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签》晚碗清梦

34、是他

　　手机震了一下。
　　祁冉悦拿起来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在意。可能是发错了。
　　删掉，继续工作。
　　第二天，又是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号码。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她皱皱眉，还是没理。
　　第三天。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第四天。
　　第五天。
　　她坐在工位上，手机就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快到三点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忍不住去看手机。
　　三点整。
　　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看。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她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拨过去，又停住了。
　　“老地方”。
　　哪个老地方？
　　她把之前几天的消息翻出来，一字一句地看。号码都一样，内容都一样，标点符号都一样。像是复制粘贴的，又像是什么人每天准时按下的发送键。
　　窗外天已经黑了。
　　办公室的灯照在手机屏幕上，映出她微微皱起的眉头。
　　她不想再想了，点开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想了很久，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打：
　　“你是谁？想干嘛？”
　　发送。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忽然有点后悔。
　　但消息已经发了，收不回来。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天花板，等着。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手机没动静。
　　她拿起来看，屏幕是黑的。
　　她按亮，没有新消息。
　　她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祁冉悦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
　　也许对方就是个发错号码的，也许是个诈骗的，也许是个无聊的人……
　　她把手机塞进口袋，站起来，准备回家。
　　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
　　一条新消息。
　　是那个号码。
　　她点开。
　　屏幕上只有一个地址：浅焙！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
　　祁冉悦提前到了那家咖啡店门口。
　　她在旁边的零食店里等了很久。
　　三点整。
　　她推开门。
　　咖啡店里人不算多，三三两两坐着，低声交谈。
　　她的目光扫过去，扫过每一张桌子，每一张脸。
　　靠窗的位置，有一个人坐在那里，端着咖啡杯，正看着她。
　　那个人的脸。
　　那张脸她这辈子都不会忘。
　　她怔在原地，心跳先是停了一拍，然后开始狂跳，跳得她胸口发疼，跳得她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声音。
　　冷汗从后背渗出来，一瞬间浸透了衬衫。
　　那个人看着她，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
　　祁冉悦想起那个的房间，想起那些睁着眼睛不敢睡的夜晚，想起那种无处可逃的恐惧，想起那些威胁她的时刻……
　　祁冉悦想动，但腿像是被钉在地上。
　　那个人动了动，像是要站起来。
　　祁冉跑转身推开门，冲出去，跑过街道，跑过人群，跑过那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路人，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停下来的时候，肺像是要炸开，腿软得站不住。
　　她扶着墙，大口喘气。
　　阳光很亮，照得她眼睛疼。
　　那天之后，她像变了一个人。
　　开会的时候，突然走神，盯着电脑屏幕发呆，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不动。同事叫她，她要愣一下才能反应过来。
　　吃饭的时候，扒拉两口就放下筷子，说吃不下了。
　　晚上睡觉，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又突然惊醒，坐在床上喘气，一身冷汗。
　　陈蓉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说没事，只是最近工作太累了。
　　陈蓉不信。
　　第五天晚上，祁冉悦又一次从梦里惊醒。
　　她坐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手心全是汗。梦里他又出现了，那张脸离自己很近，近到能看清眼角的纹路。
　　灯亮了。
　　陈蓉坐起来，看着她，眼睛里全是担心，“悦悦，怎么了？”
　　祁冉悦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陈蓉伸手抱住了她，“悦悦，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祁冉悦还是没说。
　　陈蓉问她，她只是摇头，一直摇头，眼眶红红的，嘴唇抿着，像是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来，她抱着她，抱着在发抖的她。
　　“没事，”祁冉悦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真的没事。”
　　陈蓉看着她，没有再问。
　　第二天早上，祁冉悦已经去上班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陈蓉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她拿起手机，打开那个定位软件。
　　在那次出事之后就很久没有用过了，现在她想起来了，点开历史轨迹。
　　这几天，除了家和公司，祁冉悦只去过一个地方。
　　六天前，下午三点左右。
　　一家叫浅焙的咖啡厅。
　　陈蓉把地址记下来。
　　那家咖啡馆在一个老街区，店面不大，门脸有点旧。
　　陈蓉把车停在路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玻璃门上贴着新的海报，里面飘出浓浓的咖啡香。
　　陈蓉推门进去。
　　咖啡店里人不算多，三三两两坐着，低声交谈。吧台后面一个女生在擦杯子，抬头看她笑着问：“您好，几位？”
　　陈蓉走过去，语气自然微笑地说，“你好，我想问一下，前几天我朋友来这儿喝咖啡，丢了个手机，能看一下监控吗？”
　　女生愣了一下，有点为难，“这个……我们一般不随便给人看监控的……”
　　“拜托了，”陈蓉语气诚恳，“手机里有很重要的东西，她急得好几天没睡好。我就看一眼，确定是不是落在这儿了，可以吗？。”
　　女生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然后点点头，“行吧，您跟我来。”
　　监控室里，女生帮她调出三天前的录像。
　　画面跳出来，是下午两点五十分左右的咖啡店门口。
　　陈蓉盯着屏幕。
　　三点差几分的时候，她看见了。
　　祁冉悦出现在画面里，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就站在那儿，看着咖啡店里面，一动不动。
　　陈蓉盯着屏幕里的她，心里揪了一下。
　　那个站姿，那个表情，是害怕的样子。
　　三点整，陈蓉看见她推开门，走进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了，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然后祁冉悦转身就冲出咖啡店，跑出了画面。
　　陈蓉的眉头皱起来，“麻烦你往回倒一点。”
　　女生把画面往回倒，定格在祁冉悦刚进门的那一刻。
　　陈蓉凑近屏幕，仔细观察着咖啡店里坐着的每一个人。
　　靠窗的位置，有一个人，端着咖啡杯，正往门口看。
　　那个人有点眼熟。
　　陈蓉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忽然整个人僵住了。
　　愤怒猛地冲上来的，她盯着屏幕里那张脸，血液一瞬间涌到头顶，太阳穴突突地跳，耳朵里嗡嗡作响，，手攥成拳头，攥得指甲陷进肉里。
　　是他！
　　陈蓉盯着屏幕，拳头慢慢攥紧。
　　画面里的那个人，坐在那里，端着咖啡杯，嘴角还挂着一丝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