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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赵元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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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莱说。
“说来说去,蛮叔不是就想晓得北边在搞什么鬼吗,恰好,我这个被略过的中间人也想查个明白,我……”
“你算个屁!……”
底下人继续嚷着打断。
马屁精开始抖。赵元莱被多次打断,不很愉快。她拍拍陈三肩膀,对了个暴发户没文化的口形,陈三欲哭无泪地替她站起来,寻了一圈,发现了个倒霉蛋。
他晃到嘴巴紧闭的那人身后,左手臂环脖捏住了他的鼻子。
这人呜呜地乱叫挣扎起来,陈三欺身,压得更紧,向众人威胁道,“她说完,我就放。”
身侧的人再不骂神经病了,骂不过来。马屁精抖成了筛子,这是自家人帮上自家人了,他就知道他是对的,没人信啊!
见总算安静了,赵元莱开口道。
“我算什么?”
“北边代购送货这条线,是我给客户方做的信任背书,信的是我,认的是我。可由于你方不愿意书面留存我的名字,想钻空子架起我,就仅限口头上的背书了。方才听你们说,这条线业务存疑、用人不明,对我和我的客户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我要求跟车十天,查清账目,全盘清算。”
有人急着翻了本本,反驳道。
“呃,没合同没章,谁管你口头不口头的!就算是真有这回事儿,这叫,呃,无书面合同,居间关系不成立,不构成表见代理……对!人我们服务对接的,货我们出资进的,从仓储到售后,你不过开局出了一张嘴,就是看做起来了,想分一杯羹!”
“做起来了?”老蛮突然开口,一字一顿重复,把那人吓得不行,“都做起来了!做起来啥了啊,敢情天奶奶的就我啥都不知道哇!”
赵元莱莫名奇妙又笑了一下。
见老蛮瞪她,她笑着稳了他一手,“我也不知道的。”
她继续责问,“我问你,什么需要仓储,为什么需要仓储?我背书的小小代购,从哪里看出来要专程对接的人,要大批出资的货,还要你这个假律师在这招摇撞骗、欺上瞒下?你们逾矩了。”
那人对着本本拿也不是放也不是,总感觉老蛮盯他像盯上了一条漏网之鱼,就差把沙子转他碗里了。他忽然想到什么,边怂边装着强硬道,“那……那谁信你是赵元莱……不是,谁信你赵元莱是中间人呐?你说他们只认你就只认你啊,说到底你谁啊你,屎盆子搁茅坑北,能更香点还是咋的?”
谁都能用她的名头啊,赵元莱突然有点生气。
“我现在打个电话,133……”赵元莱不再啰嗦,拿出手机,“这个开头你们应该熟悉,咱县里多了去,后边的全打出来,就少了,我就直打到茅坑,替你们问问北边那位,这半道换人卸磨杀驴的买卖,到底还需要我么?”
显示已拨出去的电话,扬了声,正放她身前嘟嘟响着。
众人瞬时警铃大作,那假律师旁边的人猛地掐了一下他,“你这傻逼!我哥可说了那些个人难侍候,而且朱总出事后,绝口不提北边的人,好像是态度冷下来了。这出给闹得,朱总回来,咱怎么给交代啊!”
嘟嘟的电话声在他耳边荡着,令他冷汗直流。
他总算撑不下,一摔本子,转而变了脸,起身敬酒道:“赵元莱……小赵姐儿,请您屈尊挂断了,我实在……实在不行了,等到朱总和陈老大来了,再定音,成吗?”
“不成!”
赵元莱骂道。
“你算个狗屁!我就知道!”她也不动作,任电话催命铃般响着。“事和人心,你不定,在场有人敢定!世上不平事多如牛毛,根根拔起我也……”
老蛮叹了口气。
“得了,够了……你挂了吧!”
这是妥协了?赵元莱不确定,又问。
“如果我没听错……”
“对,就是那意思。”
老蛮妥协了,沉声定道。
“我只要求两点。你跟车十日后,查出的业务明细告知全体兄弟,以示公平,以正视听。我们的规矩是,拿了沙子,必须办事。你要去办了任家,否则我就亲手办掉你!”
“解决了,这次没出人命,真好!”陈三点头表示赞同,“这是他整场用的最好的成语……行行行,又要换气是吧?那我松开点啰,你快点换啊。”
老蛮见赵元莱还没有动作,又急头白脸地要生气。
只见赵元莱尴尬笑笑。
“那个……聊的太久,好像接通了哎。”
她端起手机,屏幕展示给大家,显示已接通有一会儿了。大家无声哀嚎起来,老蛮捂脸无语,假律师疯狂对口型“说好话说好话”。陈三心里紧张,手上也紧了些,引得身前的人吱哇乱叫。
电话那头的人沉寂许久,突然低低笑了下。
这一声就让陈三皱了眉头。
“赵元莱,我在门口。”
他说。
“心头烦躁,多抽了几根。散了烟味,现下可允许我进来了么?”
……
赵元莱按掉了扬声,对着全场,扬起一个大大的假笑。
“那个,打错人了你们信吗?……算了,解释屁呀!骗都骗完了,而且这个人,你们都不敢不信呀。”
她飞快跑去包厢门口迎接。伴着轻脆的一声“咔哒”,推门时除了气流,只有安静的呼吸声。
陈学礼身上还是探病那套衣服,只是随意披了个黑色大衣。他眼下青黑,略显疲惫,像一座山顶被磨平的老山。
他拍拍赵元莱头顶,缓缓步入席间,拉开椅子在末席坐下了。
马屁精心想好时机!正想开口,没想到有人更快地囫囵吐掉嘴里的碎片,不顾嘴里细碎的血水,就眼眶含泪地哭开了:“陈老大啊我是最想你的啊,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啊!”
“滚犊子,我懒得知道你的破事!”陈学礼淬着大骂。“半小时内不把医院缴费单发我,就不报销了啊。”
等那人连滚带爬摸走,陈学礼把玩起手上的翡翠大扳指。赵元莱谄媚笑着,又抢先马屁精一步递上了热茶。
陈三震惊,她不是刚还在呛全场吗,见了小叔叔,骨头怎么软成这样,够没出息。
老蛮没顶住威压,刚想开口认下内斗的罪责,陈学礼喝了口茶,打断道。
“老朱说,兄弟们难得一聚,不愉快的事情不必多提、不必计较。”他冷冷看向老蛮,“你还想说什么吗?”
“不,这……我……”
“蛮叔想说,上下同心,和衷共济。”赵元莱眼神发亮。“您来之前,他早告知了兄弟伙们这些。”
这话此刻由她的口说了,也不显突兀。
老蛮眯了眼,到底是听懂了赵元莱在给他说话,闷了杯酒不言了。有人悄悄顶了伙伴胳膊,嘟嘟囔囔:“你都听懂了吗?”
“不知道,我初中毕业,不会背书,公鸡?对,我只会喂公鸡的。”
“晃什么?”陈学礼指了指主位,“别乱走了,带着你的果汁儿坐好去。”
赵元莱想解释她要带酒杯走,又想把那碗辛苦叨来的硬菜端走,眼见陈学礼已经自顾自吃上了,到底没敢说。
她坐在老蛮身旁,是主位。有点尴尬。
她先开了话头。
“我只是能喝酒,可我不爱喝,您血脂又高……”她忧心道,意有所指,“不然,下次这酒桌规矩,改改?”
老蛮愣了下,哼了一声,埋头吃菜,并不作答。
他突然开口问道。
“你觉得他讨厌我了吗?”
“谁?”
“陈学礼。”
“没……吧。”
“那为什么让你这小鬼坐我上边。惹人生厌。”
赵元莱想,这呆样,他可能真是凭情谊,才混到至今的。
“他的意思是……”赵元莱远远望向那被众人环绕、自如应付所有人的焦点。
“他在的地方才是中心。以及,陈叔他,是最终推翻规则、随性定位的人。”
我也会成为这样的人,赵元莱想着。
……
陈学礼瞥见正对面那女孩目光里的野心,觉得有点好笑,又不禁怀念起来。
他今年三十九,二十年前,他原也是这般张扬的人么?
二十年前的兄弟,走的走,散的散,如今只剩老蛮几人了。大抵是老了,年轻时爱跑清河顶的他竟想,只要活着就好了,只要相陪着就好了,他又该如何呢?他又能如何呢?
几根烟燃毕,他站在包厢门口,礼貌阻止了要替他开门的服务生。
他弹落身上的烟灰,理理衣领,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老东西,果真被她欺负的团团转。
他想到她报自己电话的嚣张劲儿,低低笑了声。
……
“赵元莱,我在门口……那你可许我进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