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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有缘千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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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策划好的行程方案只今日去了一趟蝴蝶谷柏旻熳又改主意了,硬说要去附近镇上游览。
流程又得改,不过赵曲推荐镇上附近的樱花道,现在四月正好对上晚樱花期,道路两侧形成的天然樱花穹顶,十分美丽壮观。
钟黎柯已经麻了,正要联系张章敏修改行程方案,柏旻熳按住他,笑得意味深长。
“别着急啊,也许之后,我都不按照计划行程走呢?”
柏旻熳鞋尖碾过院落飘下的粉色花瓣,飘忽的声音从浓重寂静的暮色里传来。
“对了,换个低调点的车,我们是去欣赏风景,又不是去炸街,开什么跑车。”
钟黎柯十分遗憾地叹息:“我的宝贝huayra可是特意空运过来的。”
……
次日钟黎柯不明白柏旻熳为什么跑这巷子里,也没瞧出什么建筑特色。
扑了个空啊。
柏旻熳掉头就走。
钟黎柯跟着柏旻熳从小炒店快步走出来。
总算舒爽地呼吸一大口空气。
快憋死他了。
他不解地看向神思不在的柏旻熳。
“你怎么到这来?”仰头回看一眼背后的店铺,“里面全是油烟味儿,你怎么受得了的。”
“刚听你像是在打听人什么人?这里有你认识的人?”
反正她是绝不可能来这吃饭的。
钟黎柯又是拽着衣服肩侧又是抬手闻,总觉得卫衣上都沾上了冲呛味儿,混着喷洒的香水味,一股难言的气味儿。
他受不了了,拽着柏旻熳手臂直往巷口奔,“走了走了,观赏过樱花海,你就算要体验当地特色风土人情,也换个地方转悠。”
刚开车经过时钟黎柯瞥见一片田野,他寻思着她是不是就喜欢这些闲花野草,决定了,就去那。
钟黎柯哥俩好地手臂搭上柏旻熳的肩膀。
“你之前来过这儿?”
柏旻熳右肩一扭从他臂膀脱开,一路上都没说话,眉心蹙着,有些失落,难得遇上个感兴趣的,却老错过,心情又开始烦躁。
巷外路边黑车驶离。
午饭过后,住在街巷里的阿婆阿妈们聚坐在家门口一起话家长里短。
蛐蛐哪家哪户的亲人事故离世、孩子不结婚、夫妻第七次闹离婚、公公儿媳乱搞、丈夫将妻子榨油等等诸如此类的八卦私事。
此刻隔壁对面一个剔着牙的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走过来,八卦站点再添一员。
她刚巧见着这车从眼前一闪而过,对着水泥地呸出菜叶子。
“没见过这车欸,哪家的啊?”
挨着她最近,平时也经常串门的一个穿大花薄袄的老太太率先接话道:“一看就是其他地方出来耍的啊,开这么亮闪闪的车,叫啥子诶?”
“我在电视剧里面看到过,一个圈圈,里面三根杠。”
“那是好车咯?”
“哪晓得嘎。”
杪暮骑着二六杠送餐时经过田野小道,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钻进右边的庄稼田里,不时弯腰,手里握着绿油油的长物。
车轮滚动行进的速度慢下来,他认真思忖一番,福至心灵地目光转向车篮中的餐盒,是同一户人家。
想起之前配送这家孩子点的餐有时候刚巧碰见在这块田地里忙做的一个中年微胖的短发妇女,每次看见了她会和他打招呼。
不是这个长发马尾颧骨突出的长脸女人。
几乎是在一瞬间他就做出决定,手指拨响铃铛。
叮铃铃!
清响悠长的钢音在这片田野荡开,停伫在电线杆上的鸟雀霎时扑腾翅膀飞散,像第一声警告。
侧对着他在田里忙活的女人肩膀猛地一抖,惊急地转过头,见着身后来人,又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个傻子啊,那没事了。
紧张及被人发现的恐惧顷刻间又被不在乎覆盖。
“你不要再偷别人的菜了,我会告诉这家人的。”
少年的警告从身后传来,但因为嗓音过于清越而显得警告不具太大威慑力。
女人不在乎撇撇嘴,一傻子的话谁会相信啊,到时候就算他说了,她死不承认把锅推给傻子不就完事儿了。
对方并不听他的,甚至无视他的劝告。
杪暮攥紧了裤侧,眉头紧锁,微粉的唇抿成一条线,绷得紧紧的。
他很少跟人起冲突,只能加重了声调。
“我已经拍照了,你如果还不停下,我就给被盗切的这家人看。”
前面的人终于停下了,恶狠狠将手里的绿葱一掷,跨过田垄,脸色扭曲,高耸的颧骨像恶鬼扑向他。
“这儿天空和空气确实不错。”
钟黎柯半眯着眼望碧蓝澄澈的天空,比北方总是灰沉沉,连云彩都难瞧见好多了。
柏旻熳心不在焉地悠在田间小路,满腹火气扯拽小腿高的野草,闻言毫不客气地怼:“飞机游轮海岛还不够钟少爷玩儿?中意这么个破地方。”
钟黎柯疑惑。
“不是你提出来这的?”
柏旻熳:……
阳光舒暖却令她打不起精神,倦意渐渐袭来。
她今日意图不在赏景,可惜人不在,连面都没见着,她都快忘记那人长什么样了,只记得身量高瘦,皮肤很白,头发乌黑,五官记不太清晰。
动力都已衰竭,她打了个哈欠,还是回去睡觉得了。
不过一个男人。
“旻熳!你看那!”
旁边自从到了这儿就沉迷举起相机不断按快门的人激动地拍她,然后拽着她就往某个方向跑。
停在一座疑似废弃楼房的建筑下。
没有墙,四面透风,两层楼,从中间的承重柱猜测像是棕白色的石块砌筑的。
“你说这会不会是遗留的古建筑?”
钟黎柯兴奋不已,举起相机各个角落,方向都拍拍。
她差点忘了,他是建筑学专业。
“真是历史遗址,这片区域早就被当地政府划定保护范围,圈起来修缮,并加以宣传。”
柏旻熳理智分析打破他的幻想。
“这个最大可能也就是个普通荒废的当地房屋。”
“但是很有特色啊。”
钟黎柯已经完全沉迷进去了。
柏旻熳耸耸肩,随他吧。但她潜意识里不喜欢这里,总感觉脏脏的。
“帮我拍个照。”
柏旻熳接过钟黎柯递过来的相机,瞧他灵活翻进一处水泥砌的半墙里,曲肘潇洒率意搭在顶面,笑容热情。
镜头对焦后柏旻熳按下快门,定格这一画面。
拍完后她注意到一点,触屏放大照片,发现钟黎柯站定地点头顶的水泥平台有一处较宽的长方形洞口。
这是做什么的?
“怎么样?”
钟黎柯见她半天没回应皱眉表情严肃,也凑过来看。
“这不拍的挺好的吗?”
柏旻熳左望望半墙从墙根至墙面深浅不一的灰色,右看看傻乐呵抱着相机的人。
或许是她太敏感了。
建在土里,常年风吹雨打形成色差很合理。
来时期待的是她,穿过田野回去路上蹦的最开心的倒是钟黎柯。
柏旻熳眼尖地瞅见他深色裤脚上的几点青绿,叫住他。
“喂,你裤子上,是什么?”
一声雄浑尖叫穿破云霄。
从田野出来钟黎柯已经面如土色,一副魂都丢了的模样。
柏旻熳看不过去了。
“行了,不就是遭小菜蛾幼虫爬裤脚吗?多大点事儿。”
“不、就、是?!”
前面走着的钟黎柯止步,像故障的机器人,一卡一卡地转身,眼睛瞪得比她今天戴的珍珠耳坠都大,又忽而像调色盘打翻,错愕不已。
“你怎么知道这是什么虫?”
“昨天地陪解说的啊。”柏旻熳眼角眉梢笑意都带着坏。
“无危害,不啃人,只吃绿色植物。”
“它们怎么不爬你啊!”
当然是因为你这傻子尽往草丛钻,不黏你黏谁?
但她显然不会这么说。
于是她无害纯真地眨眨明媚的眼睛,声音故意嗲起来。
“嗯~可能是因为,你更讨它们喜欢吧,毕竟,你昨天还幸运地看见一只毛毛虫排便呢。”
钟黎柯抱臂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恶心,他都快忘了,又被挑起回忆。也加快了步伐,巴不得立刻回去换洗。
柏旻熳也不觉乏味了,毕竟乐子已经看了。
惬意地开始欣赏周边景色,清净的氛围被对面的喧闹打破。
眼神凝在稍高于田地的水泥路上堆聚的人群。
猝不及防的轻快笑声悠扬在田野。
她就说嘛,上天多么眷顾她,是不舍得让这么个宝贝从她眼前溜走的。
杪暮被推倒在地,手掌划到地上的碎砾石,周边被高颧骨女人叫嚷喊来围了一圈人。
后背火辣辣地疼。
刚刚被扯下田间,宽松的衣摆扬开,他后背皮肤直接剐蹭到尖锐粗糙的水泥地边缘。
他想,大概是破皮流血了。
女人仍在撒泼污蔑他偷葱。
他想要辩解,可是人群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已经替他定罪判刑。
对着他乱挥的手指,恨铁不成钢地质问他怎么能当贼,义正言辞地说早就看他不老实,脑子都不清楚怎么能学好。
他们相信那个正常的女人,否定了他。
事实真相如何,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他的解释也不重要了。
他只需要安静地,保持现状,等他们骂完,泄愤后就会离开了。
人群挡住阳光,杪暮的头越垂越低,他蜷在阴影暗处,眼眸失去焦点,空洞暗淡如燃尽的死灰,任由唾沫星子将他淹没。
头顶绕耳的声讨像按下了暂停键,被慌乱的惊呼声取代。
他的下巴被一只手捏住抬起,对上那双比晚霞更温柔的烟灰色眼眸,太阳在她身后镀出光晕,染上落日的颜色。