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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象山水月 第二天一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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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来了,我只着寸缕下床开门。他看到我歪歪斜斜着穿着内裤,就迅速将我扑进房间用脚甩上门然后张嘴啃我。
我觉得他要是真有只尾巴,一定甩出残影来。
他把我按在床上啃了好一会,睁着亮晶晶的眼睛问我:“昨晚睡得还好吗?”
我原本有些认床。然而昨晚我跟他闹到凌晨一点多,他后来回到家给我报平安时已经两点了。因此身心俱疲的我竟然睡得还可以。
他见我点点头,又用脸滚我胸膛:“那你有没有想我?”
“这倒没有。”想你干什么?
他于是做出伤心的表情:“可是我很想你哎。”他捉住我的手往他裤子里面探去。真奇怪,昨晚还一直软趴趴病恹恹怎么也起不来的家伙今天一大早就雄赳赳气昂昂地杵在那里。
“这里也很想。”他说。
我又笑了。从昨晚到今天笑的次数用完了我2023年开年来攒下的份额。
我摸着小公鸡哈哈笑着问他:“怎么,中年男人的福报不要了吗?”
他一脸狰狞:“不要了!我才20岁要什么中年福报!”又埋头一路从我唇瓣啃到锁骨再到大腿。
我们折腾了快两个小时。打野赵云在王者峡谷中钢甲银枪七进七出,上路铠与马超相互攀扯撕咬,中路杨玉环手法娴熟地弹着琵琶不断拉扯吊着对方,下路虞姬跟百里守约相互甩狙,可惜虞姬的两次一技能虽命中范围大,但不如百里一梭子弹伤害高射程远。最后暗影主宰不甘地拍向河水激起无数水花,弄得英雄们浑身上下湿滑黏腻。于是我们又不得不去卫生间冲洗。
我看向镜中的我们。
镜子里的席玉软在我身上说:“老婆,我好爱你哦。”
镜子里的我拍了拍他的背说:“你站直了。”
他于是站得笔直。
我用手在我们头顶比划了一下,满怀疑惑地问他:“你真的有一米八吗?”
他委屈地说:“我真的有一米八。”
我给他示意往镜子里看:“但我一米八哎,我怎么还比你高一点?”
他瘪着嘴角说:“那我明天就去做身高延长手术。”
我又哈哈大笑,把花洒里刚刚热起来的泼向他。
我应该有一八二。这家伙其实没骗人。
我们给彼此擦干了身子又躺在干净的床上抱着亲吻,似乎比赛谁在这场撕咬中率先败下阵来。
他趴在我的颈窝里深吸一口气说:“老婆你好香啊。”
我说:“那当然。那可是馥马尔。”
他一个不防被我跳下床去,看我撅着屁股在行李箱里翻了半天翻出来一个香水瓶拿给他说:“馥马尔瓶子太大了,我怕飞机上不准带,只拿了分装。这是观夏的昆仑煮雪,也超级好闻,我特别喜欢,你要不要试试?”
他伸手把我揽在怀里说:“我不要。你喷就够了,我闻你就够了。”
他明明年纪比我小好几岁,撩人的情话却一套又一套。然而我分不清这是他的真情还是假意。或许对席玉这种人而言,甜言蜜语不过是一种生存本能。世上有受才于天、生而知之的仲永,天生就能出口成章、辞藻斐然,对他们来讲诗律词赋就跟饿了会张嘴吃饭、困了会闭眼睡觉一样简单。那世上为什么不能有这样一种人,他们乖嘴蜜舌、巧舌如簧,天生就能将情话说得跟呼吸一样自然呢?
妹妹给我发来消息,很遗憾地告诉我可能要提前回学校,因此我们必须得缩短行程。经我们简单商量,决定去掉阳朔,直奔柳州,碰面时间就定在晚上。
他翻身看到聊天记录,又亲了我一会,说:“我带你去吃饭吧?吃完我带你去玩,给你当导游,这一带我超熟的。”
我没有拒绝一个免费导游的理由。
我看了眼昨晚被我们揉成一团拿来擦奶油的T恤,是实在不能再穿出去了。于是我换了件能遮住胸口红痕的宽版长袖衬衫。昨夜风雨大作,今日天上虽仍有云层徘徊,却在微风吹拂下将湿潮空气一扫而光,反倒有些凉爽,因此长袖也不觉闷热。
他带我下了公交,一路兜兜转转,穿过七弯八拐的小巷,竟然上了正阳步行街深处一家二楼的朝鲜冷面店。
我笑话他:“原来你们桂林的特色美食竟然是朝鲜冷面,我真是第一次听说。”
他却说:“我母校就在这附近。那时候我得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厌食症,不想吃其他东西。但偶尔会从学校里偷偷溜出来来这里吃冷面。”
这家店装修一般,或许我们来得也不是时候,人很少,但冷面确实可以。深色的荞麦面里藏着一颗洁白的鸡蛋,整整齐齐码上两排脆爽黄瓜丝,又用几颗红艳酸甜的圣女果点亮视觉,最后再盖上两片牛肉。哧溜一口下去,能从唇齿凉爽到胃底。
我懂他为什么就算得了厌食症还忘不了这一口冷面了。此乃人之常情。
我们又晃晃悠悠去了象鼻山。昨夜的暴雨将漓江水染成浊黄色,甚至将部分最靠近水岸的观景廊道都淹没了一半,水面也浮着许多被冲下来的枯枝败叶。传说中的“水底有明月,水上明月浮。水流月不去,月去水还流”的象山水月奇观未能得见。据说象鼻山还可以攀登,顶上还有一座白塔,可我俩从昨晚到今早折腾得腰酸骨软,注定只能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了。
《湘夫人》里说,鸟萃?中、罾结木上、麋食庭中、蛟困水裔这种反常之事都是不好的兆头,因此湘君再怎么精心装饰府邸、让众神去迎接,依旧徒劳无功,等不来湘夫人。可惜我既非屈原,又不迷信,更不是遇见什么事都要烧个龟甲瞅瞅的商人,因此这样的昭示于我不过是脚下扬起的一粒尘埃。
我们慢慢踱步到象鼻山卖文创的地方,我买了几张明信片去盖印章。那些印章柄上编了号,刻的多为桂林风景,十分受游客欢迎,有的甚至需要排队等待。
我突然听到有一个孩子大声哭喊:“1呢!我的1呢!??”
我震惊地看向席玉又看向声音来源,心中震惊不已——难道桂林已经开放至此了吗?这么小的孩子就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出柜问1了吗?
我看到那个小孩飞奔到另一张印章桌前乱找一通,又哭又喊:“1呢?谁拿走了1!?没有1了!!”
嗐,我还当什么呢。
我们从象鼻山出来,聊到此事时依旧大笑不止。
我逗他:“那么小的孩子都知道你们桂林没有1。你们桂林的1都去哪了?”
他攀在我胳膊上笑着看我:“不知道啊,我没看见啊。要不我等会买个镜子照照呢?”
他伸出手与我十指交握,又轻轻挠了挠我的掌心,低下头扫了一眼再看向我,说:“他硬了。”
我也笑:“他也是。”
他爱硬就硬着呗,大街上能怎么办?
我们又回到酒店去取了行李。他最后一次与我拥吻。良久之后他问我:“你回去时候还会从桂林走吗?”
我说:“不会。”
他又把我揉在怀里,头搭在我肩膀,垂丧着语气说:“我已经开始想你了。”我一手环着他的腰背,一手抚摸他的后脑,没有说话。
这是我在现实中最后一次和席玉见面了。此后山水迢迢,天各一方,鸿雁传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