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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戒指盒 你何时回来 ...

  •   司南空面无表情,后退一步。

      另一人举着针管冲过来,熟练拧开营养瓶盖子,针头伸进瓶内。

      “省省吧,”司南空冷冷地说,“他没救了。”

      针头悬在瓶口,那人应道:“是。”收回针管。

      几乎在同时,婴儿哇又是一口,这回喷出的全是血。营养瓶灌着三分之二瓶液体,被搅成淡红色。婴儿短促痉挛几下,不动了,蹼状手举向头顶,变得僵直。

      有人叹口气:“特-31号死亡,生命体征维持时间共计74小时……19分钟。所有特系实验体截至目前,全部死亡。”
      “初步结论:生命力弱小的婴儿体能够找到融合手段,但无法长时间维持其生命体征。”

      司南空脸上看不出情绪,他再次弯下腰,贴近营养瓶,声音里透出一缕赞叹:“你是个顽强的小宝贝。”
      他沉默片刻,语气坚定道:“但你绝不会白白付出,你的生命是人类伟大进步的阶梯,我们将永远记住你。”

      他转向那四名工作人员:“你们的努力也绝不会白费,继续工作。”

      “是!”四人同时挺起胸膛,大声回答。

      司南空在几个人尊敬的目光中,穿过几道门。走出去后,他眉间微微一皱,低声自语:“一帮白痴。”
      那个人,若还在,不会失败这么多次……或许早就有了突破性进展。

      司南空满脸阴沉,信步走过几扇门,推开最靠里的那扇门,走进去。

      这房间铁灰色墙壁,深褐色天花板,只在房间角落里放着一台立柜。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腥味,天花板上嵌着几盏小瓦数的灯泡,室内光线昏暗。

      司南空走向立柜,拉开门,先掏出口袋里的戒指盒,妥帖放进去,再取出一副护目镜戴上。他按下镜腿上的按钮,镜片无声调整为纯黑色,遮挡住他的视线。他熟门熟路地取出一只方头方脑的手.枪,又抽出一根半米长的黑色短棍。

      他左手持棍,右手持枪,走回房间中央。默立两秒,沉声道:“闸一,开启。”

      一面墙壁向一侧收缩,刚收到一半,一对冒着青光的牛角“咔”撞上墙壁,直接把墙壁挑穿两个大洞。

      一头公牛睁着双红彤彤的牛眼冲出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两头差不多大小的公牛。
      三头牛不耐烦地用蹄子刨打地面,一低头,牛角如树杈般坚硬黝黑,接着往上伸长。

      转眼间,一对牛角长成鹿角状,分出许多根枝桠。可跟普通鹿角不一样,每根枝桠都闪着金属的光,锋利如刀。

      “别急。”司南空温柔安抚,接着说,“闸二,开启。”

      又一面墙壁滑向一侧,一群长着乌鸦翅膀和狗头的鸦天狗黑压压飞出来。

      “哟!牛头怪!”一只嘴碎鸦天狗扑棱翅膀,“长得还挺威猛!”
      他一扭头,看见站在屋子中央、蒙着眼睛一言不发的司南空。鸦天狗奇怪道:“这人类是干嘛的?”

      另一只鸦天狗声音颤抖:“不会是传说中的……司魔头?不要啊……”

      “什么?”嘴碎鸦天狗到处乱看。

      “见过他的妖怪都死了!”那鸦天狗更怕了,“养着我们就是给他杀的,我听隔壁的顺风耳鲛人说的。”

      “就凭他一个人?”嘴碎鸦天狗不屑道,“开什么玩笑。”

      司南空不理他们,又说:“闸三,开启。”

      这回冲出来的是一群蜂,只只大得像电饭煲,肚子鼓得老圆,腹部末端的针虽然尖细,但比擀面杖还长。

      嘴碎鸦天狗颤抖了下:“玄蜂,鬼东西巨毒无比。喂!谁敢蛰老子,老子一定给他撕碎。”

      司南空发话了:“杀了我,你们得自由。”

      这话一出,群妖振奋。

      既然如此,那就别客气了!

      公牛伏低头,奋蹄直冲,利刃组成的分叉牛角对准司南空的身体。玄蜂集体振翅,发出叫人头晕脑胀的“嗡嗡”声,翘起腹部,亮出尾后针。
      鸦天狗们还是传统招数,部分飞高攻击,剩下的从地面进攻。

      群妖乌泱泱袭向司南空。

      司南空一侧头,左耳耸动两下,跟着轻巧一翻身,从一头公牛背上翻过。同时手一抬,手.枪发射出两点亮白光,分别击中一只玄蜂和一只鸦天狗。

      白光击中玄蜂滚圆的肚子和鸦天狗的一只翅膀。中枪的两只妖定在空中,顷刻间皮肉支离破碎,仿佛从内部爆破般,“啪啪”碎成两团肉沫。
      碎肉和着血沫散落下来,一起落地的还有两颗小小的元丹。元丹落地即碎裂,“吱吱”冒起两缕烟,随后也“砰砰”碎了一地。

      嘴碎鸦天狗惊呆,他的同伴声音抖得不成样:“粒子枪……粒子枪!挨上就死!”

      妖怪们被震慑得呆住片刻,司南空可没闲着。他左手一抖,黑色长棍从上端“嗡”一声伸出一长截蓝光。蓝光迅猛劈下,顿时把一头公牛的脑袋从颈部完全切断,鲜血喷泉般往天花板狂飙。
      蓝光横着一拖,公牛开膛破肚,元丹滚落出来。

      司南空仿佛遮着双眼也能看得见,蓝光精准挑中元丹,一抖,元丹被切为两半。他再次抬起右手,又有两只玄蜂中枪,四分五裂。

      今天走到鬼门关,不是他死,就是妖亡。
      嘴碎的不再说话,胆小的也拼上了命。群妖怪叫着冲向司南空。

      司南空露出一个高兴的笑容:“这才像话。”
      右手一握,黑色长棍尾部也“呜”地探出一截蓝光,从头到尾至少两米长。

      昏暗的屋子内,蓝白光交织闪烁,惨叫声不断。血腥气越来越重,地面上的鲜血和碎肉越积越多。

      没过多久,屋内安静下来。

      一时万籁俱寂,只听见一个人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谢谢你们为人类的进步而付出。”司南空对着一屋子尸体残渣,说得真挚。

      一双沾满血污、做工考究的黑色皮鞋,踩进肉丛血泥里,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皮鞋一直走到立柜面前,停下。

      司南空摘下护目镜,挂在立柜侧边的挂钩上。他拿出一块鹿皮,擦拭几下粒子枪和黑棍,有条不紊地把武器也放进立柜。

      他取回戒指盒,顺手关上柜门。关到一半,手一顿。

      柜门内侧,挂着一张工牌,编号A01。工牌正中间印着一个青年的半身照片。

      青年精瘦如铁,浓眉之下,眼如鹰隼,鼻梁高耸。

      司南空望着工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戒指盒边缘,浅笑低声道:“A01,局里全靠我一人……你打算何时回来?”

      相片上的青年,正是云翊见过的、真实面目的陌柏。

      *

      当天深夜,距离小凤凰幼儿园十几公里的一栋别墅里,徐太太正在努力沉入梦乡。她泡过热水澡,紧闭了窗帘,喝下半杯香气四溢的红酒,甚至还燃起两根号称助眠的薰衣草线香,然而睡意依旧不肯现身。

      她叹口气,抬手拧开床头的夜灯。橘黄色夜灯无声亮起,楼下却传来轻轻的“嘭”一声。声音不大,但在静谧的夜里,传入耳的不亚于一声惊雷。

      她视若珍宝、贵过她命的一对双胞胎儿子睡在楼下,跟家里的保姆小方阿姨同处一层。

      徐太太睡意全消,立即翻身下床,蹬进薄绒拖鞋。她披上搭在床头的丝绸长睡袍,拉开卧室门,顺楼梯往下走。

      下了楼梯,左手边第一个门是哥哥徐锦书的卧室。徐太太心里一慌,门是敞开的,床头柜上的小台灯开着,照着空无一人的小床铺。

      “锦书?”她叫出声,听见自己声音里的慌张溢出来,在漆黑的客厅里飘荡。

      无人应答。

      “绣书?”她又叫。这嗓子叫出来,方才醒悟,赶紧走向隔壁房间。她来不及多想,直接转动门把手,推开房门……

      呼……她心里一宽。

      她的一对宝贝儿子正挤在一张小床上,头碰头,脸贴脸,四只小手一起握成小拳头,摆在胸口。睡得像两只毛绒绒、吃饱喝足的树袋熊幼崽。

      徐太太不由得浮出一个笑容,没有什么比眼前画面更能让她感到幸福的了。

      她轻手轻脚走到床前,俯下身,轮流在双胞胎的脸蛋上轻轻啄了下。两兄弟呼吸均匀,依然睡得很香。

      徐太太挂着笑,转身轻轻走出卧室,反手带上房门。手心刚要离开门把手,她的心“噗通”一跃……
      笑容僵在脸上。

      刚才,她怎么觉得,绣书的脸颊有点湿润?亲他小脸的时候,好像眼睫毛也弹动过两下?

      徐太太搭着门把手,咬着下唇纠结片刻,终究放心不下,再次以极缓慢的速度推开房门……

      “啊!”她惊叫,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捂住嘴巴。

      几秒钟之前还相亲相爱、抵头而眠的双胞胎,这会儿却双双坐起,眼睛瞪得滴溜圆,在黑暗中发着幽光。

      哥哥徐锦书的双手正掐在弟弟徐绣书的脖子上,两人脸都涨得发红。

      徐绣书眼角挂下一大颗泪珠,比他的瞳孔还闪亮。他徒劳地去掰哥哥的手,但无法让徐锦书放松丝毫。

      “锦书!”徐太太惨叫,“做什么?放开你弟弟!”

      双胞胎循声望过来,都面无表情。两个孩子都只有四岁多,可麻木得像活了好几百岁。

      徐太太冲过去,手臂伸向前方:“放开!放开!”

      凄厉的叫声中,徐锦书的脑袋陡然变得模糊,头发与五官好似掉进水塘里的墨水画,漾开了。那模糊成一团的玩意儿没头没脑地裹向徐绣书的脑袋,顷刻间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两兄弟的头颅紧紧缠绕在一起。

      徐太太大惊之下,左脚绊到右脚,不受控制地扑向地面,额头“嘭”地拍在地板上。

      “啊!”她猛吸一口凉气,本能地一抬手,捂住痛处……

      房间里乌漆墨黑,薰衣草的淡香悠悠浮动,床头夜灯却是关上的。

      徐太太瞪着双眼,在黑暗中醒了好几秒的神,方才明白过来。她刚才靠着床架抱着双膝睡着了。睡得深了,脑袋往下一垂,撞在自己的膝盖上。

      是梦啊!万幸,还好是梦!她捂住额头的手下移,覆盖在心脏部位,长长吐出一口气。

      念头还没落,“咔啦”一声轻响,又透过关上的房门传来。

      “老徐!”她叫道,左手一搭身侧,却什么也没碰到。她意外地瞪着空落落的半拉床铺,深更半夜的,她老公去了哪里?

      徐太太翻身下床,蹬进薄绒拖鞋,裹上丝绸长睡袍,努力驱逐内心浓重的不祥预感,拉开房门。

      刚过楼梯转角,楼下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徐太太停住脚步,探头张望。

      客厅角落里,一扇小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个中年男子挺着个显眼的啤酒肚,鬼鬼祟祟闪出来,顺手带上身后的屋门。

      徐太太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总算及时捂上嘴,没让惊呼蹦出来。

      男子是她多年的老公,徐望林。而那个小房间,属于同样在家里服务了多年的保姆,小方阿姨!

      徐太太脑子里一片空白,转身摸黑窜回主卧,飞快在床上躺好,一把拉起薄毯盖在身上。

      徐望林很快返回,边往床上爬,边试探着叫她:“老婆?老婆?”

      徐太太不吭声,尽量让呼吸声又长又稳。

      徐望林得不到回应,躺下了。

      无尽黑暗中,徐太太的眼睛瞪得滚圆,眼中尽是震惊、嫌恶与恐惧。不多会儿,眼角滚下一大颗泪珠,与她梦中徐绣书的眼泪一样,亮得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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