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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你也很为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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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为比思考更先动作,杪暮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捂住了女生的耳朵不让她听见这些不好听的话。
内疚酸涩的情绪疯狂滋长,都是因为自己才令她遭遇非议。
他不应该把无辜的陌生人牵扯进自己的麻烦事,他又做错了。
他沮丧地想着。
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杪暮一瞬坚定抬眼,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面向四周压迫的人群。
“一群人这样对一个人,是欺负……而且,她没有说错,你们年纪就是很大了。”
离得很近,就像附在她耳畔私语,暖暖的气息扰得她一股痒意从耳廓外传至内里,柏旻熳甚至能听出他声线中隐含的颤音。
紧张?但绝不是因为害怕,更像一种稚童第一次对抗反驳萌生的勇气。
错觉吧。
柏旻熳心中暗笑自己滑稽的比喻,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这家伙嘴也挺毒啊,比她不遑多让。
就这样用词天真地说出一些气死人的实话。
瞧对面那圈人,脸色青紫得更厉害了,还真挺像打翻的调色盘。
但是……柏旻熳抬手搭在男生的小臂上,怔住。
隔着衣物都能摸出骨骼的轮廓感,虽然也有一层隆起的肌肉裹覆在上面。
柏旻熳疑惑地拧起眉心。
是不是过瘦了?
算了,先不管这些,当今最首要的是先刷好感度。
她拉下他捂住的手,回身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黑曜石般的透亮瞳仁清晰地倒映着女孩笃定安抚的神采,迎风吹拂向他的柔滑的蓝灰色细丝宛如温煦的抚慰。
他看的真切,风是有颜色的,是温柔的,使人依赖的。
“如果你们不嫌一把年纪还臊得成为街头巷尾为老不尊的事例和谈资的话……”柏旻熳略微停顿,目光掠过对面,最后定在马尾女人身上,似笑非笑。
“就闭嘴安静地听我讲述。”
老一辈除了听不得别人谈“死”字外,就是格外在乎自己的面子,这是他们的体面和半副身家。
纵然闭口无言了,仍僵着冷脸怒颜,好似不满于她的“无礼”。
谁在乎呢?
她可不是哄着供着他们的孙子。
柏旻熳笑盈盈望向心平气和的众人:“一个是路过,另一个也是散步路过,尽管双方各执一词,但一方陈述清晰详细,而另一方抓着一个结果一直强调,过程发展一带而过,虽带有情绪的宣泄,如果是因为被污蔑导致激动引发表达混乱,也能理解。”
“但凡事除了证言还要讲证据,从两位口述中得知这里就是第一现场,各位作为旁观者也能证明这两位并没有离开过这个地点,而附近也并没有水源。”
柏旻熳倏然转身,攥住杪暮的手腕抬起,而身后的人除了一开始猝不及防被抓住的退缩反射,反应过来后立即卸力乖巧地任凭她控制。
“今早刚下过一场小雨,田地湿润,拔……”柏旻熳仍然难以理解事件起因无法启齿,卡了一下,换了个言词,“挖拔的过程就算再小心,手指间也必定会沾染泥土,尤其是甲缝。”
“即使趁泥块干燥搓蹭,也不过是清理掉多余的泥巴,手上的泥渍没有清水几乎是很难去除干净的。”
杪暮感受到柔软的温凉的沿着他的手腕慢慢上滑,肌肤摩挲的过程,因游移而若即若离,最终停留处掌心相合。
心跳颤动加快,手指不自觉蜷了蜷,却差点陷进指缝相交。出格的动作吓了他一跳,由指尖延至全身都绷得僵硬。
柏旻熳当然也察觉了紧贴的对方那一瞬的震颤,她联想到他掌心刮蹭的擦伤,是碰到伤口疼?
接触的动作她放得愈加轻柔,小心地避开了伤处。
“可你们看——”
搭在手心下的手将他的手掌缓缓摊开,以便围观的群众能够看得更清晰。
暖柔日光下依贴的一双手,掌心朝上的细白的手几乎是被上面那只稍大的骨节分明的手罩住,但明显又是依赖下面那只手撑起的力量。
两只手形状大小都并不一致,却和谐得不可思议,映入眼帘的一刻理所当然地将之看作同一整体。
直到年轻女孩晃了晃手,将围观人群的目光聚集在男生的手掌。
“他的指缝、还有甲缝都是干净的。”
柏旻熳又握住他的手翻转掌心朝上,大方展露出来让他们看清楚,另一只手也是同样的操作。
男生的两只手都是干干净净的。
“至于他掌心的些微灰白色,你们可以低头看看脚下,大概率是他摔倒在这里擦伤部位沾上的。”
柏旻熳侧过脸下巴朝案发田地方向一扬,“我刚看过了,那边是湿润的黑棕色泥土,和这里路面干燥的灰白色尘土区别还是很明显的。”
这一通有理有据的分析陈述结束后,这群人总算开了智,知晓杪暮是无辜的,然而即使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了他人也依然不愿承认自己的错误。
在事情未完前蒙混过去这也就算了,偏偏在柏旻熳询问马尾女人并要求她伸出手以证清白时又开始端起长辈架子和稀泥。
柏旻熳冷眼审视这一群不分是非的傻x,目光锁在默默后退混在人群试图以此减小存在感的马尾女人。
想蒙混逃走?没门!
柏旻熳几步跨前,冲散了这群人的圈子,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捉住女人的手迅速举起。
暴露于阳光下的枯干的手,掌心、指缝、甲缝都黏附着潮湿的黑棕色泥巴。
“现在,事实已经很清晰了。”她侧头掠视一圈,失望地丢开女人的手。
“这么多人的眼神都不好啊,眼睛废掉脑子也不行,尽早在眼科挂个号吧,脑科就算了,这种程度难治了。”
“你……你父母怎么教你的!对长辈这样讲话?!”
柏旻熳眼皮一压,已经烦厌到极点,冷漠地睨了对方一眼:“关你屁事。”
“你!”
踱回视线一直追随她的男生身边。
“道歉吧。”
“道什么歉!你这娃儿——”
“说你了吗?”柏旻熳不耐烦地打断,“还挺有自知之明的,阿姨,你先吧。”
“我、你……”
马尾女人支支吾吾,臊得慌,后悔刚才跑慢了。
让她给一傻子道歉?说出去她都要被人笑死。
将可能会成为镇上嘲笑对象、出丑的恐慌催动她的腰板又挺直起来撒泼。
“这种小事有啥子必要,我说了他听得懂吗?”
“就是,小事情嘛!”
“都是长辈算了嗦!”
一群歪心眼的人或许担心马尾女人道歉后下一个轮到他们,又或许只要不道歉就可以将这次事件糊弄,轻描淡写揭过污蔑霸凌,当做一次平常的口角,隔天就忘了,生活照常日升日落,除了那个得不到公道的孩子的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梦魇循环永久。
柏旻熳真的生气了,她最厌恶这种行为,高中有个新转来的同学尽学些不入流,想搞校园霸凌,被她揍了,即使他叫上那群校外“兄弟”,没影响,她身边跟着的保镖可以接手送到警局让那群“义气兄弟”接受教育。
直到他看见她就跑,没人敢找她麻烦。
刚才,她在那群人脸上看见了很多情绪,被欺骗、戳穿遮羞布的愤怒、恼恨、尴尬、慌张。极为有趣的是一般这种情绪要么出现在当事人身上,要不就是帮凶,即使看客也不会露出这种表情。
唯独没有对无辜被迫害者的愧疚。
“报警吧。”
柏旻熳握起手机朝旁边说。
对面的人听见这个词霎时就炸了。
“小事情闹这么大,报啥警嘛!”
马尾女人已经慌得不行,明明气温适宜,她脸上却不断有豆大的汗珠冒出流下,事情完全超乎了她的设想。
“警察哪会管这种小事情?!”
故作的蛮横掩藏不住话音里的哆嗦。
“偷窃可不是小事情,”柏旻熳在屏幕上滑动几下,抬眼漫不经心道,“拘留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或许还要罚款。”
“哦,对了……”柏旻熳右手握着手机从身旁白色衬衫衣摆缓慢挑起,露出到小腰位置,里面的白色衣物有处明显的刮痕,烟灰色的眼眸暗沉几分。
她抽离手机,衣摆自然垂落回原处。
自始至终男生一直顺从于她的行为,柏旻熳十分满意,还挺懂事配合,知道她是在帮他,不是个蠢人。
“还有故意伤害,你推他了对吧?也得拘也得罚。”
人群议论纷纷。
“就几根葱不至于吧?”
“没报过不清楚嘎。”
“女娃子说啥推,伤到了?”
“那这怕是着了。”
“她也是,啷个动手哟!”
“像我们就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嘛!”
柏旻熳余光瞥向令人发笑的对面,一群墙头草。
可惜确实不至于拘留,金额过小,情节较轻,也构不成立案,她就是诓诓这些人、吓吓他们。
一群靠人情关系断案,心偏过头的脑残,还当他们的联盟多牢不可分,现在立马掉头就开始批判原先战队。
马尾女人在自己人和外人两方的高压下,终究无可奈何弯下腰,说出了那声“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