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签》晚碗清梦

25、生父

　　祁冉悦拼命挣着绑住手腕的粗绳，脑子里乱成一团。
　　新仇旧账？
　　父亲会过来！
　　一起算？
　　这些话在脑子里转着转着，忽然祁冉悦愣住了，像有一道闪电劈开混沌。
　　等等！
　　他刚才说……旧账！
　　她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想起他总是恰到好处的多次偶遇，想起他了解自己的所有喜好，性格脾气……
　　原来！
　　每一步！
　　每一个细节！
　　不是偶然！
　　都是处心积虑！
　　祁冉悦停下挣扎，靠在床头，盯着那扇门，脑子里那些碎片渐渐拼在一起。
　　她又想起许星辞刚才说的话，他提到父亲时那种激动仇恨的语气。
　　新仇旧账！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是算计！
　　也许也有爱的吧？。
　　她嘴角慢慢弯起来，终于想通了的、带着一点冷意的笑。
　　原来如此！
　　门突然开了。
　　许星辞站在门口，腿上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白色的纱布上渗着血迹。
　　他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宝宝，走吧。”
　　她愣了一下：“你放我走了？”
　　“想得美，不要说话，”许星辞打断她，走过来解开她脚上的绳子，手腕上的却没动，“去了你就知道了。”
　　祁冉悦被拽起来，踉跄了一下，被他扶住。
　　“抱歉，我走慢点。”
　　车子开了很久。
　　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最后停在一栋废弃的烂尾楼前。
　　墙面斑驳，野草长得比人还高。
　　许星辞把她拉下车，拽着她往里走。
　　楼梯是水泥的，积着厚厚的灰，每走一步都扬起粉尘。
　　她被他拽着，一层一层往上爬，直到顶层天台。
　　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
　　许星辞把她拽到天台边缘，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嘟，嘟，嘟，
　　通了。
　　许星辞开口，声音平静，“西区B栋烂尾楼的天台，来见她。”
　　那头顿了一秒：“你是谁？”
　　“别问那么多，”许星拜看了一眼祁冉悦，“如果你敢报警，我就和她一起跳下去，反正她也不爱我了。”顿了顿看着远处的天空，笑了一下，“那我们可以就一起死，也挺浪漫的。”
　　天台风很大。
　　从天台边缘望出去，废弃的厂房，生锈的塔吊，野草丛生的空地。远处有零星的车辆驶过……
　　祁冉悦就站在那儿，离边缘只有半步，手腕还被绑着，风吹得她站不太稳，每晃一下，心就往上提一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要什么？”
　　“我要什么？”许星辞重复了一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那块纱布已经被血浸透，红得刺眼，“我要什么，你不都知道吗！你在装什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先冷静，我马上过来。有什么事当面说。”
　　“当面说？”许星辞歪了歪头，“好啊，你来，我们当面说，不过你要快点。不然风这么大，她站不稳，万一……”
　　许星?握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给你15分钟，把东西带来，你知道迟到的后果的。”
　　电话那头，急促地说着什么。
　　他没听，直接挂了。
　　风吹过天台，她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可她的眼睛一直远处。
　　不知道多久。
　　可能很久，可能只是一会儿。
　　忽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急促的，杂乱的，不止一个人。
　　祁冉悦的心猛地提起来。
　　门被推开。
　　两个人冲了出来。
　　是两个男人！
　　祁逸怀！
　　冉谨！
　　祁冉悦愣住了。
　　为什么冉瑾会来？
　　祁冉悦转过头看他，眼睛里全是疑惑和不解。
　　许星辞看着她那个表情，轻轻笑了，“很奇怪吗，你肯定已经知道祁逸怀是你的亲生父亲了，毕竟我可是匿名发给过你的，我不信你没有去查。”
　　祁冉悦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年前。
　　阳光从教室的窗户照进来，她收拾完书包，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一条匿名的短信。
　　只有一行字：“祁逸怀才是你的亲生父亲。”
　　“那条短信……”祁冉悦声音发抖，“是你发的？”
　　许星辞笑了笑，没有回答她，指着冉瑾继续说：“至于他嘛，他也是你的亲生父亲。”
　　祁冉悦彻底愣住，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
　　酒廊！
　　冉瑾！
　　那个故事！
　　“以前我和我的另一半很相爱，在一起的一年多就有了一个小孩。”
　　“后来他为了自己的利益和权势，和另外一个门当户对的人结了婚。”
　　“他害怕我报复他，就把我们的孩子偷偷抱走了。”
　　“他也不抚养，让别人收养了。”
　　那个故事里的小女孩。
　　被人偷走的小女孩。
　　被人收养的小女孩。
　　是她？
　　是她！
　　祁冉悦猛地看向冉瑾。
　　祁冉悦，祁冉悦，
　　本以为是“云间冉冉物华新，悦性由来不染尘。”的冉悦；
　　没想到是祁逸怀的祁，冉瑾的冉。
　　她早该想到的，她早该想到的……
　　但她还是不敢相信！

　　“不……”祁冉悦的声音轻得被风吹散，“不可能……”
　　她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身后就是天台边缘，再退一步就会掉下去。可她像感觉不到一样，只是摇着头，眼睛里全是混乱和崩溃。
　　“不可能……”

　　许星辞看着冉瑾，缓缓开口，“那天在茶餐厅，你肯定是认出我来了。”
　　冉瑾愣了一下，看着他。
　　许星程继续说下去，“不然的话，我们两个怎么会分手？肯定是你警告了祁岚，让他叫我俩分手的，你知道吗，如果我们不分手，我死都不会告诉她这些事。”
　　冉瑾看着他，眼眶还红着，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可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许星辞看着那个表情，轻轻点了点头，“果然是你，要怪就怪自己。”
　　风呼啸着吹过，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许星辞低下头，看着祁冉悦，声音忽然轻下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你知道吗？本来你可以不用知道这些的，本来你可以继续做你那幸福的小公主，有爱你的爸爸，有宠你的男朋友，有安稳的人生。可他们不让我好过，那我也不让他们好过。”
　　许星辞抬起头，看向那两个人，笑了一下，“现在好了，大家都别想好过。”
　　风还在呼啸。
　　许星辞看着那两个人，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我要你带的东西，拿来了吗？”
　　祁逸怀慢慢推出一个上白下蓝的箱子。
　　许星辞点了点头，“打开。”
　　祁逸怀低头看着那个箱子，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开关。
　　咔哒。
　　箱子开了。
　　里面躺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鲜红的，还在一下一下地跳动，连着细细的管子，泡在透明的液体里，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许星辞看着她那张惊恐的脸，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个笑，在呼啸的风里显得格外诡异，“放心，不是人的，不过吧，你见过的。”
　　！！！！！
　　祁冉悦懵懵地看着他，“见……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