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签》晚碗清梦

35、违约

　　陈蓉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客厅亮着灯，祁冉悦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看电影。
　　听见开门的声音，她转过头来，看着陈蓉笑了笑，“蓉蓉，回来啦？”
　　陈蓉换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祁冉悦看了她一眼，觉得有点不对劲，表情和平常不太一样，又说不上来，“宝宝，怎么了？”
　　陈蓉摇摇头，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没事，悦悦，就是……这几天我想陪你一起上下班，可以吗？”
　　祁冉悦怔了一下，眨了眨眼，“啊？姐姐，你不用做实验吗？怎么有空陪我呀？”
　　陈蓉低头看她，笑得很温柔，“当然是想陪你啊，做实验我可以抓紧一下时间，或者拜托同事帮忙。”
　　祁冉悦看着她，还是有点懵，“别了吧，姐姐，怎么弄麻烦你呢？这样太麻烦你了，我又不是小孩子，等一下爸爸妈妈又说你惯坏我咯……”
　　“不麻烦，瞎说，阿姨和叔叔什么时候这么说过了。”陈蓉打断她，语气很轻，但很坚定。
　　祁冉悦对上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是认真的、不容商量的……
　　她忽然不想拒绝了，“好吧，姐姐，那……辛苦你了。”
　　陈蓉笑了，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不辛苦。”
　　从那天开始，陈蓉每天接送她上下班。
　　早上九点半，陈蓉准时起床，做好早餐，叫她起来吃。
　　然后开车送她去公司，看着她走进大楼，才离开。
　　晚上九点半，她提前十分钟把车停在她公司门口，等着她出来。有时候她会晚一点，他就在车里等着，不催，不问，就那么等着。
　　有时候祁冉悦会问：“姐姐，你以前做实验不都是做到凌晨的吗？你真的不忙吗？”
　　陈蓉就说：“忙啊，但你更重要。”
　　她就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
　　每天早上，陈蓉都在。
　　每天晚上，她也都在。
　　风雨无阻，一天不落。
　　这一个月，陈蓉每天接送她上下班，看着她进出大楼，看着她忙碌，看着她笑。以为只要自己在，那个人就不敢再出现。
　　她错了。
　　那天祁冉悦回来得很晚，脸色很差。
　　陈蓉在门口等她，看见她下车的时候，眼眶红红的。
　　“怎么了？悦悦，怎么哭了？”
　　祁冉悦摇摇头，没说话，径直走进屋。
　　陈蓉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悦悦，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祁冉悦沉默了很久，声音哑哑的：“公司的供应商……全部断供了。”
　　陈蓉一愣，“什么？”
　　祁冉悦眼睛里全是血丝，“合作的十几家供应商，同一个时间，全部通知我们停止供货。去问他们原因的时候，全都闭门不见。”
　　陈蓉听着，眉头慢慢皱起来，“那你们的产品……”
　　“出不了货。”祁冉悦开口“合同都签了，交货期就在下个月。现在供应商断了，原材料进不来，生产线停了一大半。那些订单……全部要违约。”
　　电话响了两声。
　　祁冉悦拿起来一看是祁岚的电话。
　　“爸爸，你知道公司里的事情了吗？”祁冉悦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嗯。”祁岚的声音很轻。
　　就那一声，她忽然觉得心揪了起来。
　　父亲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正常。
　　“供应商违约就不能坐视不管，必须采取合理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应该马上联系其他供应商或客户，以减轻自身的违约风险。”祁冉悦开始冷静下来思考，
　　“他们违约造成的直接损失，还使得自己违约，在法律是会保护我们的权益的。我们应该马上向违约方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将所有合同、沟通记录、付款凭证进行公证保全，向法院以转售利润为核心诉求提出起诉。”祁冉悦继续有理有据的分析。
　　那边又沉默了。
　　很久。
　　久到她以为电话断了，看了看屏幕，还在通话中。
　　祁岚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你先别管了。”
　　祁冉悦愣住了，不太明白他的意思，“爸爸，是他们违约在先，我们不怕他们的。”
　　“悦悦，听话，”祁岚打断她，“这件事我来处理。”
　　电话挂了。
　　祁冉悦的脸色很难看，比刚才更难看了。
　　“怎么了？”陈蓉问。
　　过了一会儿，祁冉悦开口，“他让我别管了，我猜应该不是这么简单，应该是有人捉住了爸爸的把柄，如果真的是简单地违约，他就会放手让我去干了！”
　　到底是为什么？
　　被捉到了什么把柄？
　　这种事还是能解决的呀，他在犹豫什么？
　　晚上，祁冉悦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
　　陈蓉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一直转着那件事。
　　那些供应商。全部。同一个时间。
　　不是巧合。
　　肯定是有人做的。
　　可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监控里看到的那张脸。
　　那张脸，那个笑容。
　　她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可他怎么会有这种能力？
　　他不就是个程序员吗？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让十几家供应商同时断供？
　　那些人可都是做了十几年生意人，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威胁的，得有钱，有权，有势，或者有能让这些人害怕的东西。
　　一个程序员，哪来的这些？
　　难道……他是和别人合伙搞祁岚？
　　或许单纯就是祁岚得罪了什么人？
　　如果是这样，那他的背后还有人。
　　一个更有钱，更有权，更有势的人。
　　那个人想搞垮她父亲的公司，而他只是被派来执行任务的，或者，连任务都算不上，只是那个人恰好认识她，恰好有仇要报？
　　可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只是单纯的恨，为什么要等这么久？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为什么先出现在咖啡馆，然后供应商就断了？
　　除非……
　　除非他的目的根本不是祁岚的公司。
　　除非他的目标本来就是祁冉悦。
　　不不不不不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那人只是出现在咖啡厅，也许和这件事无关。
　　也许只是单纯的，祁岚得罪了某些人，别人报复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