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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若如初见 他从门口钻 ...

  •   他从门口钻进来朝我打招呼时,我乍以为在千里之外见到了前任——当然不是张先生那个前任。
      他与我上一任男友从身材到长相,甚至戴的眼镜都如此相似,好像时光兜兜转转,被摩伊拉三女神编织成环,他又言笑晏晏地朝我说:“你好啊。”
      他当然不是我的前男友。对我而言他当是帮我度过此漫漫雨夜的同伴。
      我请他进来,又让他洗澡。他却说其实来之前他也在酒店找人,后来看到我的消息,毅然决定丢下开好的房间来我这里,因此已经洗过了。
      又是一阵无言。

      两个陌生人第一次相逢于封闭而私密的空间,即便双方心知肚明接下来的故事情节,却依旧被流露出的尴尬气氛萦绕。
      我于是挠挠头问他:“那……要不要来一场紧张刺激的王者荣耀?”
      我并不是一个长袖善舞、左右逢源的人,或许在介绍他人时我会说“这是我的朋友某某某”,但其实真正被我纳入“朋友”这个范畴的人少得可怜,跟美乐珠似的,可遇不可求。
      于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对我来说来一把王者都是拉近彼此距离最好的手段。通过一起打王者,我得以迅速了解一个人的基础性格——我们在生活中往往深谙木秀于林的教诲,转而采取中庸的生存策略去隐藏自己的特性,使自己符合大众眼中的社会范式。因此遇到某些不公待遇时,我们往往选择避让,有人将这种选择称之为“幸福者避让原则。”但在王者荣耀里,你很难在面对一个全程只出6件回血宝石的小乔、乱甩钩子勾回一个开大铠爹导致团灭的钟馗、在外塔未掉深入敌方高地妄图偷野区然后死在二技能未完成回转时刻的大乔时依旧保持心平气和。破口大骂在此刻都是一种仁慈。
      他显然没有想到故事的走向与想象如日月经天而江河流地。或许因初到桂林,我有些兴奋,因此看到他脸上明显的呆愣,我笑了起来。
      他缓过神来,说:“好啊。”
      他说:“我玩中辅,你呢?”
      我不笑了:“我也玩中辅。”
      失策失策。平时一起打王者的多是直男,他们基本都是上野,给我留足了位置。然而在男同的世界里,即便是最猛的1,熟练度最高的恐怕也是貂蝉李华女娲妲己或者瑶,甚至少有人玩射手。
      最终他玩中路貂蝉,我玩瑶辅助。

      说起来很怪,从我开始玩王者到现在,陪他度过了十个年头。然而在这十年里,但凡和男同玩,无论对方技术如何,我基本都输多赢少。
      我跟席玉也是。从这晚一直到我们分手,王者双排时基本上没怎么赢过。

      “完了,我的貂蝉又被轮了。”他倒在我怀里一脸委屈,手机屏幕里是去上路支援的貂蝉在草丛偶遇五个大汉。
      但他这样的描述和语气实在新奇又捣怪,像只垂着耳朵耷拉尾巴的伤心小狗,令我心软。
      他看向我:“你能不能摸摸我的头呢?”
      于是我抱住他的头,用另一只手抚摸他的短发。他的头发似乎刚刚剪过,摸起来硬得有点扎手,也和我前任一样。
      但我前任不会这样大方地要求我抚摸他。
      他忽然捉住我的手臂,像只大狗一样闻来嗅去,又转身把我扑倒在床上,炽热的呼吸喷在我脖颈处。
      他亲了亲我的耳朵,小声说:“你好香啊。”

      我心跳变得很快。我觉得任谁被一个这样重的人扑倒都会变得心慌。于是我把他掀翻,说:“我喷了香水。”
      他丢开手机抱着我问:“什么香水?”
      我认真回答:“馥马尔的贵妇肖像。调香和留香都超级顶,上飞机前喷的现在能闻到那也很正常。”
      他咯咯笑了一会,凑过来用脸颊蹭我:“好香,我好喜欢。”
      我当时就想翻身下床从行李箱一大堆东西里翻出分装的贵妇肖像以及其他香水跟他分享。
      天杀的。时至今日我才后知后觉,他恐怕说的并非香水。

      我当然没能翻身下床。我连胳膊也抽不出来,他像浸了水的麻绳一样用胳膊紧紧捆着我,然后亲吻我。于是我也回吻他。
      我翻身坐在他身上,衣服跟手机统统飞到一边。王者那局还没结束,因为我们挂机甚至有队友开麦破口大骂。
      但那又怎样?谁去管他?
      窗外风雷交加,云浓雨骤;屋内金风玉露,鸳鸯交颈。刚刚进门的那点尴尬早被溜进室内的春风葬送。

      我们毕竟没有做到最后,那倒不是我的问题。
      他一脸委屈地噘着嘴,趴在我胸膛上看我,说:“完蛋了,我硬不起来。”
      更像大狗了。
      我忽然很想笑。我也笑了,笑得前俯后仰,在床上滚来滚去。席玉一脸幽怨地盯着我看,像一只盯着肉骨头却被关在笼子里的大狗。
      他乖乖地蹭蹭我的胸口说:“相信我,早上时候他还好好的。”
      我狂笑不止:“哈哈哈哈哈没……没关系哈哈哈哈,这是男人的福报哈哈哈哈哈哈……”
      他泄愤似的上来用嘴堵住我的嘴,不许我说话,又用手涂满油再伸进被窝。

      我双腿夹住他的腰,双手抱住他的头颅轻轻摩挲,亲吻他的唇瓣,彼此的舌头在口腔中相互攻城略地。
      嘴唇分开的时候,我们唾液还像藕丝一样连着。我忽然想起《破产姐妹》里苏菲的警世名言:“No one does me better than me.”
      他一边伸手去取纸巾,一边狡黠而得意地看着我问:“还不错吧?”
      我冷静评价:“确实。”

      我们事后互相拥抱,他又要求我抚摸他的头发。
      他连喜好也像一只大狗。
      他说他喜欢被亲密的人抚摸头发。
      我也觉得比起做,我更爱亲吻和拥抱。我一直认为亲吻和拥抱是比做更亲密的事情。特别是拥抱,我觉得那是两个灵魂的依偎。
      我问他:“你要走吗?”
      他说:“让我再抱一会。”

      他终究是要走的,但他说他明早还回来找我玩。
      “你可不许记仇我今晚的事。”他亲了亲我的耳朵说,“我到时候叫门你可要给我开门。不然我一个人在门口很尴尬的。”
      我说:“好的。”
      我们又沉溺于拥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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