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签》晚碗清梦

31、姐姐可以吗？

　　下午回到家，祁冉悦把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往后一倒，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光慢慢变斜，从墙上爬到她脸上，又爬走。她就那么躺着，一动不动。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几件事。
　　她喜欢我。
　　我喜欢她。
　　直接开口跟她表白，她会不会觉得很突然？
　　她会不会觉得我在开玩笑，在逗她？
　　直接表白的话，是不是很没有诚意啊？
　　这样的话，她会不会怀疑我的真心呀？
　　……
　　手机震了一下，祁冉悦拿起来看，是陈蓉发的，“睡着了吗？今天用不用我陪你？”
　　祁冉悦心跳猛然加速。
　　怎么办？自己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她。
　　她打字回：嗯！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好像没那么慌了。
　　门铃响的时候，祁冉悦正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发呆，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陈蓉来了。
　　祁冉悦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她站在门外，看见祁冉悦，笑了笑：“顺路，买了点草莓。”

　　祁冉悦接过袋子，低着头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就往屋里走，没敢看陈蓉的脸，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脸肯定又红了。
　　祁冉悦不敢回头，直接把袋子拎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洗草莓，水声哗哗的，能掩盖一点心跳。
　　陈蓉跟进来，站在厨房门口，“晚饭吃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随便吃了点。”
　　陈蓉？？？？？
　　祁冉悦盯着手里的草莓，一个一个地洗，洗得很认真，其实她都洗了三遍了。

　　陈蓉？？？在她背后站了一会儿，没说话。
　　祁冉悦听见她走开的脚步声，松了口气，但马上又失落起来。

　　祁冉悦端着洗好的草莓出来，陈蓉在沙发上坐着看电影。
　　她坐在沙发的另一头，离她远远的，把草莓放在中间的茶几上，说：“吃吧。”
　　？？？？？
　　陈蓉很不解的看着她，平时总是黏着她，今天却恨不得离她远远的，“坐这么远干嘛？”
　　陈蓉突然开口，祁冉悦吓了一跳，手里的草莓差点掉了，“这……嗯……这里的视线比较好！”
　　“是吗？”陈蓉往她那边挪了挪。
　　祁冉悦绷紧了身体。
　　“悦悦，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这么……？”陈蓉看着身体僵硬的她开口，“怪怪的，是不是发烧了？脸这么红，我摸一下”

　　祁冉悦猛地摇了摇头，眼睛盯着投影幕布，“没有没有，我没有发烧，嗯，就是今天晒了一下，有点过敏！”
　　“过敏了吗？我看一下！”陈蓉伸手去摸她的脸。
　　祁冉悦躲开了，“没……没……没事了呃，已经不过敏了。”
　　？？？
　　她感觉到陈蓉在看她，那种目光，落在她侧脸上，像有温度，她更不敢转头了。

　　“我去洗漱了”，祁冉悦实在是忍不了这样的目光，去洗澡，去护发，做所有睡前该做的事。
　　陈蓉一直坐在沙发上，没再问。
　　但祁冉悦知道她在看她，每次她从卧室出来拿东西，她的目光就追过来。
　　终于躺下了。
　　祁冉悦侧躺着，背对着她那边，中间隔了很远。
　　陈蓉：？？？？？？

　　灯关了。房间里黑黑的，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点光。
　　沉默。

　　祁冉悦感觉到床动了动，陈蓉往她这边挪了一点，又挪了一点，一只手伸过来搭在她腰上，轻轻拢着，从背后抱住她了，“你今天怎么了？怎么不叫我抱你了？”
　　祁冉悦的后背贴着她的胸口，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不知道是她的还是她自己的，太快了，分不清。
　　她在陈蓉怀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陈蓉睡着了，她忽然开口，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你觉得我怎么样？”
　　身后的呼吸顿了一下，那只手收紧了一点，声音从她耳后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点哑：“悦悦，你想说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
　　祁冉悦没说话，但陈蓉好像懂了。
　　祁冉悦沉默了很久。

　　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闷闷的，软软的：“你觉得……我值得别人喜欢我吗？”

　　陈蓉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带着一点笑意：“当然啦，所有人都喜欢你。”

　　祁冉悦在陈蓉怀里翻了个身，面对着她，“那你呢？”

　　陈蓉顿了一下，心跳加速，努力平复着，“喜欢呀。”

　　祁冉悦听见这三个字，心跳漏了一拍，但还不够。

　　“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祁冉悦说，声音更轻了，“不是亲人的那种。”

　　黑暗里，她感觉到陈蓉不动了。

　　过了好几秒，陈蓉开口，声音有一点紧：“那你说的是哪种？”

　　祁冉悦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
　　她能感觉到陈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在黑暗里找她的眼睛。
　　她垂着眼，不敢抬起来。

　　她想说，就是那种，想说我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别的，“你有和别人接过吻吗？”

　　祁冉悦问完就后悔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了那个吻。

　　陈蓉显然也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没有。”

　　刚说完这两个字，她顿住了，因为就在说出口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是那个梦。
　　梦里也是在床上，也是这么黑，但梦里不是这样安静地躺着，梦里她低头，吻了她。她的嘴唇很软，她记得那个触感，记得她睫毛扫在她脸上的痒，记得自己心跳得像要炸开。

　　那天她醒过来的时候，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那个梦她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现在她问自己有没有和别人接过吻，她说没有，那个梦就突然自己跑出来了。

　　祁冉悦的声音轻轻的，“那你想接吻吗？现在？”

　　陈蓉的呼吸顿住了。

　　祁冉悦感觉到陈蓉撑起了身子。
　　她在黑暗中坐起来，看着祁冉悦，目光定定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祁冉悦也坐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床上，黑暗里只能看见彼此的轮廓。

　　祁冉悦深吸一口气，“你想接吻吗？和我？”

　　陈蓉还是没动。

　　祁冉悦听见她咽了一下口水。
　　陈蓉开口了，声音有点哑：“悦悦，你刚刚说什么？”

　　祁冉悦忽然有点想笑，明明听清了，还要问。

　　她看着陈蓉，黑暗里她的眼睛很亮，“姐姐，你想和我接吻吗？”

　　说完，她忽然有点后悔。太直白了，太不要脸了。万一她不想呢？万一她觉得我□□大发怎么办？万一……

　　祁冉悦看见她愣住了，一动不动地愣在那里，她的勇气像退潮一样往下落，落到底，落空了，“算了……”
　　她准备躺回去，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蓉伸手，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拉过来，吻住了她。

　　那一瞬间祁冉悦的脑子空白了。

　　陈蓉的嘴唇有点凉，但很软。贴上来的时候，她忘了闭眼，就那么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轮廓。陈蓉也睁着眼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的呼吸全喷在她脸上，有点热，有点急，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唇齿交缠。
　　不知道是谁先张开的嘴，不知道是谁先探的舌头。她只知道自己搂住了她的脖子，她的手扣在自己腰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用力，她把自己往怀里带，像是要把她揉进去。

　　陈蓉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个感觉！

　　这个触感！
　　这个温度！
　　她嘴唇的软，她睫毛扫在她脸上的痒，她呼吸的频率，和梦里一模一样，不对，比梦里更真实。

　　陈蓉吻得更深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们才分开。

　　黑暗里，两个人都在喘。
　　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她抬起眼，看着她。
　　她也看着她。

　　窗帘缝里那点光落在两个人眼睛上，亮亮的，湿湿的。

　　祁冉悦忽然开口，声音还有一点喘：“你……你想起来了吗？”

　　陈蓉一愣。

　　想起来什么？

　　那个梦又闪了回来。

　　陈蓉看着她。

　　她眼睛里有光。

　　那不是梦。

　　从来都不是梦。

　　“那不是梦？”陈蓉问，声音低低的。

　　祁冉悦没说话，只是又把脸埋进她脖子里，点了点头。

　　祁冉悦问出那句话的时，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不确定的颤，“那姐姐……你想做吗？”

　　陈蓉愣了一下。

　　姐姐！
　　祁冉悦叫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祁冉悦的手动了起来，手从她睡衣下摆伸进去，指尖触到她腰侧的皮肤，凉凉的，带着一点点抖。
　　她没有往上，就停在那里，掌心贴着她的腰，像是在等什么。

　　“姐姐，”祁冉悦又叫了一声，声音更低了，“可以吗？”

　　陈蓉低头看她。

　　黑暗里祁冉悦的眼睛很亮，抬着头看她，像一只等在原地的小动物。
　　她的手在她腰上，明明是她先动的，却像是把所有的主动权都交给她。

　　陈蓉没说话，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拉过来，吻住了她。
　　黑暗里，陈听见她开口，声音低低的，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直接溢出来的，“姐姐，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嗯。”
　　“你呢？”
　　陈蓉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