢?”
“江叙白。叮嘱他暑假别荒废。”
“你还管他学习呢?”
“习惯了。”
他没再说什么。
到了山脚下,已经是下午。大家放下行李,简单吃了点东西,决定先爬一小段,第二天再登顶。
山路不算陡,但石阶高低不平。陈恬穿了一双新买的白色运动鞋,走得很小心。
“你这鞋不行。”林知予说。
“好看就行。”
“摔了可别哭。”
“我不会摔的——”
话没说完,陈恬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去。
“小心!”林知予伸手去拉,没拉住。陈恬摔在石阶上,左脚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别着。
“啊——!”陈恬叫了一声,脸色瞬间白了。
所有人围过来。顾行舟蹲下去,看了看她的脚踝。
“别动。”他伸手轻轻按了按肿胀的位置,陈恬疼得倒吸一口气。
“应该是崴了。没骨折,但韧带拉伤了。”他抬头看了看四周,“这地方车开不上来,得背下去。”
他转过身,把背对着陈恬。
“上来。”
陈恬愣了一下。“你背我?”
“不然呢?你能走?”
陈恬看了林知予一眼。林知予点了点头。
“上去吧。”
陈恬趴到顾行舟背上。他站起来,稳稳地往下走。
林知予跟在旁边,帮他扶着陈恬的腿。
“重不重?”陈恬问。
“还行。”
“你别骗我,我一百多斤呢。”
“我说还行就是还行。”
陈恬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小声说:“顾行舟,你人挺好的。”
“谢谢。”
“以前我觉得你就是个有钱的公子哥。”
“现在呢?”
“现在觉得你是个有力气的公子哥。”
顾行舟笑了。林知予在旁边也笑了。
到了半山腰的休息点,顾行舟把陈恬放下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他的两个室友轮流接手,三个人换着背,终于在天黑之前把陈恬送到了山脚下的医疗点。
医生检查了一下,说骨头没事,软组织挫伤,冰敷休息几天就好。
陈恬躺在长椅上,脚上敷着冰袋,叹了口气。
“我的毕业旅行……泡汤了。”
“没事。等你好了,我们再去一次。”林知予说。
“你说的啊。”
“我说的。”
晚上,大家简单吃了顿饭。陈恬早早回房间休息了,其他人也各自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