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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奔赴1 顾行舟的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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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舟的复试几乎没怎么准备。
这不是自大,是事实。他从小跟着父亲在各种饭局上长大,听过的商业案例比专业课教材还多。那些让同届生抓耳挠腮的面试题——货币政策传导机制、系统性金融风险防范、注册制改革对资本市场的影响——对他来说,不过是把家里餐桌上听过的东西翻译成学术语言。
复试结果出来那天,他给林知予发消息:“我正式成为央财准研究生啦!”
她秒回:“同喜。我也被人大录取了”
考研这件事彻底落定之后,顾行舟觉得自己像一根绷了一年的弦,突然松了下来。松下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有多想靠近她。
他开始频繁出现在林知予的宿舍楼下。
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方式——他没那么蠢。他只是掐准了她去图书馆、去食堂、去上课的时间点,“刚好”路过,“刚好”遇见。
“你怎么又在这儿?”她第三次在宿舍楼下看见他的时候,语气里已经没有惊讶了,只剩一种“你是不是有病”的无奈。
“去图书馆。”
“你宿舍离图书馆近的那条路不走,绕到女生宿舍来?”
“那条路人太多,吵。”
“……你赢了。”
她没赶他走。这是最大的进步。
四月的某个傍晚,他在图书馆门口等她。她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杯奶茶——不是他送的,是她自己买的。
“你今天喝奶茶了?”他问。
“嗯。想喝。”
“什么口味的?”
“芋泥波波。”
“好喝吗?”
“还行。”
“那给我尝一口?”
她停下来,看着他,表情复杂。
“顾行舟,你知不知道你最近很过分?”
“哪里过分?”
“你以前不会说这种话。”
“什么话?”
“‘给我尝一口’这种话。”她盯着他,“你在试探我的底线。”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被你看出来了。”
“废话。”
“那你生气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用吸管戳着奶茶里的波波。
“不生气。”她说,声音很轻,“但不代表你可以一直这样。”
“那代表什么?”
“代表……”她想了想,“代表我在适应。”
“适应什么?”
“适应有人想靠近我。”
她说完这句话,没等他反应,转身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一个声音说:别追。她走得不快,她在等你追上去。但别追。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路的尽头。
那天晚上他躺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想她说的那句话——“我在适应有人想靠近我”。
这不是拒绝。这是他听过的最诚实的回答。
她不是不想让他靠近。她是不习惯。她的人生里,靠近过她的人最后都走了——妈妈走了,那个“弟弟”也走了(至少物理上走了)。她学会了在别人靠近之前先画线,因为线里面太脆弱了,经不起再一次失去。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他得做那个不走的。
五月的第一周,顾行舟发现了一件让他不太舒服的事。
起因是他在图书馆等林知予的时候,无意间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她在回消息,备注名是“江叙白”。
他没看清内容,但他看清了她回消息时的表情。
那种表情他见过——在F1赛场,她对着那个男生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嘴角翘起来,整个人都亮了一下。
他以为那是偶尔。现在他发现不是。
“江叙白是谁?”他问。
她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变了。不是心虚,是一种……他形容不出来,像是被人撞见了一个不想让人知道的角落。
“我以前的學生。”她说。
“以前的學生?”
“嗯。初中的时候做过他家教。他现在高三。”
“高三?”
“嗯。快高考了。”
“他找你什么事?”
她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点意外,有一点……防御。
“他作文不太好,想让我帮忙看看。”
“你不是学英语的吗?还教语文?”
“我不是教他语文,我是帮他看看思路。”她的语气平了一些,像是在解释一件很正常的事,“他的议论文有问题,不是不会写,是不懂怎么把心里想的转化成考场上的表达。”
“那你懂?”
“我懂他。”她说。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不重,但扎得很准。
顾行舟沉默了。
他想起F1赛场,她跟那个男生并肩坐着,笑得那么开心。想起她为了两张票,答应跟他吃饭——那是她第一次主动约他。
那个男生,从来都不是普通的“以前的學生”。
“你们关系挺好的?”他问,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
“嗯。”她没否认,“他是我很重要的一个人。”
很重要的一个人。
这个说法太体面了,体面到他没办法追问。追问了就是他小气,就是他不懂事。
但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他是什么位置?我在什么位置?
他没问出口。
回宿舍的路上,他走得很慢。林知予走在他旁边,两个人隔了半步——那是她习惯的距离。
“顾行舟。”
“嗯?”
“你在想什么?”
“在想……”他顿了顿,“你的那个学生,他想考哪?”
“北京。”
“北京?”
“嗯。他想考北京的学校。”
“为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可能因为我带他的。”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湖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他站在岸边,看着那些波纹,不知道该往哪走。
“你别多想。”她说,语气很平,“他是把我当姐姐。他家里情况不太好,爸妈离婚的事对他影响很大。我帮他,是因为他值得帮。”
“我没多想。”
“你骗人。”
他笑了,但那笑有点苦。
“行,我多想了。但我多想的不是你想的那种。”
“那是什么?”
“我在想……”他看着她,“我有没有一个位置。”
她停下脚步。
路灯在她脸上投下一半亮一半暗的光。她看着他,眼神里有很多东西——意外、犹豫、还有一点点心疼。
“你有。”她说。
然后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他没追上去。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一个声音说:她说你有。那就够了。
但那个叫江叙白的男生,像一根刺,不疼,但扎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