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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督导 爱生气的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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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的光芒在昏暗的意识深处闪烁着。
祁念被光芒所吸引,对它伸出了手。
随着触碰,光芒变成了一枚小小的书签,而一本书的样貌也逐渐在黑暗中浮现。
书的封面是铅黑色的,上面并没有书名与作者。
祁念翻动贴在第一页上的书签,打开了书。
然后,他如同本能的理解到了一件事——“只要自己死亡,就能通过翻动书签,将时间重置到第一页”。
*
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在震动着,祁念下意识地拿出来按掉闹铃。
他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手机上的日期怔愣了会儿,接着下床走进了宿舍里窄小的卫生间。
然后,祁念深深地低下头颅,在洗手池里呕吐起来。
“呜、啊……呃……”
死亡的气味还残留在他的灵魂之中,无论怎么打开水龙头冲洗都洗不干净。
等把胃袋和泪腺掏空之后,祁念才勉勉强强恢复了冷静,他漱完口整理着脑海里混乱的记忆。
满是怪物的学校,杀死怪物的学生,还有脑海里那本奇怪的书。
活了十九年,祁念第一次知道有怪物存在。
他回到自己的床前,喝了口水让自己回到现实。
私立柏德勒姆高等学院是一所寄宿制精英男校,所以在开学前,所有学生都提前入住了宿舍,眼前这间就是祁念的宿舍。他下床迈个一步就是向下的五级台阶,顺着走下去便到了寝室房门前,而右手边是一个衣柜,左手边是用于淋浴和洗漱的卫生间。
小得要死,唯一的好处是单人间。
他们柏德勒姆学生的衣食住行,什么都和学生评定等级挂钩,作为唯一一个F级,祁念的待遇自然算不上好。
柏德勒姆作为一所建造在海岛上的顶级学府,与世隔绝不说,内里还有着残酷到变态的“学生等级评定制度”,每个学院都有教职工组成的等级评定小组,他们以“综合素质”作为依据,将学生从A到E分为三六九等。
每年级又从各个学院的首席A级生中挑选出一位最优秀者评为S级,总共四人,而祁念是今年刚入学的理学院新生,也是在柏德勒姆比S级还要稀少的唯一一名F级。
根据手机上的日期,他现在回到了开学日。
也就是说,这是那种小说里常见的重生……个头啊!
哪有人会这么简单接受自己身上发生了一连串超自然现象的?!
无数的疑问挤在祁念的脑海里,让他头痛欲裂,但他也做不到把一切事情当成黄粱一梦。
疼痛与第一次感受到的死亡太过真实,到现在他的身体还在不断地颤抖着。
祁念握紧双手,然后又拍拍自己的脸颊,从书包里翻出一个笔记本。
深呼吸。
祁念手抖得不成样子,却还是用力攥紧签字笔写下了一个日期,1月25日。
他在这个日期旁边打了个×,这是自己被怪物杀死的那天。
然后他在旁边写上“奇怪的学生,很强,长得好看,主角配置??”。
接着下一行就是“银色书签?怎么来的?我的外挂?超能力?”。
像这样通过将信息书写在纸上,祁念能不被恐惧之类的感情所影响,把发生的事情剥离出来慢慢思考。
虽然写到最后,祁念还是盖上笔帽合上笔记本,无声地大喊大叫了一番,不过好歹算是理清了自己该干什么。
一会儿要去开学典礼了。
祁念注意着时间换上自己的校服,系好了代表F级的灰色领带便出门去了。
校规规定,他们除去在宿舍内都得戴上这条代表着学生等级的领带,这条领带也给他惹来了不少恶意的目光,大多都出自于那些高年级学生。
他们一点都不避讳地谈论,或是窃笑着祁念。
“那个就是F级的学生,到底是怎么进的柏德勒姆……”
“居然单开了一个级别,他成绩很差吧。”
“怎么做到的?靠脸?”
都是群死人在说话,祁念没有理睬这些流言蜚语,他过桥穿过湖泊与宽广的草坪,步行十五分钟左右就见到了尖顶高耸的大礼堂。
巨大的阶梯剧场般的礼堂已经坐了不少学生,祁念落座后也有人坐到了他旁边。
“你好,你也是理学院的学生吧?”旁边的人热情地打着招呼,“我叫——”
邹承安。
他自我介绍道:“邹承安。”
这时候的邹承安还人模人样,是个普通的开朗学生。
“……我是祁念。”祁念似笑非笑地说,心里一阵唏嘘。
他的记忆没错。
在邹承安自我介绍前,祁念就想到了他不该知道的,陌生同学的名字。
怎么办?那些噩梦般的怪物很可能会再次出现。
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死亡了。
祁念边听着校领导的讲话边思索,等讲话结束,所有学生都开始鼓掌的时候,他抱着胳膊做出了一个深思熟虑的决定。
……干脆退学吧。
这破学他是上不下去了。
说实话,没人会在明知学校很有可能出现怪物的情况下还要留下来吧?
反正要是一个学期后出现怪物,这学不上也就不上了,学历在末日有个屁用。如果没有怪物出现,他还年轻,大不了再考别的学校就是。
祁念面无表情地跟着鼓掌,一点时间也没浪费,在学生们准备去各自学院的欢迎会的时候就脱离队伍,一个人朝着教学楼走去。
邹承安注意到了他的动向,诧异地跑了几步追上他,“祁念,你去哪儿?欢迎会是往这边走。”
“我去找趟督导老师,”祁念说,“如果有人问起来,可以帮我说声,不说也行。”
“哦……好。”
邹承安还不熟悉柏德勒姆,等祁念的身影消失于人群中的时候才想起来,督导老师是柏德勒姆里的特殊职位,每个学院一名,不参与任何授课,但掌握着他们的生杀大权。
督导有监督管理全体师生职工的职责,是校长的直属下属,可以直接对师生进行处分,某种意义上比院长的权力还要大,同时还兼任各个学院的学生等级评定组组长,在每学期期末调整评定等级的时候,督导老师会进行最终审核,并可以直接修改评定结果。
邹承安意识到,祁念就这么随意轻巧地,把找督导老师这件事提了出来。
理学院的督导老师办公室在806。
祁念敲了敲门,等里面的人说了“进来”之后才推门走进去,里面是一间单人办公室,宽敞又舒适,带着现代的简约美感。
一头棕色自来卷,一身米色休闲装,穿着针织开襟外套,如同绵羊般的年轻老师从电脑显示器后面探出头。
理学院督导老师,印天翰。
印天翰看见祁念后就直嘬牙花子,“啧,你先把门带上。”
祁念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两手啪地拍在桌面上,不容置喙道:“我要退学!”
“小点声,我要聋了。”印天翰满脸无语地捂着耳朵,然后像赶苍蝇似地朝着祁念摆手,“小祖宗,别犯病,你回去吧。”
“舅舅!”
“工作时请称职务,祁念同学。”
“印督导!我认为我有退学的自由!”
“退学是需要监护人签知情同意书的,我认为我也有不签的自由。还是说,你觉得你能说服我?”
发生在祁念身上的事情太过诡异,他也没把握在全盘托出一切后印天翰会是什么反应,这个人除了学识之外一无是处:懒散、痞气、缺失同理心,说不定会哈哈大笑,不以为意。
他只能找别的借口。
“舅舅,我是真的想退学!我后悔了,我觉得自己不应该来柏德勒姆……”
“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小念,”印天翰解释,“我们说好了,不是吗?你在这里坚持四年,拿到柏德勒姆的毕业证就能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了,付出越多,得到的越多,你自己也同意。”
祁念的确是通过特殊渠道入学的,凭他的成绩和经历,够不上进入柏德勒姆的标准。
柏德勒姆推崇以天才精英为基准的综合教育,本科课程已经涵盖了一般学校的研究生水平,会要求学生掌握多个二级学科,而在这样严苛到变态的要求下,哪怕是被视为学校末尾分段的E级平均绩点也在3.2左右……
他们把这种超乎寻常的天赋当做理所当然。
但是校内的制度使得底层的E级生喘不过气,为了缓解这种状况,校方选择树立一个比他们更悲惨的旗帜来安抚他们的情绪。
所以,在柏德勒姆招生中落选的祁念入学了。
这是一场交易,对校方来说祁念是一个牺牲品,印天翰知道得最为清楚,并且,也是由他一手推动的。
“我知道自己来这是为了什么,但你可从来没说进入柏德勒姆会威胁到人身安全,”祁念早就做好了被学生针对的心理准备,不过是找借口退学,“我在学校论坛看到,以前可是有E级生被殴打到骨折入院了。”
“呦,你还会害怕打架?我以为你是那种,就算被打到头破血流,也要吐唾沫竖中指的人,没想到胆量这么小。”
“别转移话题,也别想试着用激将法,”祁念坚定道,“我要退学。”
“那我也直说了,”印天翰的手里还转着笔,“不可能。你入学这件事是我一手包办,如果我同意你现在退学,在领导那里不好交代,懂吗?但你也可以放心,我会尽可能保护你,不会让你出事的。”
扯淡。
“那还不如直接告诉别人你是我舅舅,这样就没人欺负我了。”
印天翰摇头,“我不建议你这么做,这违背了学校允许你入学的条件,到时候我会和你撇清关系。”
祁念冷笑:“有用了是外甥,没用了就是路边一条野狗……印天翰,早知道我回去当孤儿算了。”
“随你怎么说。”印天翰顿了顿,补充道,“我会多给你点生活费,如果你在学习方面有什么困难的话,也可以来找我,我还是能给你补课的,小念。”
祁念没忍住踹了印天翰的办公桌一脚,而印天翰无所谓地耸肩,“不嫌脚疼就踹,多踹几脚消消气。”
这句话激得祁念摔门离去,印天翰还朝着他喊:“回来,把门关上!”
“你自己关!”
这动静大得楼道里的学生都侧首看过去,祁念分明长得清丽秀美,此时满面怒气却更显得神采飞扬,而走出来的他注意到视线,向其他学生们瞥去一眼。
于是露出了脸颊上散乱排列着的两颗小痣,一颗是落在左眼眼尾的泪痣,另一颗像不小心溅在面颊上的墨点,小而淡,却让人想试着为他擦去。
鲜活得与柏德勒姆格格不入。
随着祁念坐上电梯离开,学校论坛里也炸了锅地冒出帖子。
【牛逼,新生F刚入学就给督导老师甩脸色】
【李涛F怎么这么嚣张】
【凭什么F这种没素质的人能入学??】
【痛恨隔音 F到底为什么要摔门我太好奇了】
柏德勒姆的学生还是太八卦了。
祁念眼见退学不成,又打算着手找另一条出路。
成啊,印天翰不让他退学,那他就去抱大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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