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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可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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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物溜圈暗喻撒手没。
钟黎柯深以为然,如今并深刻地认定用来形容柏旻熳也再贴切不过。
他才一会儿没注意,柏旻熳就往反方向跑。
“你去哪啊?车停在这边儿!”
钟黎柯匆忙叫住柏旻熳,对方回首,唇边笑意荡漾。
“救、美。”
什么玩意儿?这是什么信号?他跟不跟?
恰巧一阵春风吹过,留下钟黎柯一脸懵逼,呆愣在风中黑发凌乱。
柏旻熳却已经拨开人群,步伐轻快地靠近,弓身端详……
这吊人的景致。
柏旻熳拇指挼软他绷紧的唇,用巧劲儿一拨,将柔软的下唇从他的咬紧的齿尖解放。
轻缓地抚过苍白色的齿痕,滑移在他受伤的唇角,泛起的青紫与柔软的嫣红浓艳得像马蒂斯的画作。
她的手指骤停,指腹使力摁在青紫的伤处,烟灰瞳孔清晰映入他因为疼痛皱紧眉头,眼眸澄澈得像水洗,覆着一层水膜,蹙起秀美的眉,湿软的贴在额前的发丝凌乱,精致的五官愈加惹人怜爱。
被抛弃的破碎娃娃……多美啊。
是这片潮湿温暖的土地山林凝聚盛开的独有花卉。
真可怜。
可是……
怎么就不哭呢?
掉眼泪也一定是最漂亮的娃娃。
柏旻熳愉悦地眯起眼睛,欣赏他这副情态,但眼底深处潜藏不满的暗晦。
她是挺喜欢他这副小可怜样,但若因除她以外的其他人引致,那就很不爽了。
“谁干的?”
明明是关心话,从她唇间逸出却似裹着一层蛊惑的粉雾,如海妖以歌声魅惑水手。
杪暮神情恍惚,无法抗拒的本能于理智先一步脱口。
“不是我做的。”
含着泪,委委屈屈的,像被冤枉的小孩儿好不容易遇着一个愿意相信他的唯一可依靠的大人,情绪爆发地告状。
他自然会感到委屈。
解释的冲动,渴望信任的本能都是人类这种群居动物依赖集体生活的重要纽带。
不被信赖等于被抛弃。
尖薄的下巴被强势抬起,与那双美丽的关怀的眼眸对上的刹那,杪暮感觉到心脏急速而重重地猛跳,周围都安静下来,只能听见他剧烈的心跳声。
嘴角陡然的刺痛,耳部的失聪感消逝。
缓缓回神,他才感知到皮肤上徐徐游移的温凉触感。
大脑猝然拉响警报,他想起奶奶的告诫叮嘱。
太近的距离,过界了。可是……他没有感觉不舒服。
但这是非常不对的。
杪暮正要侧头避开,对面的女孩已经先他一步松开手指撤回。
“不好意思,事发突然,我也是关心则乱,你不要介意。”
女孩取出一方丝帕关心地擦试他伤口溢出的血珠。
软乎乎的,像云朵贴在脸上,更细腻的冷香掺着呼吸霸道地占据了全部感官。
她狭长的眼眸弯起来,像今晨他看过的朔月。
“没、没关系。”
杪暮慌乱地移开视线,手背虚覆在唇边挡住伤处尴尬不已。
他再次盯着陌生女孩看失神了。
很不礼貌的行为。
柏旻熳就这样望着深深地低垂脑袋,头快要缩进肩膀的男生,余光没错过男生逐渐染粉的耳垂。
真的这么容易就害羞了?
还挺纯情。
若是只对她一人的展露,更多的盛放,她会更喜欢。
只要不是假的。
“来,快起来。”
柏旻熳掩下心绪,放软放低嗓音伸出手有意将他扶起来,男生身躯些微颤抖,抬手疏离地将她拂开,自己撑地站起。
“谢谢你,我、我自己可以。”
男生拂开她的力气不重,甚至称得上温柔,但拒绝的态度坚决得令她不爽。
柏旻熳对外惯常挂着的招牌笑脸僵了一瞬,眼睑低垂,眉眼间的不耐一闪即逝。
不识抬举。
当她再抬起脸,仍旧面带笑容关切地注视着他,随和体贴的点头表示理解。
柏旻熳没错过男生起身时滞涩的躯体动作,因为挨的近,她听见他骤然加重的吸气声。
大抵因为衣物遮掩下的其他部位受伤的缘故……
活该。
谁让他拒绝她的好心。
柏旻熳碰了下左耳,虽然一秒不到,但那声低哼入耳确实还挺酥麻。
“这女娃是哪家的?你认识不?”
“不认识,很面生。”
围观的人群交头接耳,马尾女人被这突兀插曲打断撒泼愣住,外围一圈闲言长语又令她重新开始嚎闹,褶皱枯瘦的脸挤出好几条沟壑。
尖利的鬼哭狼嚎刺得柏旻熳耳膜生疼。
嚎的比表白当日撞见她姐和男友接吻当场失恋的钟黎柯还凄厉。
干嚎比哭声还难听。
这大抵是一种天赋吧。
柏旻熳切合时宜地想到这位天赋异禀的可以去作哭婆了,若是身手再敏捷些,白狮吊孝也不是不能干。
只是这样她就得闭嘴了,毕竟二者不可得兼。
凑热闹的镇上村民都捂着耳朵皱着眉劝马尾女人别嚷了,有几个年轻点的往后退开,剩下三两个年纪大耳背的耄耋老人一手拎着包浆的旱烟袋一只手背在身后当和事佬。
其中一个围着当地服装特色红黑花色围裙的短发富态的中年女人,高原红脸蛋急得颧骨红色更深,嘴上一直在劝:“算了、算了。”
钟黎柯隔着一段距离观望,刚才的一幕幕尽收眼底。
车钥匙被他从掌心抛在空中再稳稳接住,抛物的弧形轨迹不断在虚空中交会,他一副了若指掌的悠然自在。
怪不得呢,突然就临时改变主意不离开,恰巧又偏要到这没什么风俗的镇上。
虽说他已经习惯了她的反复无常,倒也实在意外。
哪路人啊?这么大魅力。
瞅见柏旻熳捂着脑袋被烦得出声制止,一群人真就安静下来了。
哟,还挺有威慑力。
直到看清她呈保护姿态护在身后的青年的脸的那一刻,钟黎柯诡异地沉默了。
柏旻熳已经听这个漂亮的男生,哦对,该叫他杪暮,语调缓缓地说清楚前因后果。
得知不过是因为偷葱一事引发的冲突,她的大脑陷入空白,像断网的电脑卡顿一直转圈加载。
从未涉猎的知识像被骇客入侵攻击系统,程序持续混乱。
面对漂亮男生认真倾听的柏旻熳很明显地怔住了,烟雨灰朦的眼眸中茫然了了可见。
但在杪暮眼中反而为另一番情况。
他说完前因后果,忐忑抬眼,却见面前的女生神色漠然。自幼的经历使他对任何人的面部表情及情绪感知格外敏感。
女生细长娟秀的棕黑眉发生微小的弧度变化,眉头往下蹙了些毫,改变在听完他的话后。
心底开始发慌。
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终于有人愿意相信他,听他解释,他是不是对她倾吐苦水太多,惹她厌烦了?
对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其实,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惊怕与难为情后知后觉溢满他的心腔。
杪暮复又垂下头,埋得更低,越发窘迫。
“对不起,是我错——”
“太过分了!”
下意识道歉的话语被另一道脆亮的声音截断。
低垂嗒丧的脑袋猛然抬起,他清楚地听见她在为他辩驳争论。
她相信他。
他的胸口热热的,眼眶酸酸的。
“太欺负人了!”柏旻熳忿忿地又添一句。
柏旻熳其实并不太懂,怎么会因为几根葱闹出矛盾,她只在关于加葱与不加葱的话题上见过争吵。
尽管不明白这抽象的起因,但是总结起来不就是偷盗与栽赃陷害吗?这就很好理解了。
马尾女人听见这傻子清晰地陈述事实傻眼了,她听儿子一直“傻子、傻子”地叫唤,她没想到傻子智商没那么低。事情一旦清晰就不好再和稀泥了,她可不占理啊!
随即又开始大声嚷,仿佛声音越大越清白。
又开始哭号自己孤儿寡母不容易,被外人欺负到头上没人出头,亲戚里道都没人帮忙,人情冷暖等等。
围着看热闹的一圈人又开始当和事佬,说来说就那几句话。
但核心就一个,那就是责怪揭露这个马尾女人偷窃的人,让那个充满正义感的男生咽下委屈,承认“错误”。
他们口口声声喊着公道,真相反成为麻烦。
当事人真切的解释就像风一样飘过他们平滑的的大脑皮层,宁愿听撒泼的嚷嚷,也不愿在这件事上多一分思考。
一群混淆是非抱团霸凌的垃圾。
因为受折磨的耳道柏旻熳看待这件事已经快带点私人恩怨了。
“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还搁这儿欺负年轻人呢?”
这次她没有叫停,奇异的是这堆人全部闭嘴,空气仿若凝固,竟然比刚才还安静。
不过只一瞬,就像按下播放键的视频,人声像沸腾的锅炸开,转而批判起了她。
“女娃娃怎么说话的!”
“家里人怎么教的!”
“这谁家的孩子?!”
“一点不懂尊老!”
柏旻熳无动于衷,反正没她嘴毒,动手嘛,对方也不见得能讨着好。
她正琢磨着,耳朵贴上一层温热,被人用手捂住了。
侧头她能瞥见白色的眼熟的衣袖。
温温柔柔的力量,怎么可能隔绝全部声音。
嗯……柏旻熳一时无语又很想笑。
这是孩童的技法吧?
该说幼稚还是富有童心呢?
她模模糊糊地听见清润嗓音含着愤怒。
“你们说这些话是在欺负人。”
还真像小孩子拌嘴啊。
也算懂得知恩图报了,这时候还愿意和她站在一边,出头为她不平。
毕竟躲她身后退到人群,要么未被波及悄悄离开,要么融入人群一起指责她。
这都是人性。
但背叛她的人,也不会有好下场。
他做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