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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邪神难养 会反噬。 ...

  •   绳环出自于桑珠寺,由住持无相亲自念经开过光。花纹的确是文字,梵语“桑珠”。

      徐太太……她戴着两个截然相冲的护身符。

      “云老师,我真得走了。今天锦书和绣书也拜托给您,我、我走了啊,回见。”徐太太甚至没等到云翊回答,就已转过身,急吼吼地冲向保姆车。

      看她背影,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说起来,有阵子没见到无相和夫诸了,该去见个面的。

      *

      无相在桑珠寺门口等候,一眼看见先从驾驶座钻出来的焰离,无相瞳孔微震两下,垂首不语。

      “住持,”云翊笑道,“有日子没见。”

      无相小麦色的脸上现出真挚笑容:“吉祥如意。”

      话音刚落,夫诸瞪着一双天真无邪的鹿眼,从庙里暴冲出来:“爸爸!想得心窝窝都痛咯!”
      夫诸原本张开双臂,想冲上来给云翊一个熊抱。蓦然见到云翊身边站着的焰离,紧急脚刹,连蹬几脚才站稳。

      他脸上神情顿时变得极复杂,除了因为云翊到来的欢欣鼓舞以外,还有本能的见到杀神的恐惧,外加同样出于本能的色眯眯。

      云翊冲着无相:“他是焰离。”这货连着几天神出鬼没,偏偏今天上赶着来说话,听说云翊要来桑珠寺,缀在身后,一并跟着来了。

      无相早猜到了焰离身份,沉静双眸在焰离身上微一打转。

      夫诸凑到云翊身边,耳语道:“你把他拿下了?”

      云翊同样低声说:“没有,他是他,我是我。”

      夫诸现出八卦神情,道:“我去准备茶水,迎接各位施主。”他转身奔回寺庙,留给众人一个欢脱背影。

      夫诸动作不是一般的快。云翊和无相说着话,慢悠悠走进会客室时,木桌上已摆好了四杯清茶。

      无相等众人坐下,开门见山地说:“云施主找我必定有事。不过在说事之前,先用个饭如何?”

      云翊欢喜点头。

      夫诸快手快脚,端上几份凉菜。折耳根、拌木耳、芹菜、卤素鸡豆皮和藕片。浓酱与清爽同上,鲜咸与清甜齐飞。云翊只看了眼,便知夫诸的厨艺日益精进,越做越好吃。

      夫诸连跑两趟,用托盘一口气端来五大碗素面,每碗面上都漂着一大朵香菇。

      云翊笑着替焰离解释:“他不吃人饭。”
      不吃人饭,专门掏妖。

      夫诸也笑:“是另外一位客人的。”

      云翊:“?”

      无相解释说:“这两天小庙里来了位施主,与我谈论佛法,见解精妙高深,贫僧自愧不如。他想在小庙多住一两日,贫僧便答应了。云施主想说的事,饭后与贫僧说就是。那位施主习惯饭后独自散步,到时也不会有外人在,可好?”

      云翊自然说好。
      无相据说毕业于京城名牌大学佛学院,谁能让他佩服到这种地步,倒是稀奇。

      夫诸掉头出门去请,没过一会儿,门外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

      “您请。”随着夫诸礼貌的招呼,一个圆脸圆身、白头发白胡子的老者踱步进来。人刚进门,三重肥下巴率先抖了几抖。

      老者激动道:“小翊!”

      云翊:“……”不是上官清又是谁?!
      难怪把无相讨论成一个小迷弟。那是连山啊,连山什么话题讨论不了?宇宙大拿,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焰离微微一笑。

      无相愕然:“两位施主认得?”

      上官清在云翊对面坐下,眼眶微红:“何止认得,比认得可缘深多了。”

      云翊其实已原谅老师大半,还剩下一小半气,主要是老师向他隐瞒身份多年。至于扎伤焰离……咳,那也不能全怪老师。

      夫诸察言观色,耿直道:“我看像恶缘。”

      “崽!”无相呵斥,“金刚经,三遍。”他轻咳一声,友善招呼众人,“吃面,吃面。”

      上官清拿起筷子,眼巴巴瞅着云翊。

      云翊说得不咸不淡:“没有大肘子,吃得下吗?”老师应是刻意来桑珠寺等他。上官清或许只醉心美学,连山可是预知的大神。

      上官清终于等到爱徒主动跟他说话,连连点头:“吃得下。我听你的,少吃大肘子,注意身体,保持健康。”

      焰离悠然道:“有些人,堪称处心积虑,机关算尽。”

      上官清委屈回嘴:“处心积虑怎么啦?怎么啦?为爱的人殚精竭虑不是应该的吗?”

      云翊暗叹一声,罢了。老师一把岁数,为自己面子都不要了。算了,和好吧。

      无相愕然:“上官施主……”
      下午这老爷子还在舌绽莲花,字字珠玑,这会儿怎么像个耍无赖的小孩?

      上官清不服气。

      他后来与连山细细斟酌,来回复盘,他确信……八成被焰离给坑了。
      焰离是谁?神界战神!这么一号超级大神,能被他连山,一本残书伤得血如泉涌?可能吗?

      焰离是故意的。

      上官清盯着焰离,反击道:“有些人,何止算尽机关,甚至不惜使出苦肉计。宁肯血流满地,也要博人心疼一瞬。”
      他冷笑一声:“你说谁更上不得台面?”

      云翊抬起眼皮:“不管他是不是故意的,他没设局让您伤他吧?您暴起伤他,就是您的不对。”

      上官清眼神一黯,嗓子哽了:“小翊……”

      焰离侧过头来,一张俊脸光彩夺目,眼眸闪亮。

      云翊不看他,拿起筷子慢慢往碗底一扎,本想挑起几根面,结果一筷子挑出两个千张卷。

      夫诸在对面笑得羞涩,五碗面里,只有云翊碗里额外多加了一个千张卷。无相吃饭很节制,不能多给。
      至于云翊……夫诸永不会忘记是谁不要命地救他。

      上官清缓了会儿,这才开口道:“你说得对,小翊,主动伤他是我的错。我……以后不会了。”

      云翊抿着唇,过了两秒,说:“老师,我过两天去看姥爷,您在吗?”

      “在!在哇!必须在!在在在!”上官清的圆脸笑开了花,三重下巴开心得集体狂抖,“我等你啊小翊,我肯定等着你啊!”

      “好。吃饭吧老师,面该凉了。”

      上官清挥舞筷子,边嗦面边甜笑,还不忘知会无相:“住持,我吃好了。有缘我们再见啊,无缘各自安好。”

      无相瞳孔地震。贫僧被特么利用了啊!装都不带装的吗?

       “住持,”云翊说到正事,“这次来,是想问你,你是不是认识徐望林夫妇?”

      无相立即点头:“认识,而且好几年前便结了缘。徐施主时常布施,每次来都是夫妻二人同行。”

      “他们有一对双胞胎儿子,你见过吗?”

      “没有。不过他们的孩子,贫僧倒是知道,费了不少周折。好在我佛慈悲,让徐家得偿所愿。”

      “怎么说?”

      “徐家施主二人结婚已久,婚后数年无子。贫僧记得徐施主心态不错,似乎并没有觉得困扰。徐太太可不一样,简直焦虑万分,备受折磨。几年前,徐太太发下宏愿,只要求子如愿,便给小庙佛像重塑金身。”

      云翊笑道:“可是桑珠寺里的佛像并没有重塑过吧?”

      无相摇头:“徐夫人的宏愿,贫僧实难应允。”他双手合十,左右转动半圈,“小庙求不了子!”

      云翊笑出声:“了解。”

      桑珠寺里并没有供奉专司送子的神。很多人向佛求子,有些人一求便得,有些人却要耗费数年甚至更久。一个人有多少子嗣、何时有,皆是因果相报。中有机缘,更仰仗冥冥里的安排。

      并不是祈愿者越焦急越能得到。

      云翊想到这点,再联想到徐太太戴在衣服里面的奇怪饰物,明白了。
      “你说徐太太会不会在你这里不能求,转而去求别的?比如某些貌似可以快速灵验的门道?”

      无相和焰离同时看了云翊一眼。
      无相垂首道:“贫僧与施主猜测得一样。”

      云翊见他说完这句便打住,干脆说得再清楚些:“是不是去求了境外某个国家的神灵,那国家在我们的西南方向?”
      “而且……求到了邪神的头上?”

      “贫僧也这么想。”无相轻叹一声,“据贫僧所知,望海市有不少人这么干。阿弥陀佛……愿众生早日离苦海。”

      焰离开口道:“确实不少。”

      云翊诧异地看他一眼:“你也知道?”

      焰离轻描淡写:“嗯,处理过一些。”

      得,这货寸草不生地处理过一些。多半是弹指间,邪神灰飞烟灭的那种处理手段。

      无相继续说:“既然小庙不能应,徐家两施主便也不再提,照常每年布施几次。直到四年前,徐施主喜气洋洋告诉贫僧,徐家幸得一对麟儿。”

      “异性恋就是为了传宗接代撒。”夫诸在专注观色中不负责任地插嘴,“哪像我们,爱得好纯粹哟。”

      无相苦笑道:“崽啊,今日不听规劝到胡言乱语的地步……”

      “我多抄经两遍咯。”夫诸滚刀肉状。

      “不,再敢妄言,立刻出去,今晚不许返来。”

      “不说了不说了,凶死人了。”夫诸闭上嘴。

      “徐家的双胞胎刚满四岁,前两天入园,在我班上。”云翊继续问,“两个小孩不太对劲。”

      “他们不肯进庙。”无相接过话,“徐家两施主带来两次,那对双胞胎哭闹不休,说什么都不肯踏入小庙,最后只得让他们留在庙外。所以贫僧不曾见过面。”
      “不过就是徐家施主向贫僧通报喜讯之时,贫僧发现他们夫妇二人黑气绕面,气场污秽,担心他们招惹上不祥之物……”

      云翊:“你便给了他们开光绳环保平安?”

      “正是。”

      “嗯,徐太太一直戴着。”云翊想了想,又问:“徐家有一个用了十年的保姆,姓方,你见过么?”

      “见过几次,但双胞胎出生之后便不曾见过。他们不愿进庙,徐家两施主让方施主留在庙外照顾陪伴。”

      “姓方的保姆?”焰离问道,“没见过。”

      “她昨天代替徐太太来接孩子,两兄弟跟她特别亲近。”云翊顿了顿,又说,“我还没搞清楚原因。”

      “我见过哦。”夫诸插嘴,“方保姆长得蛮秀丽,有点子媚的哟。我还在想,她那样的人怎么会安安心心给人家当保姆,会不会对男主人有想法哦!”

      “徐家可是遇上什么事了?”无相问云翊。

      “被妖缠上。”云翊简短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无相皱眉不语,夫诸“啧”了下:“这可不好办,一不留神就把两个娃娃搞死了。”

      “是啊。”云翊同意道,“所以我才专程跑来打听,谨慎些好。”

      无相依旧皱着眉:“好不容易得来的子嗣,又遇上这等劫难……”

      云翊缓慢地说:“邪神难养,易被反噬。”

      “你认为是被邪神所害?”

      云翊点头:“我怀疑是。”

      “解铃还需系铃人啊……”

      云翊赞同:“对。”

      夫诸起身给众人续上一轮新茶。云翊知道问得差不多了,无相已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诶,夫诸,”云翊想起以前的事,笑着问他,“之前你说的同族,找到没有?”

      夫诸撇着嘴:“没有啊,找过好几次,都没再见到了。”

      这回答完全在云翊意料之中,顺嘴道:“有些遗憾。”
      夫诸肯定是哪里搞错了。顶级大妖可不会成双成对地出现,难得闪现一只,几百年都见不到第二只。

      “只远远见到他一眼。他好白哟……没我白。不过长得蛮帅气蛮好看的呢。我没机会跟他说上话,我想着肯定要认识的咯。我们族群很稀少了,我飘荡这么些年,就见过他那一只。”

      焰离微微挑眉:“你说什么?第二只夫诸?你在哪里见到,望海市吗?”

      夫诸立马眨着水汪汪的鹿眼瞟向焰离:“你没听错,第二只夫诸,就在望海。”

      焰离干脆地说:“不可能,望海只有你一只夫诸。”
      他曾经接过一单十万块的委托,对方要活的夫诸。他也捉到了,就是眼前这只。如果望海还有第二只,他必然知道,因他全城搜索过。

      “都不信我!”夫诸委屈又气恼,气话脱口而出,“你们谁也体会不到,一个族群只剩下你自己的滋味。”

      云翊停了两秒,温言道:“你说得没错,而且我们谁也不能断言,没发生过的事便永远不会发生。下次如果你跟那只夫诸说上话,我也想认识他。”

      夫诸大为感动,抬起头:“还是义父最好,一定带给你看看。”

      焰离飞了一眼云翊,慢悠悠地问:“无相,为何你妖气缠身?”

      云翊又一愣,这话什么意思?

      无相愕然抬头,一时说不出话来。夫诸笑喷:“瓜娃子,哥哥每天跟我待在一起,自然妖气缠身。我可是很会缠的哦。”

      “不,跟夫诸没关系。”焰离平静道,“你的妖气深入骨髓,怎么回事?”

      云翊:“……”
      他几年没看出上官清的非人特征,还能找到借口。毕竟连山那种不生不死不灭的精魄,仅存在于传说中。

      但听焰离的意思,难道无相也非人?是妖?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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